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分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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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媳妇儿”宋彦很委屈，他自打小时候就和钟煜这位爷有着不清不楚的缘分：没少因为钟煜这张巧嘴吃过亏。
他是96年11月份的生日，比钟煜大了四个月不到。在一个胡同里长大的孩子情分都深，据他爷爷宋老说，钟煜是他们家的童养媳——自然是长辈们关系亲厚开玩笑的，宋彦妈妈和陈姨在怀孕的时候就玩笑说要给两家孩子结个娃娃亲，宋彦是个小子，长辈们自然就盼着钟煜是个可爱白净的小姑娘，老开玩笑说钟煜是宋彦的小媳妇儿。
几岁的小钟煜有了些性别意识之后，某次听到胡同口下象棋的老人家随口开了句玩笑，闷闷不乐了一天；等再见宋彦就追着他叫小媳妇儿，誓要把这个名字给他坐穿。
一个胡同的见钟煜这小子倔，宋彦又特别乖，自然顺着改了口——
于是乎，宋彦就开始背上了“小媳妇儿”这口大锅。小学、初中同学家都离得近，本来宋彦以为高中能翻身农奴做主人呢，结果钟煜这嘴漏风的又在开学第一天给他叫了个全。
宋彦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腹诽“你见过比你还高的小媳妇儿吗？”
他虽然话比钟煜说得晚，但初中开始蹿个儿，比钟煜整整高出半头。自然，这也成了他每每说不过钟煜、恼怒之后的杀招——站在钟煜跟前，低头看他，啧——你比我矮！
只不过后果一般很惨烈：
钟煜每每自觉被挑衅后，就用拳头放平他，美其名曰，“高有个屁用，放平了都一样！”再说了，这不才初中嘛。
钟煜把用过的胶条一点卷回去，连肖怀湛都不自觉地扫了几眼。
他这同桌手生的好，没有太过粗大的骨节，白皙修长，没有刻意留指甲，反而是贴着指腹修的有些秃，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手指的好看——美人儿在骨不在皮，钟煜的内心闪过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又不甚在意地继续看自己眼前的军训通知书，盘算着这两周得带多少东西。
中午十一点的太阳毒辣的很，从屋外走进教室，就跟钻火圈的狮子一脑门子扎进冰窖里的感觉似的，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肖怀湛对新学校的中央空调很满意，至少未来三年的夏天不用发愁了。当然，“中央空调”的遥控器自然在“中央”手里，他和年级组长斗智斗勇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但出教学楼、走到校门口再到坐上自家车的这个过程就很痛苦了——
报道不过两三个小时，他家又远，爸爸就等着他一块回家。这父子两人的关系委实微妙。妈妈和爸爸离婚之后，他就跟着爸爸，后来他爸和他现在的继母有了个妹妹。要说没有嫌隙，那是不可能的，但怀湛年纪虽小脾气不错，他一直认为和父亲、继母的关系如何另说，妹妹本人是最无辜无罪的，对她宠的不成，兄妹两人倒是比父子关系更亲厚些。
老肖拉下手刹，嘴上叼着烟，丝毫不在意车内吸烟对他本人的健康问题。怀湛也不说，只是悄悄皱了皱鼻子，把右侧车窗放下来点。
“你怎么没去找个凉快地方等我，这多热啊。”
他爸笑了笑，将一口烟吐出来，“没事儿，这周围停车场还挺不好找”，他一边跟着前面挪动的车，一边絮叨，“我刚才看了，你下次自己来的时候，从家门口坐543到总站，再换110直接到你们学校门口那条街。”
这是打听路来着，怀湛掏出手机，把父亲说的路线记在备忘录里。他高中之前学校离家近，根本用不上手机，况且那会家长和学生联系也不时兴用微信，就一直没买。考到市里上学，未来还得住宿，他爸这才想起来给孩子配手机。那会苹果5已经发行了，但他爸千挑万选给买了个果4，旧款，便宜一点。
“就那儿——”老肖左手搭方向盘，右手不忘给他指公交车站，“看见了没？”
分班结果下周一出，肖怀湛一想起自己得大夏天再挤公交车来一趟，就一脑门子官司，恨不得立刻过冬。
刚才小李老师简单介绍了一下学校，六中分两个校区，初三和高三毕业班在东区，剩下的四个年级在西区。不过他们这些住宿生每天得来回跑，因为宿舍楼在东区，庆幸的是两边只隔一条街，慢走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
肖怀湛自己盘算着成绩，他的分数不低，又打定了主意学理，估计能进实验班——他一顿，又想起了临时同桌那句小媳妇儿，带着京腔，儿化音说的百转千折的——再一想那位小媳妇儿身高估摸着得有一米八，皮肤偏黑的瘦高个儿，
“真会玩儿”。
这是他能做出的唯一评价了。
中考之后肖怀湛也没闲着，在家里早上起来挂个耳机跑步，人家听Lady Gaga，他听VOA英语，这会儿高一的课程也自学得差不多了，就陪着妹妹玩。他继母下班一进门，就看到一米七几的男孩子脑袋上用粉色草莓头绳扎了个冲天辫儿，不用说也知道是自家小祖宗干的。
她有些不落忍，又有点想乐，“小湛，你怎么这么惯着她——”
把包放在玄关处，第一件事就是要拿手机把面前这一大一小的梳妆现场拍下来。从她彻底放下心、觉得这个孩子真的喜欢她家逢初后，温馨的时刻不少，但她依旧打心里替这个家珍惜。
“孩子们——”她稍微提了点声音，正好肖怀湛循声扭头，一脸不设防地看向镜头，画面定格在男孩子抬头的笑和小姑娘的黑发上。
阳光自窗外一点点倾洒在客厅里，图片的右下角因为地板的反光有一道留白，画面构图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但男孩子仿佛无处安放的双腿有些委委屈屈的盘着，一只手仍被小姑娘拽着，尾指翘着，有刚涂上的蓝色指甲油，让他看上去稚气又温柔。
肖怀湛笑，他继母姓章，叫惯了多年的章姨早已经改不了口，但相处多年，他并不介意章姨偶尔显露出来的一丝孩子气。
“今儿吃韭菜海米馅儿的饺子”，章姨过去拍拍肖怀湛肩膀，顺手把照片发到了微信的家庭群里，“待会儿帮我捣点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分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