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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陈岁往昔.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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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谷的晚风拂起白衫,连带着衣物都染了几分花香,落霞云归暮霭沉沉,天边传来赤腹的阵阵呼唤,一霎间,把天地都叫喊的苍凉。
言蹊紧闭着眼,极力想忘记那些莫名诡异的事情,换作平时,她早该提霜寒碎月报仇去了,亦或是去找谈书辰商量。可如今冷静下来,竟突然发现自己好似无处可去一般。
“这个江湖,我大概无能为力……”
“江湖无情,可是忘了?”
女子清脆的声音浮现,下一瞬,浅色蓝衫幽幽出现。
“你怎知我在这里?”
东方慕南慢慢向着前面亭子的人走去,手执的水玉笼便发出明亮的光,映照着来人一双含笑的美目。
“知师娘者,慕南也。”
两人同坐于一方木椅上,两两相望。
“噗哈哈哈哈——”言蹊忍不住率先大笑起来,好半会才止住道:“那么严肃干嘛?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啧,是你先严肃的好吗!”东方慕南撇撇嘴,而后从衣袖中拿出了一瓶玉罐。“我最新研制的血药,呐,收好咯!”
言蹊先是一愣,而后直接一把将某南扑倒:“抱住云梦小姐姐大腿,最穷华山求收养!”东方慕南躲避不及,一下子便被某人紧紧勒住脖子紧抱,差点没喘过气来。“我可不敢收养你,不然师父得追着我打了。”话一说完,东方慕南就后悔了。
听见这个名字,言蹊的表情一下子有些尴尬。她到现在都没有勇气去问他为什么会骗她,还是两次。
“师娘——”东方慕南终还是憋不住了,她向来不喜欢把事情埋在心里。“如果你有疑问,现在就应该立刻去问个明白,反正,错不在你不是吗!”
言蹊其实也很想去问,恨不得现在立刻飞过去问,可她总有些莫名的期待,若和他一起的是男生呢!她不敢转念一想,如果真的问心无愧,又何必骗她。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
东方慕南微微的叹了口气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是他自己说的,那么现在回到他自己身上,师娘你又何必如此犹豫,这也不是你的风格啊。”
是的,这不是她的风格。华山向来潇洒自在,做事只对事不对人,她亦未曾受过任何约束。可这件事情事关他,她必须得慎重考虑,她不喜欢畏畏缩缩的自己,更不喜欢猜忌多疑的自己。两者之间,她决定先忍一忍,说不定,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未可知。
反正这个江湖,本就有许多言不由衷身不由己的事情,包括她,又何况他。
“南南——”言蹊浅浅笑道:“你可以为喜欢的人做到什么地步呢?”
东方慕南闻言蓦的一愣,随即长笑一声颇有些自嘲道:“大概便是,吹尽洱海苦涩的风,等着一个不会来的人。”
言蹊抬头,望着她一双幽黑如水的双目,一瞬,便又想起了那个夜晚的长谈。
南南在现实里有一个男朋友,两人因为种种原因分别之后,约定好如果三年后还喜欢对方,便在洱海重新相遇。可故事的最后,她踏风而去,他了无音讯。她在洱海等了一个月,吹尽了洱海苦涩的风,也没有等到想等的那个人。
她笑着说:也许累了倦了,也就不再等着那个人了。
“那么,师娘你呢?”
言蹊抬头望向远方,一瞬间笑得格外灿烂。
“我啊……”
……
琴音铮铮,飒飒作响。一曲终了后,谈书辰干脆利落的收回了伏羲琴。
“多谢道长小哥哥助我拿下明月山庄,还望收下这些装备,这些虽比不上道长的金装,可炼化了也是上等宝石呢。”
谈书辰闻言并未有所动,只是看着面前款款低头作揖的女子道:“不必了,你且自己收下便好,我们扯平,就此别过。”
语罢提身欲走,女子温柔笑道:“小女子妙玲,还未问道长姓甚名谁。”
“武当小人,谈书辰。”语罢直接飞身而走,只留得一身落寞白袍映入了旁人眼中,熠熠生辉许久。
“谈书辰?好名字!”女子笑得温柔,目送着白袍渐行渐远。
……
远处传来嘶鸣声,一转头,便见飞鸽落于伏羲琴匣上。点开一看,是慕南的消息。
东方慕南:师父,落日谷速来。
谈书辰正欲给言蹊发消息,不料收到了徒弟的消息,转念一想,想必两人在一处,便立刻动身往落日谷飞去。
……
远远处便瞧见了亭台中一抹浅色蓝衣,待靠近,却也只瞧见这蓝衣,那熟悉的白衣并无任何踪影。
“慕南,小蹊呢?又跑哪去皮了?”
东方慕南回身执灯相望,浅浅一笑道:“她方才下线,师父莫不是觉得,师娘一天到晚只会四处皮?”
谈书辰闻言一愣,未曾料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有些哑然。
半晌才道:“她向来野惯了,我现在大概管不了她了。”
执灯的手垂在半空,东方慕南忽然冷声道:“若有一日师父不想管了,请堂堂正正告诉她,师娘心善,莫要欺她。”
谈书辰愣在原地,一瞬表情忽的变冷。“你此话何意?”
“什么意思师父你自己明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您自己说的。”语罢直接执灯欲走,擦肩而过时又道:“师父是聪明人,凡事又何需我这个徒儿来指点。只是请师父记得自己的承诺便好。”
待浅色蓝衣消失在云归处,谈书辰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未曾想到当初的乖徒儿如今居然会对自己如此锋言利齿。
想起她刚刚所言,他立刻明白了组队的事情被披露了,本想将慕南那边说通好一路瞒过言蹊,可转念一想那样反倒有些欲盖弥彰,所以他选择不说,可现在反倒引起了慕南的怀疑,这么一来此事不仅瞒不住,反倒有些扑朔了。但原本就子虚乌有的事情,他倒无所畏惧,只是如今,怕她已然存疑。
铮铮琴音,落霞孤鹜。谈书辰独坐于落日谷怅然叹息。
“你所护的世上人,可包括我?你所信的世上人,可又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