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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你是我的家 ...


  •   深冬,小药铺的门槛上落了一层薄雪,几朵被脚印摧残的不像样的梅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一阵阵草药香从小药铺里穿出,映衬这那一句句男人无奈的哀求。
      “老道长,老先生,我知道您已经不干着一行了,可是那妖怪实在太可怕了,找了好几个道长都降不住呀!您说个话,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老人眉间一点血,摸了摸下巴的白胡子,把手中当归放回药袋,缓缓回绝道:“您也知道我不干这一行很久了,就不会再接触了,请回吧。”
      那哀求的男人急得眼泪都下来了,一边后悔自己当时对那妖怪的所作所为,一边苦苦纠缠老人求他救自己一命。老人不为所动,冷冷地望着他。那人哽住,说不出话来。空气都静止了一般。
      这份沉寂被一声稚嫩的“师父”打破了。
      那男孩跌跌撞撞的跑进来,险些摔个狗啃泥,看见老人望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他把背上的一筐草药卸下,转头便看到了满面愁容的男人。
      “施主,您可是遇到了什么事?”男孩马上换作严肃面庞,有模有样的问着男人,无视了老人嫌弃之余吐出的一句“假和尚”。那男人见这小男孩认真的样子,也是病急乱投医,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男孩闻言马上拍拍身上的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桃木剑,要推着男人去看看。
      老人轻咳了一声,他就在迈出门槛的时候回头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师父,我会小心的。”,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拉着男人跑了。老人叹口气,抓来那筐草药,看了看,骂了一句:“连草药都采错了好几株,如何救世济生?!”

      一路上男人都在对男孩说那妖怪怎么可怖,却对那妖怪缠上自己的原因只字不提。到了地方,是一大宅,放眼望去和正常人家的屋子没什么两样,就是大了点,但从男孩的眼中却能看见丝丝瘴气。男孩把男人推了出去,握紧了桃木剑,双手合十有模有样的念了一句佛号,便冲进那瘴气中,很快就被包围住了,见划不开便皱起了眉头。忽见一银白大袖晃到自己面前,男孩还以为是生人闯了进来,忙去抓,却碰到那人的手,冰得瘆人。男孩一惊,忙放手,又用另一手上的桃木剑去刺,刺了个空。那银白大袖晃到了男孩身后,极速捂住了男孩的嘴,在他耳边冷冷说道:“有些事,不知道就不要瞎管。”男孩反应倒是极快,趁那妖贴进自己便猛的把桃木剑往身后刺去,捂在自己唇上的手猛的松了开来,又清晰的感觉到手腕带来的力度——刺中了!却又是一滑,让那妖怪从背后给了一掌,一股血腥味瞬间涌上喉口,一吃痛桃木剑便松了手,回头时只见了一个大银白毛尾巴,随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真剩下满满的黑压压的瘴气。
      男孩捡起桃木剑后抹去唇边血渍,扭头走出宅门,对蹲在门口的男人道了一声,说明那妖怪中了自己一剑今晚不会再来后便转身跑回了药铺。已经日落了。
      他一路上想的都是那句“有些事,不知道就不要瞎管。”什么意思?难道害人还有理了?还是说有什么隐情?跑回药铺时,对上的是老人有些怒气的脸。老人沉声问道:“你伤了那狐狸?”
      “原来是狐狸?哦,是刺了它一剑。”
      老人闻言却是一皱眉,抹了抹下巴的白胡子,道:“不明真相,就不要轻举妄动,有时
      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心。”男孩听这话怔了怔,似又想起了什么,忙拉中老人的手问道:“师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老人抽开了手,冷言道:“那狐狸天生仙骨,你刺了他一剑他也只是还了你一掌,他折磨那男人几天却也未要他性命,你是真看不出那狐狸是恶是善?”

      一夜无眠。“温愁眠呀,你真是自以为是。”他喃道。温愁眠从床上坐起,随便从手边揣了件衣服就跑出了房门,向那男人住的大宅跑去。到了的时候,却见一人站在自己眼前,一身银白,看不到脸。温愁眠吸了口气,问道:“抱歉,可方便告知事情过程?先前是我莽撞了。”
      眼前的人...不,狐狸公子像是望了他一眼,从那团迷雾中透射出一束目光。从那团雾中传出来低沉的男声:“那人想抓我,没抓住,便毁了我的窝。”得知了事情起因,温愁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又道:“那施主你的伤...”
      那团迷雾又中吐出一句:“无碍”。
      温愁眠像是见这狐狸好说话,胆子便大了起来:“我知道施主是个好妖,修行又高,没必要和这种人计较,您又纠缠了他几天,也该心满意足了吧。”
      那迷雾微微颤了一下,竟是慢慢化出了型,成了一个英俊的男子,像温愁眠走来,他比温愁眠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低头凑到温愁眠耳边道:“好妖?我可是十恶不赦,偷鸡偷鹅偷钱还喜欢扰人清净,何谈好妖?”
      温愁眠只觉一股寒气逼进了自己,竟也不害怕,抬头对上那狐狸公子的银眸,道:“那便让我净化施主罢。”

