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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唯一的异类 ...


  •   开学典礼的压轴节目是舞蹈班的戴拂所带来的芭蕾舞《天鹅之死》。启仁煌因为他在后台,并没有看的很完整,只是看到一个小片段,但仅是一个片段他就感觉到了天鹅的优美和顽强的信念,心想戴拂确实是有底气骄傲的。
      他这时已经坚决确定泡泡和戴拂的比赛是戴拂赢了,只是不久后学校推出的公众号和公告牌里贴出的金牌舞者的名单却是泡泡。
      他惊讶了一会儿,也想清楚了原因。其实只要联想一下自己当观众的场景就可以明白。
      比起伸着脖子看远处的舞台,是不是手里的手机更好玩?
      观众只是会偶尔的抬一下头罢了。
      看了开学典礼所有节目的投票参与,发现论起舞台的吸引力,小品是第一,歌唱是第二,而舞蹈是最不吸引人的,尤其是高雅的芭蕾舞。
      如果台下坐的是至少学习过一年的高二或高三,有了一点专业性的了解后,结果或许还会不同,但开学典礼上的观众全部是高一学生。
      舞台上戴拂的演出相当震撼,但底下观众却头也不抬。
      听消息说,那天出了结果,戴拂一个人躲在草坪哭了半天。
      泡泡找到她,跟她说比赛不算数。
      戴拂以为她是在可怜她。
      她仰着头骄傲喊道“我的舞蹈没有人喜欢,我的舞蹈已经没落了!但是它仍旧是高贵优雅的,你和你的乱糟糟的街舞永远也比不上!”
      泡泡说了一件事,是她坚定的想学舞蹈的原因。
      其实泡泡高一的时候还是很瘦的,只是有一段时间生了严重的病,需要打激素,她就变成个现在的样子。
      不知是住院的时间太长了还是她变丑了,很多朋友不再和她来往,学业也落下了很多。
      这段住院的时光是她学校生活的转折点。
      对一个15岁的女孩来说,她好像失去了一切。
      与孤独为伴的生活一直延续到那一天。
      那一天去医院复查,有志愿者来医院送温暖,其中有一个身姿优雅挺拔的女孩子,她踮着脚尖在病房里跳舞,旋转,她的舞蹈和她的笑容一样美好,她的舞蹈和笑容在医院的病房里走过一间又一间,仿佛不会疲惫。
      她的舞蹈和医药一样拥有治愈的力量,治愈了泡泡荒芜的心灵。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开始决心学习舞蹈。
      “那一刻我明白舞蹈是身体的艺术,也是心灵的艺术。心灵没有贵贱,舞蹈也没有尊卑。未来的舞蹈世界一定是彩色的。”泡泡道,“你的芭蕾永远不会没落,我跳的街舞也登上了一样的舞台。”
      后来的事情就是“女生悄悄话,男生勿偷听”,启仁煌也不知道了。
      当然这件事和他本来就没有多少关系,和他有关系的那三位此刻正在截图合照发朋友圈,极尽炫耀幼稚之事。
      但这也是小长假之后才发生的事。
      此刻开学典礼已经结束,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离开礼堂,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尤行深、樊散和解游尤其轻松,他们三个下了后台都是长舒一口气,把道具花束交公,叽叽喳喳的向对方讲述自己的紧张。
      樊散掐着自己的脖子,做出一副要呕吐的模样,“我唱歌的时候老觉得自己嗓子里有痰”。
      尤行深把从启仁煌那里拿的花瓣装进上衣口袋,借着后台的微光抠着自己的手指,打击他“平时说话你嗓子里也带痰”,他下了台就觉的手指不停的刺痛,这时候一看原来是被划破了,赶紧伸到启仁煌面前示弱道,“啊~我手破了”。
      启仁煌接过来一看,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是一个很大的口子,“糟糕,谁有创可贴啊?”他喊道。
      无人应答,或是说没有。
      解游疲惫的直接在地上坐下来,也不在乎来来往往的地板有多么脏,把裤腿往上一拉,露出绕了几圈的锁链,以及被脚铐磨破了皮的脚踝,“谁有办法把这玩意给我弄下去?”
      “我靠!你这怎么回事?”尤行深也不管他的小伤口了,蹲在解游面前用手机打着光小心的查看。
      樊散也皱着眉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解游的眼神立刻佩服了起来。
      启仁煌向舞蹈组的老师借了一张手绢,小心的穿进脚铐的金属环里,对解游道“我也是刚才才发现的,你舅舅尾随着我们来学校了。所以大门我们出不去了。”
      解游立刻说道“从基地那边走,医务室那边有暗门”。
      樊散对这个暗门很感兴趣,立刻眼冒精光,迫不及待的想体验一番刺激的感觉。
      尤行深卷起袖子,道“OK,正好治伤”,背对着解游蹲下。
      解游拍他一下,“你干嘛!瞧不起我。就磨个皮还需要人背,你手破了是不是要禁止用手啊!”
