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旧忆》陆安山

2、素雪

　　师父在石桌上睡着了。
　　今日师父邀了师叔过来下棋，他今早很早便起来了，舞了一套剑，简单吃了一点，便把棋盘拿出放到院中的石桌上，细细擦拭。
　　今日是个大晴天，前几日一直在下雪。
　　当我问师父用不用茶点时，师父一只手撑住头，在石桌上睡着了。今日虽是晴天，可好歹也是冬日，再加上师父练完剑后只穿了一件单衣。我忙跑到屋内找了一件厚实的大袍，轻轻地走到师父身旁，替他披上。整个过程我都在闭气，生怕呼吸把师父吵醒了。
　　我披好后才意识到，自长大后，就很少这么近的看师父了。
　　以前小时候没什么顾忌，被师父抱在怀里，但也一直不敢放肆的盯着师父看。如今凑近了，便觉得师父更是好看。素面黑发，更衬得这冬日里的白雪。却也如同白雪一般，仿佛随时会融化，消失。
　　此时的院子是多么安静，只有白雪扑的声音和零星鸟啼声，夹杂着师父微微的呼吸声和我渐渐剧烈的心跳。
　　这时师父的眼睫毛颤抖了几下，我才猛地发现我刚才离师父是多么的近。我忙往后退几步，师父醒了。
　　“桃枝？”
　　在师父诧异的目光中，在师叔跳脱的：“姑奶奶我来了”的吼声中，在脚踏白雪声中我撞撞跌跌的逃出了院子。
　　“桃枝干什么了？脸那么红。”“不知道。”耳边传来师叔带着笑意的问句与师父淡淡的话语。
　　雪从树枝上朔朔落下，鸟儿翅膀的声音和啼叫在我耳边响起。我不知怎的回头一望，只见师父和师叔并肩站在雪地中。桃树已经长的有他们俩高了，欣欣向荣的抽出嫩芽。暖阳透过叶尖撒在师父身上。他偏过头，对师叔笑了。
　　仿佛心被扎了一下。
　　雪要消融了，春天要来了。
　　于是我在这种三心二意的奔跑状态下，摔成大马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