      狐狸像是觉得满意了,没有再去纠缠那男人,那男人还以为是温愁眠的功劳,提了一大堆礼来到小药铺道谢,温愁眠回绝不了,不好意思地收下。师父也不怎么管他了,他便天天去找那狐狸念经。
      那狐狸公子好找,不是在近山这里偷人瓜果就是跑到小村庄去偷鸡摸狗,还逗别人家刚满月的孩子玩。被温愁眠逮到了就是一顿念经,不听还不行,方圆十里追着跑。刚开始那狐狸公子还烦的不行,作势要打温愁眠,却也没下手,就是从偷来的鸡身上拔了一撮毛糊在了温愁眠头上,看温愁眠窘迫,那冷淡的脸上竟是露出一丝笑意。
      这狐狸公子就这样和温愁眠闹了5个月,家家户户都是怕了这狐狸公子和那假和尚。
      一天夜晚,星光点点,温愁眠追了狐狸公子二十里地,终是没了力气,躺倒在了草地上,望着眼前的星河璀璨大口呼气。狐狸公子回眸没看见那小孩,便往回走了几步,见温愁眠躺着草地上恰意,他便也躺了过去,银白大袖对着月光铺在草地上甚是好看。温愁眠往身边那人那凑了凑,道:“施主,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那狐狸公子不说话,少顷,道:“无名。”温愁眠闻言可惜的叹了口气,这狐狸公子活了这么久,竟然连个名字都没有,想必也是很孤独很可怜了。温愁眠突然戳了戳他,道:“那我给你起个,如何?”狐狸公子闻言看他一眼,眼中如星河般璀璨,又闭了眼,道:“随你。”
      温愁眠想了想,脑海中划过一词,他便对身旁那人道:“俩。”“嗯?”“叫俩怎么样?你看,俩这个词,后面不可跟‘个’,而且发音独特寻不出第二个,只能自己孤独的生活,可偏偏又代表两个人,但其实只有一个...狐狸兄不也是如此?历经沧桑却找不到一人为伴,孑然一人...”说到这,他又转头对着狐狸兄一笑“话是这样,不过狐狸兄现在有我为伴了,就有符合‘俩’里的两个了。”
      温愁眠的目光透过万种尘埃照射到狐狸眼中,那狐狸微微一颤,冷着脸道了句“假和尚”,却又说了句“好”。
      温愁眠挤到狐狸的身边,一把抱住了狐狸的大尾巴,埋面其中,道:“狐兄有名字了,真好呀。”
      俩被温愁眠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似是不愿意让别人动他的尾巴,沉声哼唧了一下,却没有再动。

      温愁眠玩了5个月,被师父扯着耳朵拽回了药铺,俩一下没有人烦了,耳边清净不少,自己却越发烦躁。一连3天,温愁眠都没有来给俩念经。俩赖不住寂寞,化了一陌生公子相,装作无事溜达到了小药铺门口,一探头,便看见温愁眠又是抓药又是包装,手忙脚乱。俩便在门口看戏,突然瞥见小药铺门口贴了一黄纸,上面有黑笔墨歪七扭八地写了“招工”两个大字。
      俩一挑眉,便抬脚走进了药铺,换作声线开口道:“招工?”温愁眠闻言抬头,见有人询问忙点头,一溜口说出了一堆关于工钱什么的事,相当熟练。俩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温愁眠便嬉皮笑脸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现在就开始干活。
      俩随手接起账本翻了几页,记住了不少药材,便开始有样学样地抓药,竟没出一点差错,投入其中,一晃神便天黑了。温愁眠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学着俩的样子挑眉道:“俩兄真不错,留下来吧,师父一定会喜欢你的。”俩闻言一怔,法术消了,那陌生男相里便逐渐化出温愁眠熟悉的模样,道:“你怎么认出我的?”温愁眠笑嘻嘻摸了一把俩露出的大尾巴,道:“因为俩兄的尾巴没有藏好。”俩随着他的动作耳根瞬间红了,忙推他一把,两人嬉闹间一个老人背着草药筐走进了药铺,斜眼瞧他们一眼,又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卸下草药筐,冷言道:“来了以后就好好干活吧,你和温愁眠睡一间。”
      俩闻言向那老人鞠了一躬,温愁眠也嬉皮笑脸道师父真好,老人摆摆手正要走进里间去配药,却停下脚步望了连尾巴都没有收起来的俩一眼,道:“你叫什么名字?”
      俩道:“俩。”

