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顺路 萧警官坚信 ...
-
第二天醒来。
家徒四壁。
爸爸进去的第二天。
童笑准备上小学倒计时60天。
中午去火车站等姥姥。
童笑还没有起床，杂物一堆。索性水电没停。先洗衣服，再买早饭。
天光还没亮透。城市尚未苏醒。
5点整。衣服洗完。数了一下钱，折合之前爸爸给的钱一共412块7角。每天15块买菜烧饭，再加上杂七杂八的生活费，顶多一个月。
6点整，思绪被破碎的敲门声打断。沉闷的房间里发出巨响，像□□一般激起火花。
“你好，我们是下映街道派出所的，我们来调查一下情况。”
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两个人活像鲁迅笔下的活无常。
“现在家里几口人，谁来照顾你们？”
“我和我妹妹，姥姥也会来照顾我们的。”
“姥姥多少岁了？”
“75。”
“你呢？”
“十八刚过。”
“你现在有找工作吗？”
“没有。刚刚辍学。”
“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妈妈已经去世了。也没有其他亲属。”
“妈妈的那边还有亲人吗。爸爸那边叔叔伯伯有没有？”
“没有。爸爸是独子。”
“……那，那个，老人家身体还好伐？”其中一个矮警察看了看童鑫的脸，扭头和高警察咕哝了几句。
“还可以干活。”童鑫的谨慎少话让这两个警察毫无头绪。可在童鑫看来，两个警察警惕的眼神像鹰一般勾的他有点发慌。三个人杵在门口尴尬的沉默与对峙着。这份沉默在邻里街坊看来仿佛一桩天大的事。对面的张阿姨一家要送儿子去读初中。打开房门后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对着警察说了说最近童家的一地鸡毛。这么一扯七七八八也听懂了个大概。然后阿姨的儿子哎呀一声嚷着要迟到才匆匆忙忙送出家门。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四楼三楼的邻居纷纷打开房门看个究竟。童家的悲凉故事在大妈大爷的口中经过反复咀嚼变得像牛皮糖一样劲道。
“警察叔叔？” 童笑顶着一头鸡窝醒来了。似是被门口的吱吱呀呀吵醒了，猛的从沙发上坐起来。看见门口的两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不免有些害怕。僵在原地有些发懵。
“你和你妹妹现在生活在一起，亲妹妹？”两个警察的眼神对望了一下。有些怀疑。
“对的。”
“那你们以后怎么办？你现在又没工作，要不跟我们去申请一下低保。我们帮你办办下来也好放心。以后有低保金的你们家也好过一点。”
“我工作会去找的，我们今天东西整一下然后去火车站接一下姥姥。低保我们会去办的。”
童笑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刚刚起床衣服有些凌乱。昨天趴着睡觉的姿势让她的左脸略有些臃肿。警察胸口对讲机上的信号灯让童笑颇为好奇，穿上鞋子就往童鑫身上窜。要他抱着看看对讲机。
家里发生的事情跟她无关。邻里口中的倾家荡产跟她无关。她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叔叔你能接我们去火车站找姥姥吗？”没头没脑的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让童鑫一下子有些慌张。
“你们姥姥今天过来吗？”
“对呀，我怕坐公交车迟到了要让姥姥等我们呀。”
“笑笑这多麻烦警察叔叔，那个不……”
“没事没事，小姑娘说的对的。我们反正也要巡逻接你们过去。东西整整好我们带你们过去。”
“那……麻烦了。”
在萧警官眼里看来，这个眉目清秀的男生应该属于大学生一类。上级向他提供的身份信息令这个有着20年警史的组长都感到震惊。
他发自内心的同情童鑫的遭遇。他明白这些变故对一个刚刚经历完甚至还没有经历完青春期的男生而言意味着什么。
萧警官从后视镜望去。后座位上的童鑫面色平静，甚至没有透露出丝毫哀伤。这辆警车曾经载过很多各色的人，有喝醉酒的有吸毒的有盗窃的，却没有哪个像童鑫一样沉默的像一潭死水。
在刚刚打开门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安抚他们的准备，现在想来是他预估错了。他曾经引以为豪的经验在这个破碎的家庭面前并无多大用处。他感到意外。兄妹俩的抗压能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对，不对劲。
不应该。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年纪的男生刚刚上大学，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如果家里出现这种情况应该一蹶不振才是。而童笑也没有表现出该有的小孩子的反应。
童笑才七岁。
七岁。
自己家的小孩还在找着泥巴玩，她已经开始承受起了生活之苦。萧警官这么一想对她报以那么些歉意，回过头去看看童笑。兄妹两个在无声的玩着石头剪刀布。童笑瘦小，伸出的手指像个干瘪的鸡爪，黑黑的皮肤像鸡皮似的黏在手上。伸出剪刀的手卡在童鑫的虎口处，表情有些得意。而与之相反的是童鑫的手，那样干净，洁白。没有受过尘世洗礼的干净整洁。右手的中指因为长期握笔变了形，厚厚的老茧使得中指呈现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才应该是学生的手。
正这么想着，车子停了。“你们去东门还是西门口？”
“东门口。”童笑因为赢了这盘十分开心，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车子继续摆动。
“笑笑，你告诉警察叔叔，你喜不喜欢居委会里的阿姨来照顾你呀？”
“不喜欢。”语气充满嫌恶。
“为什么呀？”
“因为姥姥说过求人不如求己。”
“哇，笑笑这么小就懂这么多。真厉害！”
萧警官一下子有点头大，童笑的回答让原本局促的家变得更加捉襟见肘。本来他还想联系一下老公房居委会的李丽让她照顾一下他们，结果没想到童笑直接拒绝了帮助。这么一下使童家的疑点更多了。
一个早熟的孩子。
一个沉默的哥哥。
一个……“家教严格”的姥姥。
萧警官望向后视镜，觉得童家愈发令人捉摸不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