      尤行深举着手上的小伤口,反驳道,“虽然伤口小,但也真疼啊!”
      樊散和启仁煌扶着解游站起来,小声的插嘴道“要不我背你,反正我很健全。”
      解游把运动裤放下来,很是硬气的走了两步,然后就皱着眉扶着有锁链的那只腿一瘸一拐了,他拉住紧跟在启仁煌后面走过他身边的樊散,有气无力道“是你说要背我的......”
      “哦,来!”樊散配合在解游面前蹲下,他摸着樊散的小窄后背,生怕自己太重把他压垮,“你别嫌我重啊!”
      樊散何止没有被压垮,还抱着他的小腿往上举了举,因为他们耽误这一会儿,启仁煌和尤行深都走出去了,樊散更是背着他毫不费力的快跑着追了上去。
      追上去的时候,发现校长也在。
      启仁煌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一个人跟着校长往远处谈话去了,让他们先去医务室。
      尤行深看着两个走向没有灯光布置的阴影地区的身影,感到特别奇怪,“校长最近怎么老找仁煌?”
      樊散也非常疑惑。
      解游倒是看得明白,“为什么不找你们便找启仁煌,还不是因为人家学习好,势利眼大叔就是这样。”
      医务室没一会儿就到了,里面只有两个学生会的学生在排队,她俩在小声的聊着天。
      “单筝转学了,这是真的吗?”
      “我整理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亲眼看见的,连章都盖好了,就差运家去了。”
      “为什么?”
      “我偷听到的......”这个学生的声音变小,“校长给单筝打电话,说他会影响他周围的人,让他主动转学,单筝就同意了。”
      “影响谁啊?我比较好奇这个。”
      “还能有谁啊?和他同桌的那个优秀学生呗!成绩我先看了,又是全校第一,自学完了高二高三的所有课程,校长还专门求人家去参加物理竞赛。唉......真·校长宝贝!”
      “这也太霸道了,学习好就能为所欲为吗!”
      她们拿药走了,解游上去把脚腕露出来,自然也露出了脚铐,医生一看痕迹就知道被拷了有好几天,再瞥一眼他身后的长的高大威猛的两位,自以为识趣的没有说话。
      尤行深摸着下巴眉头紧锁道,“单筝是谁啊?怎么听他同桌那么像......”
      解游知道答案,开口道,“单筝,就是阿筝啊!”
      尤行深很不可思议,“所以,因为担心阿筝会影响仁煌,就把阿筝强制转学了?”
      樊散怕他对启仁煌有误解,赶紧解释道,“但表哥学习好,是凭自己本事,不是靠校长。”
      “我知道”,尤行深深呼两口气,仍觉的空气憋闷,走出了屋子,樊散跟他出去。
      解游还抹着药,无法动弹,只得让医生加快动作。
      医生看樊散和尤行深出去了,把药水放到桌子上,神秘的对解游道,“你想解开这副东西吗?”
      解游眯住眼睛,谨慎问道“你能解开?”
      医生从桌子上拿起钥匙链,将上面的一个环卸下来,扯成一条直线,对着钥匙扣插|了进去,“虽然你这副比市面上卖的要结实,但还是挺好解开的。”
      只听“咔哒”一声,圆形的闭合脚铐就被打开了。
      解游惊叹着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啊!”
      医生仍然碎碎道,“我跟你说,从里面楼梯上顶层杂物间,那边窗户低,你可以从那里跑。”碎碎念间,第二个脚铐也打开了。
      解游不明白医生的意思,“我跑什么啊?”
      “你不想跑?”,医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医生又拿起药水开始认真的包扎,他摇着头道“我只能治疗你身体上的疾病。”
      伤口包扎好了,解游临走前医生给他一张名片,道“这里比较专业。”
      解游边看边走出屋子,走到走廊上他念完了整整的一句话,“彩虹心理咨询,专治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我呸!这什么医生!他连忙给扔进了垃圾桶里。
      解游抬头一看,医务室门口启仁煌已经来了,正在和尤行深、樊散聊天。
      他想起刚才那两个学生会会员的聊天,又联想到校长把他叫走的事,心想启仁煌不会是恐同吧?
      想起关于恐同的电视新闻,他立刻打了个哆嗦,不行不行,这太可怕了!
      解游小心翼翼的往他们那边走,听尤行深道“你对阿筝的流言有什么看法?”
      启仁煌低着头对尤行深反问道“你呢?你的看法是什么?会觉的他......作呕、恶心吗?”
      此刻解游正对着尤行深,清晰的看清楚了尤行深的表情,心想尤行深对阿筝是什么想法他不知道,但对此时此刻的你应该是作呕恶心的。
      果然尤行深后退两步,仰着头自嘲一笑,扭头就走。
      解游仿佛看错了似的,使劲揉了揉眼睛,他刚才分明看见尤行深高高仰起的脸上,就在眼角的地方,有一片晶莹。
      启仁煌松开紧捏着裤子的手,向空中伸去,“尤行......”但尤行深毫不留恋的走了。
      樊散使劲的跺了跺脚,道“表哥,阿筝被校长强制转学了。”
      “什么?”启仁煌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为什么?”