      某天,温愁眠带俩出去喝酒,两人都醉了,回到屋子里看着对方互相发呆。温愁眠却是抚上了俩的脸颊,问道:“俩兄,我很笨,也不会说话,但以后我想一直呆在俩兄的身边,陪俩兄一辈子,你看行吗?”俩看着他笑了出来:“让你给我念一辈子的经?”俩把温愁眠轻轻揽入怀中,紧紧拥着他,生怕他跑了一样,温愁眠喘不过气来,但也什么都没有说。两人什么都没有做,相拥了一夜 。这一夜,温愁眠教了俩一首诗歌,俩只记住了一句:“式微,式微,胡不归?”

      第二天,温愁眠拿了把砍竹刀,叫上俩一起去竹林砍竹子。两人嬉笑着边玩边砍,温愁眠险些划了手,招来俩一顿骂,再不与他说话了。温愁眠被骂了还开心的不行,又没脸没皮地凑到俩身边。两人推推搡搡,一个不要脸,一个闷骚,竟是又玩到了一起。
      正值薄暮,温愁眠和俩各砍了一整筐的竹子,笑嘻嘻的要回药铺,前路却被一人挡住了。那人戴一斗笠,穿一身黑,从腰间往下挂了一串铜钱,足足九个。俩眉头紧皱,把温愁眠护在了后面,一直压制的瘴气一下全涌了出来,身上服装也变成了之前的大银服,狐耳和狐尾都露了出来。此人是一直追杀他的九铜道士,看似一路斩妖除魔,其实也就是看上了俩的天生仙骨,要抽了他的骨做成仙剑,再去盲目杀妖。
      俩虽一身仙骨,但生性顽劣,不愿潜心修炼,各种玩乐,被这九铜道士盯上的时候再修炼已经来不及了。因此只能躲,躲了一年多,竟然又被逮着了。俩低声让温愁眠跑,温愁眠却是一点不动,紧紧抓住俩的手。
      眼前那道士一声冷笑:“小公子,你知道人妖殊途吧?还是个男的,和这狐狸混在一起,不觉恶心吗?”
      温愁眠骂道:“与你何干?!”
      那道士抬起了头,冷冷看着温愁眠,看得温愁眠浑身发冷。俩紧握温愁眠的手,对那道士道:“我们的事,就不要干涉外人了。”
      那道士却抽出了一把剑,拔开了剑鞘,剑身发着伶俐的寒光:“这可不行,我得给这小公子消消毒。”
      说罢,那道士便一剑刺了过来,俩见状猛退了温愁眠一把,化出一把长刀抵在了胸前,两利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两剑每交锋一次,地下就会抖三抖,俩功力不敌那道士,落了下风,只能拼死防御,而那道士,每一剑都向俩的心口狠狠刺去!
      温愁眠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那道士突然一挑眉,转峰朝温愁眠刺了过来!温愁眠也不傻,转身就要跑,却发现脚底根本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那剑锋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短!温愁眠闭上了眼。
      “呲啦——!”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他睁开眼,却是见一人死死挡在自己身前。温愁眠惊呼出声:“俩兄!”俩皱眉猛得把道士弹开,又回头在温愁眠眉间一点——他设了一个保护罩护住了温愁眠,回头又与那道士厮杀了起来。俩手头被道士一震,剑脱了手,被那道士从手臂来了一剑,划出一道血花。俩连连后腿,那血溅到了道士唇边,那道士竟伸出舌头贪婪的舔了舔嘴角,感叹道:“当真与众不同啊——”。那道士咯咯咯笑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俩,突然猛的冲了过去——挡不住了!俩连连后退,身体早已守不住,眼睁睁看着道士冲到自己眼前。
      这一剑,可是要穿过心口了。

