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岳父成了我的新媳妇》陈公子bronze

16、第 16 章 我坐在

　　我坐在程思峰的办公桌后头，手里握着那瓶药，闭着眼睛，慢慢想了很多。
　　我试图想象他当时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痕，长途跋涉后，在寥落如同废墟一般的别墅里，是怎样的神情和心情？
　　而在那间他特地为我准备的菜馆里，他对我说着那些裁剪包裹后的往事，又是怎样的心情？
　　抑郁症……他有没有想过死？
　　在他每一次被我失败挫折离去后，除了这些药物，还有什么能够让他挣扎出黑洞一般的情绪？
　　“叮——”
　　我从思绪里跳出来，接通了电话。
　　“老师？”
　　电话那头我老师的声音显得有些奇怪，“宝贝儿啊，你让我帮你查的事查出来了。”
　　我坐直了身子，“怎么样？”
　　“当时符合条件的航班有三个，有程瑞华个人信息的只有一班，但程瑞华并没有登上那趟航班。”
　　我握着手机，看向窗子外面的夜景。
　　我们俩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我问她，“那，私人飞机呢？”
　　她声音里有了笑意，“你还真猜对了。程瑞华抵达机场后，有一架私人飞机起飞了，直飞纽约。”
　　“飞机挂在谁名下？”
　　“飞机属于王家的小儿子，王磊。”她轻笑了一下，“而王家，一直是程家的好伙伴，王磊也是跟程瑞华从小到大的兄弟。”
　　我眯了眯眼，她说还需要查什么吗，我说不用了。
　　然后我们道别挂了电话。
　　我又在窗前默默站了一会。
　　不知道几点，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我转身，看见程思峰有些惊讶的脸。
　　“筝儿？”他连忙放下外套，走过来，似乎有些惊喜又有些踌躇，“你怎么来了？”
　　我静静看了他一会，说：“你父亲找过我了。”
　　他皱了皱眉，“筝儿，不管我父亲说了什么，都并非针对你有恶意，如果他说了不好的话，我会处理好的……”
　　他缓了缓，说，“筝儿，我不会让你受任何来自我家人的委屈，你，你别……不要因为这个而……”
　　“我没受委屈。”我说，“你父亲很客观，也很尊重我了，他只是让我对你好一些。”
　　他又愣了一下，神情放松了些，“那就好。”
　　沉默又蔓延开，我看到他不安地抓了抓衬衣的袖口，又数次扯了扯领带，这些都是焦虑的表现，但同时因为他压抑型的人格，而将所有的小动作都克制住了，所以显得格外难受。
　　“你吃饭了吗？”我问他。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没有。”
　　“我也没有。你去做饭吧。”
　　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又生怕错过难得没有攻击性的我，于是立刻翻了翻袖子，疾步往外走，“好…好！我这就去，你稍微等一会，一会就好。”
　　我跟着他来到一楼的厨房，隔着客厅，我看见他来来回回忙碌的样子，明明在刚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现在却仿佛打了鸡血，又很有动力了。
　　其实之前的许多次也都是这样的。
　　他很多的，由我产生的反应，都显出这样一种可怜兮兮的意味。
　　这三年来，其实他也变了。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虽然也体贴温柔，但远没有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珍而重之。
　　我摊开手心，看见那瓶被我一直握在手里的安眠药。
　　时间和病痛带走了他的意气风发。
　　我突然意识到，他已经是个四十岁的人了。
　　四十岁的时候，在他心目中，他已经失去了年轻所带来的一切资本，所以纵然他知道程瑞华做了许多事，也没有信心以此来作为主要的攻击手段而博回我，没有将一切证据都摆到我面前。因为他觉得即便我知道了一切，年轻貌美的程瑞华也会更得我心。
　　他曾经祈求我，让我相信他对我的深爱。
　　他反反复复就只有这一句话，因为他认为自己仅有的资本就是爱了。
　　可他却又从不相信我会因此而垂怜他。
　　于是这深爱里，全是扎向他自己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