      “你不知道?那刚才校长找你干什么?”
      启仁煌咬了下嘴唇,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坦诚道“校长让我假期的时候,跟他一起去参加Q大的讲座。”
      樊散惊讶道,“那集训怎么办?你不去了吗?”
      “我还没想好......”
      樊散故作洒脱的咧嘴笑道,“也是,Q大是个非常好的大学,你应该很想去吧!”
      启仁煌摇摇头,“Q大理工很强,但是其实我想学的专业是心理学,而且......我还没想好。”
      解游听着他俩的话题逐渐跑偏,刚想插话,启仁煌就跑回来了,“阿筝为什么被转学?”
      樊散心疼的看着启仁煌,伸出双臂紧紧的拥抱住他,这一举动让解游的醋流了一地。
      “表哥,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樊散继续道,“阿筝转学,听说是因为校长不想让阿筝影响你学习。”
      “阿筝影响我学习?”启仁煌瞪大了双眼,脸色瞬间苍白了几个度,“阿筝都那么努力没有存在感了,怎么会影响别人?”
      樊散对启仁煌知根知底,知道他此刻是即自责又害怕,自责自己给阿筝惹了麻烦,又害怕自己会是下一个阿筝。于是他紧紧的拥抱住启仁煌,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抚摸他的头发,“哥,哥哥,没事的,你没有错,你没有错......”
      解游不甘的嘟着嘴,看的连双下巴都要挤出来了。
      “我去找校长!”启仁煌向外跑去。
      樊散欲追上去,解游赶紧拉住他,“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都把我忘了,你们都跑了,我晚上去哪?”
      “你回自己家啊?”樊散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伸着脖子在夜色里寻找启仁煌的踪影。
      “喂!好歹一个乐队,我也帮你们唱完了歌!就能这么绝情眼看着我被舅舅抓走再被拷起来!”
      樊散惊讶道,“这是你舅舅拷的?”
      “不然你以为呢?”解游没好气的说。
      樊散眼神飘向远方,心虚的摸着鼻子道,“我还以为是警察叔叔......”
      “喂!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过分吗!”解游的语气特别生气,表情却委屈极了。
      “好啦好啦......”樊散摸摸他的头以示安抚,“你今天晚上就住我家吧!”
      解游哼了一声,“你是把我当小狗吗?”
      樊散向医务室外的夜色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坚定道“你先等一下,我还是很担心我哥。”
      解游实在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率先向外走去道“行了行了,一起去吧!”
      樊散闻言,很是感动,“谢谢”。
      解游揣着裤子兜,懒懒的道,“怎么说也是我班长嘛!”他在心里偷偷的换成,怎么说也是我大舅哥嘛~~

      “老师!您为什么要让阿筝转学?”启仁煌在校长刚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找到他,用生平可谓最粗暴的语气问道,“为什么要用他会影响我学习,影响周围人学习的这种话!他影响不了任何人!”
      校长对启仁煌这个学生的粗鲁语气不以为然,“他真的无法影响你吗?那么你现在就不会气冲冲的过来站在我面前了。”
      “老师,这不一样。”启仁煌自责道,“您是因为我才赶他走的,这份压力太大了,我承受不起。”
      “真的是这样?”校长眯眼勾唇一笑,仿佛真的猜透了启仁煌的内心,低声轻语“你只是想在学校找一个同类,好让自己不要那么孤单。”
      启仁煌有些恼怒,攥紧拳头义正言辞道,“老师,我尊敬您,请您也尊重我!”
      校长沉吟了一下道,“仁煌,我很欣赏你的实力,但看来你还没真的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仁煌,告诉你一个消息吧!关于单筝的传言其实都是假的,没有一点可信之处。他不是同性恋,和他传绯闻的那位年轻老师其实是他的父亲。他虽然长的很像一个同性恋,但事实上不是,而你虽然长的很不像,可事实上却真的是。仁煌,在这个学校,你是一个完全的异类。你该庆幸,自己学习很好,否则转学的就是你了。”
      启仁煌此刻很想笑,原来传闻都是假的,原来阿筝是正常人,太好了,可是为什么正常的阿筝却承受了这么多痛苦,因为他漂亮又温柔,只是因为他长的像个同性恋吗?
      他笑不出来,他脸色发白几乎昏厥,他用力全身力气也只能保持不哭。为什么正常的阿筝要因为他这个异类而转学离开!该离开的是他不是吗?
      校长走过他身边,拍拍他肩膀道,“好了,你是学校的希望,我不会让你被毁掉的,晚上睡个好觉,明天还得赶飞机呢!”
      校长走了一段路,启仁煌转过身来义正辞严道,“如果阿筝转学,那我也转!如果阿筝要成为我前进路上的踏板,那我宁愿不前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唯一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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