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万水》玙璠

9、第 9 章

　　春暖将电话收了线，转头碰上慕珩的目光。
　　“男朋友？”其实春暖说话的感觉并不像情侣之间，但是慕珩在她的事情上反而不太确定自己的直觉。
　　“不是啊，一个朋友，报社的同事。”春暖并未过多解释，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过了一遍刚刚的采访记录，慕珩心里雀跃了一下，看来真不是一个重要的人呢。

　　从认识春暖开始，她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那时候春桓叔叔的生意越做越好，登门拜访的人多，有段时间，春暖在家练习声乐，不免被恭维一番，春暖总是不以为意。人多，闹得她脑袋晕晕的，就从冰箱里拿出两根和路雪的雪糕，用一个隔温袋子装起来，一蹦一跳地去找慕珩。
　　慕珩的家，租在春暖家隔壁的老小区，为了供给他更好的教育条件，爷爷奶奶在生活上尽可能的节省。上午，爷爷去环卫站帮工，奶奶看卖菜的早市高峰已经过去，带着小篮子去菜场捡点便宜。
　　租住的房子是一楼车棚。天气炎热，但是房间里并没有空调，慕珩就在车棚门口放两张一高一矮的板凳，伏在高板凳上完成作业。他穿着简单的T恤，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春暖将雪糕放在慕珩眼前晃一晃，慕珩把笔搁下，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跟屁虫。也是家庭的原因，慕珩性子也冷得很，平时与同学们也都是点头之交，几乎没有知心朋友，偏偏这个小姑娘，像是一束暖阳照进心田。
　　慕珩的校服洗得发白，衬衫袖口也有磨毛的痕迹，同学们对于这种“乡下”来的插班生楚河汉界分的很清楚，春暖从没有这样的概念。第一次见到慕珩的时候，慕珩从乡下过来不久，春暖和妈妈回老房子拿东西，见到慕珩趴在凳子上做作业，看起来很安静。好奇心驱使下，春暖走近了，慕珩并不受影响，春暖看到作业本上工整的字体，想到老师说的“字如其人”。
　　妈妈从屋里出来，春暖还蹲在旁边看慕珩写作业发呆。在之后慕珩奶奶就回来了，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父母忙于工作的时候，春暖在慕珩家一呆就是一天。

　　慕珩时常回想起过去的日子，那些加了柔光滤镜的日子，是内心的缱绻宝藏。

　　“今天我要早点交稿，然后忙别的事情，就先回报社啦。”春暖说着，收拾起带来的物件。
　　“春暖——”慕珩还未及言语，何其就到了。“我问了同事，她们说你在这边采访。”说着，便顺手接过春暖手中的电脑包。不知为何，春暖竟觉得有点尴尬。
　　“介绍一下，这是我同事，何其。这位是嘉宾慕珩，慕总，其它你都知道的。”两人伸出手礼貌性握了一下，何其非常职业地与慕珩寒暄一下，就暗示春暖一起走。
　　“那，慕总，我和同事就先走了。有关采访有任何问题或者意见建议您可以联系我。”春暖说罢，慕珩笑着点点头。

　　“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啊，我没什么问题的，你怎么还跑了一趟，我们直接回报社吧。”春暖只是步子稍稍慢些，比起昨天确实好了很多。
　　何其是本地人，开的马自达是上班的时候父母买的。春暖上车的时候，冷气还未完全消退。她坐在后座，车载收音机传来莫文蔚温柔的声音：“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最近火起来的曲子，春暖很喜欢这个调，往常的话她会跟着轻轻哼，今天却有些莫名尴尬。
　　“去报社呀，何其你开去哪里？”
　　“你喜欢的那家餐厅推出新的奶茶，带你去尝尝。”
　　春暖并不想去，“去食堂就好啦，对付一下，下午还上班呢。”
　　“春暖，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春暖愣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洒下来，春暖把它们捋到耳后，“何其，我们之前谈的很明白。”
　　“我和报社申请了，以后我不出差了，我常驻欣港。”
　　“你不用这样的，我说过，我们好好做朋友。或者，你只想做同事——”春暖没说完，何其一个急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