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岳父成了我的新媳妇》陈公子bronze

14、第 14 章

　　上次去了程思峰的房产，我就感叹资本家的奢侈。这次来的程家的大宅，我才体会到社会主义事业才是真的伟大。
　　程家的老爷子是那种连名讳都无法让人得知的上上层。他看起来确实有着长年从军的冷硬感，也有着久居高位的掌控一切的气势。但他此刻对我，我可以确信他已经努力拿出最温和的态度了。
　　我自认自己不是什么香饽饽，人也没法让所有人都善待，更何况在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儿子跪下来哀求一个女人——并且这个女人还跟他的孙子纠缠不清。所以他现在这个态度，让我很有些受宠若惊了。
　　“首长好。”
　　原谅我只能找出这么一个蹩脚的称呼。程家两父子谁也没告诉过我该怎么称呼他。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老爷子倨坐着，拄着一根红木手杖。这是一个防备的姿态，他眼里也有着对我的冷漠，但是他的语气却真切地让我感觉到他在努力地平静地面对和接受我了。
　　“我前些日子看见了你，跟思峰。”他顿了顿，似乎并不太想回忆当时的场面，我也能想象我刻意制造的那一幕会有多么难堪，“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早些年的时候我固执，觉得女人跟男人，他就不该反过来。只是思峰怎么也不肯改，我当他是糊涂疯了。”
　　我默然。
　　其实他说的，才是常态。
　　在世人眼里，莫说这些老一辈的父母，便是现在，都有的是人觉得女攻男受是天大的荒唐。男人在床上让女人给操了，男人给女人跪下，作小伏低了，那都是有违伦理了。我们这个圈子太小，自己的日子也难过，百万人中能遇见一个对的人，千万人中能有一个携手一生的人。
　　世人不公平，连理解都欠奉。我们活得并不容易，同样受尽奇怪的眼神。
　　程老先生已经是为人父母里，不算过激的了。
　　“我知道你最近在调查什么，我也知道你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当年他母亲得知了你们的事，气极攻心，病情恶化，没等到思峰赶回来就咽了气。那也是我的妻，我怎么能不生气不悲痛？”
　　他眉毛紧皱，怒火又有星星燎原之势。我已经可以想见当初这位一生强势的军官会有多么悲愤交加。这个时候程思峰撞上去，必然是添了一把干柴。
　　“我采取了很强制的手段，将他关在家里，断绝他的一切来往，给他请了心理治疗师，想让他将毛病改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你们的事在我们这些老人眼里就是不光彩，是心里有病。我病急乱投医，将他逼入绝处。”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些微不可察的沉痛，“可我没想到他会患上重度抑郁症。”
　　我了然，“母亲去世的打击，父亲的不理解和阻挠，心理医生的错误治疗，内心的混乱和煎熬，足够催垮他了。”
　　“是啊。”老爷子往后靠了靠，“他毕竟是我儿子，就算他不争气，不愿意继承我的衣钵，我也不能逼死他。他病成那个样子，甚至自杀，我只能将他放出去积极治疗。可他一出去，什么也没管，就先去纽约找你。”
　　接下来的一句话他没说出来，但那种略微的责备已经表示出来了。
　　『可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纽约了。』
　　『那个时候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可当我回到别墅的时候，却空无一人。』
　　『我站在房子里，只觉得我一辈子最无力的也不过如此了。』
　　『我半辈子，自以为功成名就，结果到头来，亲人，爱人，什么也留不住。』
　　从前他说过的话历历在耳。
　　我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