《原来她是光》梨花糕

32、了解

　　顾之安深觉得此人公主病已经是晚期，一时间说话就没怎么控制，“所以我觉得你配不上她对你的好，在谢柒眼里，你是好朋友，所以她乐意为你付出，为你妥协，千方百计地哄着你，明明是你的错却要她一次一次地道歉，你单方面的冷战，她却遇到好吃的都会想到你带给你，而不介意你的小脾气。可我在你那里，看到的只是你对谢柒的索取，对她温暖的索取，却鲜少付出，这样是不公平的。”
　　蒋乐一噎，“她对我……对我好我自然知道，可我对她也很好啊，难道一定要我说出来才是好吗？”
　　“不用说出来，用眼睛看就行。”顾之安伸手将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可我看到的，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蒋乐转过身懒得看顾之安的脸，趴在栏杆上嘲讽道：“你瞎而已。”
　　顾之安默然半晌，随即轻声问：“如果我问你，谢柒最喜欢吃的菜最不喜欢的菜，最喜欢的电影和书，你肯定能答出来，毕竟这么多年了。可如果我问你，谢柒不开心时会做什么？她不开心时希望作为朋友的你能做什么？”
　　蒋乐脱口而出：“七七一直都是很活泼的，很少有不开心的时候，可我知道她不高兴时想要一个静一静，不会希望有人打扰，这个时候作为朋友当然是给她安静啊。我知道她最喜欢吃西兰花，最讨厌菜里加醋和酱油，最喜欢做面条，我去过她家里，也吃过她做的饭菜，七七一个人在家时看电影看书，在这方面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然后有些自得，像是在炫耀她的特殊，彰显她对谢柒的了解，“而且七七看上去软软的，实际上很有自己的想法，她不喜欢和人同床，当然如果是好朋友她也能忍受。看上去活泼的一个人，私下里却是喜欢安静的。而且她和伯父伯母关系很好，这从她的生活费的丰裕就可以看得出来。”
　　两个人之间陷入有点诡异的安静。
　　“顾之安，班里的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七七了！”
　　顾之安凉凉地勾唇，明明一言不发却气势极强，气氛陡然僵滞，“果然，如我所想。这些我在第一周的时候就差不多完全了解了，而你用了七八年的时间吗？”
　　蒋乐还要说什么，就听得对方说：“谢柒的确很活泼，但她很敏感，她总是想要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所以她鲜少会带给他人负面情绪，就算有，也只会在短时间内调整自己，立刻变得笑嘻嘻。她心情不好时并不喜欢安静，若是在家她会刻意制造声音来，比如电视或者音乐。她不高兴是特别希望朋友陪在她身边的，就算什么不说也行，但一定要陪在她身边，因为这样她会很有安全感。她也许会对你说这没什么，也许会客套地劝你先行离开，她只要静一静就行。可这绝对不是她的真心话，因为她不说真话时眼睛会不自觉地往右看，耳朵会变红，有时候甚至是同手同脚。”
　　顾之安迎上蒋乐惊讶又怀疑的目光，仍旧是用平静的语气继续：“当然，谢柒总是会习惯地照顾别人，会为他人着想，就算那一刻不高兴，在人前缓过来后一定会在私下里自我调解，调整的方法不多，死心眼儿地看书，看的是古诗词，尤其是唐诗。她没有安全感，常年父母不在家所以她习惯了一个人独自睡觉，但并不是不喜欢与人一起睡，只要熟悉了她是很乐意的，因为她睡觉时会不自觉地寻找依靠。”
　　“这么久了，你以为她和她父母的关系很好？如果真的好就不会是连考试成绩出来了也只发一个信息了，她父母或许都不知道她女儿最喜欢的是什么。你以为谢柒私下真的喜欢安静吗？她因为一个人在家只能安静着，你假期很少关注她，却不知道假期是她最难受的时候。蒋乐，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从未发现过谢柒很排斥周末与寒暑假吗？你难道不知道她假期是最孤独的时候吗？”
　　一下子说太多，顾之安嘴唇有点干，她抿了抿唇，“我说这个不是想要证明什么，只是觉得蒋乐你需要谢柒时，谢柒一定会在你身边，可谢柒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把她抛在了脑后。你希望她只有你一个朋友，可你却在交了新朋友后马上就忘了谢柒。你任性，你胡闹，还要谢柒来哄你，你有没有想过，谢柒也会累？谢柒也想要有人放在手心护着，宠着？”
　　“我可以陪着她，护着她，宠着她，这些你做不到的，我都可以做。但是你别让她感到为难，行吗？”
　　不知道是不是风太大还是别的，蒋乐有点腿软，后背也有点冷，她看向顾之安，那漂亮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温柔，蒋乐知道，那是属于谢柒的，是顾之安给谢柒的温柔。
　　蒋乐瞬间哑口无言，她想起了那天在同样的地方，她与七七一起谈话时，七七说的话。
　　乐乐，顾之安是特别的，她在我心里是特别的，这一次我不能由着你。她很好，特别好，好到我舍不得她受委屈。
　　但是蒋乐气得七窍生烟，可现在忽然就明白了，顾之安对谢柒是很好很好的。
　　蒋乐自嘲地摸了摸嘴唇，“如果这是在言情里，七七应该是女主角，我们就像是为了女主要决斗的追求者一样。”
　　顾之安没笑，“蒋乐，不要让谢柒为难了。你对我不满，私下里我们解决吧，不要当着谢柒。”
　　蒋乐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不想看见你，见到你饭都吃不下去。”她跺了跺脚，见顾之安冻得发白的嘴唇，“下去了，烦死了，本来想让你知难而退的！”
　　她一说完，转身就跑了。
　　顾之安心里明白，蒋乐答应了。
　　蒋乐四五步到通向天台的门口，脚步一下顿住。

　　谢柒有些尴尬，“额……乐乐……”
　　“都听到了？”
　　“一点点而已。”
　　蒋乐也瞪了她一眼，转身下楼去了。
　　谢柒挠了挠脑袋，走向天台，顾之安刚好转过身，见到谢柒不由一愣，“你怎么在这？”
　　谢柒无措地向她示意手中的衣服，“我给你送衣服的。”说着把衣服递了过去，“快穿吧，现在挺冷的，也不怕感冒。”
　　她一回去就看到顾之安没在教室，衣服还在课桌上，秦霜就说她刚刚看到顾同学和蒋乐的气氛不对，所以谢柒猜到她们两个来了天台，因为蒋乐一向喜欢在天台上谈论事情。天台风大，这两天很冷，谢柒怕顾之安冻，就来送衣服了，另一方面还有点怕二人起激烈冲突。
　　但一到这，两个人谈的话落入耳中，她不好意思上前，就停在了那，其实她们谈话的大部分，谢柒都听到了。
　　顾之安穿好衣服，她的确冻得不行，谢柒赶紧拉着走，“手这么冷，今晚回去先喝点姜汤，小心真的感冒了。”
　　顾之安乖乖地跟在她后面，小声地问：“你，听到了多少？”
　　谢柒脚步一顿，转过身问：“你想我听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