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万水》玙璠

7、第 7 章

　　首先冲入鼻腔的是消毒水味，春暖睁开眼，病房的窗帘已经拉起来，意外的是看到旁边的沙发上落下熟悉的人影，笔记本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格外柔和。
　　没等到春暖说话，慕珩先开口了：“你给我发了文案，我回复你之后你一直没消息，电话也打不通。后来还是医生接的，我就过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春暖愣了一下，觉得眼前的情节太玛丽苏了。嗓子里有点干涩，开口声音很沙：“小腿有点疼。”
　　春暖说话的时候慕珩已经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医生说了不是太严重，休息两天就好，撞到你的电瓶车主已经带到派出所处理了，后面的事情等警察的通知就好。你饿不饿？我让林洋买了鸡丝粥，给你热一下。”说话间，慕珩已经走到微波炉前，春暖这才注意到，自己住的是高级单人间，突然感觉荷包一紧。
　　粥还没热好，靳均成的电话已经打过来。春暖摸到手机的时候，右手有明显的紧绷感，果然蹭的不轻。“你给社会版发的视频没发全？东子说你电话打不通，怎么回事？”
　　“本来想给社会版送个素材的，结果发生点小插曲。还好东子也不等着用，明天我再和你解释吧。”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春暖也不想做无用功。
　　鸡丝粥的香味已经飘散在病房里，春暖腹内的馋虫瞬间都觉醒了。慕珩帮她支起桌板，春暖很感动却还是想笑：“我没那么娇弱呢，吃完我去办出院。慕总，谢谢你啊。”
　　春暖这一声“慕总”让慕珩明显一愣，现在不是在采访，但是春暖的称呼也没有什么不妥。慕珩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把挽起的衬衫袖口放下来：“我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工作之外，你是和我聊天说话最多的······其实，你可以直接叫我慕珩。”
　　春暖做人物专访之前，在报社社会版呆过一阵子，有次出差去了省内最偏远的小城山区。边城角落，生活条件是难以想象的艰苦，但是大山里暗香疏影，风月无边。尤其入夜之后的星空，仿若碎钻洒满丝滑的绉缎。
　　春暖抬头，看到慕珩的眼睛，就像那晚的星星，璀璨非凡。春暖的脸竟然红了，她低下头，舀起鸡丝粥往嘴里送，咕哝了一句：“贫富差距有点大，真是不好意思。”
　　慕珩笑了起来。
　　春暖是真觉得饿了，吃的极快。刚放下勺子，慕珩已经抽出纸巾递过来，春暖今天真是觉得受宠若惊了。“慕······慕珩，”总字被硬生生憋进去“我没有大问题那就出院吧，今天麻烦你了，改天我再请你吃饭。”春暖觉得，除了带他去吃好吃的，没有别的方式更能体现自己的“虔诚”！
　　慕珩倒是很受用的样子：“也好，在医院人也憋得慌。你等一下。”转头给手机解锁打电话去了，片刻功夫，告诉春暖，手续都安排好了。春暖只能在心里感叹，等我有钱了也配个助理！
　　林洋把医院开的消炎药什么的一起放在病房，又悄悄地退出去。“你这两天记得给手和小腿换药，有什么不舒服及时来医院。”春暖下意识点点头，注意力集中在挪步子上。小腿的痛感还是很明显，一阵一阵的，让她“步履维艰”。慕珩走过来搀住她，春暖不好意思，但是拒绝的话，反而显得自己做作了。
　　在医院有电梯，都还好。但是等春暖回到广源居的楼下，着实难住了，四楼的楼梯，怎么办。“我扶你上去。”慕珩把领带松了松，再次挽起袖口。春暖觉得这个小动作特别熟悉，就是想不起来缘由。春暖感觉自己一直在出汗，每走一步都要休息一下。头发没有扎，被汗水浸湿后，贴在脖子上痒痒的。但是现在什么都顾不了，先到家再说。
　　楼层牌到4的时候，春暖长长地舒了口气。
　　打开门，就看到简单的陈设，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虽是过时了，但春暖收拾地很干净。就一个房间，房门开着，春暖总想着多通通气，家里的潮湿味就小一点。客厅不大，小餐桌上放了几瓶腌菜，春暖的笔记本电脑倒是崭新的样子。春暖得意的告诉慕珩：“我年会中的一等奖呢，同事出来好几千我都没舍得卖。”
　　慕珩心中，依旧是难以言说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