      “噗呲——!”是利器刺入人体的声音。俩猛的睁大了眼,那道士的眉一下挑的极高。
      俩没感觉到疼痛。
      因为那剑刺过的不是他。
      他眼前闪过一人。
      温愁眠挡在了他的身前,生生受了那一剑。他倒下的时候,俩愣在了原地,都忘了去接,脸上一片空白。
      “俩兄,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刺了你一剑?”这一剑,当我还你的。
      温愁眠倒在了地上。
      道士没有动容,竟然笑了一下,又向俩刺了过来。俩没有反应,泪水都没有流,怔怔地看着眼前倒下的温愁眠。
      “呲啦——!”是剑与剑碰撞的声音。
      道士瞪大了双眼:“师...师父?”
      被他称作师父那人却是没犹豫,一连三剑。最后一剑,道士没接住,直直插入了他的心脏。那人像是怕血污一般,在血喷溅前退了几步。此人下巴一抹白胡,眉间一点血,正是温愁眠的师父。
      师父走进了温愁眠的尸体,看了眼怔住的俩,这狐狸想把温愁眠揽入怀,却又不敢动他。师父看了看,叹了口气:“我来晚了。”
      这话像是把俩拉回了现实,俩的泪水终于止不住汹涌出来,颤抖着小心翼翼把温愁眠的身体揽入怀中,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仿佛拥抱住那人耗尽了他一切力气。
      “你要知道,人类的迫切是可以打开一切东西的。”师父像是不忍心,轻轻抚了抚俩的头发:“好孩子,他很爱你。”至死不渝。
      俩跪倒在地上,顷刻间泪流满面,颤着手一遍遍抚摸温愁眠没有血色的脸,声音颤得碎了一地。
      “全都...怪我太脆弱了...”
      师父叹口气,转身不再看,走到那道士的尸体旁,道:“为何如此执迷不悟?莫非你以为找到了仙骨,就可得我的承认?”至始至终,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善良罢了。

      师父走了。
      俩再哭不出来,像是眼泪流干了。他紧紧拥着温愁眠,似乎想将这人拥入骨髓。
      你还什么?我何时要你来还?如果不是你刺我那一剑,你我还是陌路人,我还是那个偷鸡摸狗的死狐狸。
      他抱着那尸体一整夜,从有温度到冰凉,从柔软到僵硬。

      第二天,他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找了一灵泉旁葬了温愁眠。
      他回到药铺取走了温愁眠的所有用品,包括那曾经刺中自己的桃木剑。走的时候,他给那师父鞠了一躬。师父摸了摸下巴的白胡子,眯上了眼。
      他日日夜夜在那灵泉旁修炼,累了便化了原型倦在温愁眠的坟边。修炼时他会帮忙清理一些害人的小妖,帮老奶奶打扫打死屋子,指点一些没有贪念的小妖,他还给以前被他偷过鸡鸭鱼鹅的人家都送去了深山里的珍奇药材。

      后来,他修炼有成,那仙骨的力量终于显现了出来。
      此后,逢乱必出,惩恶扬善,救世济生。
      他上过战场守过国土,下过菜地帮过农民,去过妖城抓过恶妖,上过公书建议皇帝。
      以前那个偷鸡摸狗的死狐狸,似乎只是谣言。
      见过他的人都会听见他常哼:“式微,式微,胡不归?”他希望谁归来?没人能说清楚。
      常有年轻的姑娘看见这狐狸公子都会脸红。有一次,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见他,红着脸给自己祖母说:“您看,那狐狸公子眼眸像星河一般璀璨。”
      祖母抬头看他,看到的却不是星河璀璨,而是满目悲寂。
      “哪有什么星河啊,你不觉得他眼中的星星,早就坠了吗?”

      一轮又一轮,树叶绿了黄,黄了绿。村头那小姑娘也到了垂暮之年,改朝换代了一次又一次。那狐狸似乎是累了,找来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奋力修炼的小妖们,把自己的功力全部传输于他们,小妖们哭得泣不成声,狐狸还笑着骂他们没有出息。

      他确实累了。

      他在夜晚紧紧抱着那坟包,仿佛倾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和温柔。
      “救世济生,是你的梦想,我才去做的。”
      “你那把桃木剑,一点也不好用。”
      “我还是喜欢偷鸡摸狗的生活。”
      “我想听你念经。”
      “我想和你一起去采草药。”
      “我想和你一起打点药铺。”
      “我想和你一起与别人讨价还价。”
      “我想和你一起砍竹子。”
      “我想听你教我唱诗歌。”
      “你还记得你教我的那句吗?”
      “式微,式微,胡不归?”
      “你就是我的家。”
      “你给我起名叫‘俩’,意思是无尽的孤独...还真验证了。”
      “......”
      “......温愁眠...”
      “我想你了。”
      “我想见你。”

      他想空中伸出手,像是能触碰到那人。

      可是没有人能回应他。

      他抱着那坟,逐渐没有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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