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就你还跟我比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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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皇子来的那日，和命格写的拜师日完全一致。
四位峰主换上门派华服，一早就来到峰顶等候，众弟子也规整列队，四峰弟子齐聚圣台，一片湛蓝。
当然了，峰主不可能特意去山下把皇子背上来，皇子也不可能坐着轿子爬整座山。所以，这些金枝玉叶只能由昆仑弟子御剑送上来。
皇子看人御剑和自己御剑是完全不同的，五位皇子除去大皇子十六以外，皆是十一二年纪，御剑飞这么高，到峰顶圣台处，脚挨着地都是软的。
更别说跟上来的贴身太监，晕剑的都有。
这些人不论身份尊卑皆倒在地上，尤其那几位皇子，对着一旁吐得一塌糊涂的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自己逞能还拉人一起，真是晦气！”
“修什么行又不是和尚，上朝要么不说话，要么说的都是屁话！”
“父皇也是，这回竟然依了他！”
那吐完还在发虚的玄衣少年轻声道：“我也只是提个意，没料到父皇同意的。”
“我呸！就你还叫‘父皇’？是你叫的么！宫外来的野种！”
“好了好了，各位皇子，仙师还在上头，这听了要传到皇上那……”
见贵客到了峰顶飞行体验不够好，还发起了牢骚，台上的四位峰主也有些站不住。谢允示意了眼负责主持秩序的弟子，弟子立马会意，跑下台去。
他笑着对领头太监说：“李公公，诸位皇子可有大碍？需不需将仪式推后？”
李全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此次专程送五位皇子来昆仑，自己晕的够呛，但拜师时辰是皇后娘娘叮嘱过的吉时，不得耽误。他闻言，忙直起身来，“不用，就按皇上旨意来。”
弟子得到准信，立马回台上来禀报。
说实话，太监的业务能力是强的。连哄带骗把地上几位祖宗拉起来，整理衣物，领着诸侍卫规规矩矩站成一排，总共用时不过半柱香。
一切准备妥当，皇子们该吵的不该吵的都累了，按照先前教的礼仪垂首站在台阶下。
谢允对主持弟子点头，台两边的明火霎时亮起，将本阴暗的照亮。
主持弟子打开手卷，宣读门派规矩。
“昆仑一派，分有问鼎峰、清净峰、苦行峰、璇玑峰。百年根基，秉承勤、净、德、毅四字，得之传统，扬之后裔，悟之本真。门派有规：一，不得顶撞尊师；二，不得争强好斗；三，不得暴饮暴食；四，不得纵情纵欲……四百六十五，不得辱骂同门……八百四十一，不得大声喧哗……”
昆仑派作为修真界第一大派，规矩多点正常。哪怕门规手卷从台阶上直拖到台下皇子脚边，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从主持弟子说第一个字开始已过半个时辰，长长的门规卷轴总算见了底。站在一旁的李公公心想，早知道在吐的时候就让他们先开始。
皇子们因昆仑规矩，圣台前未经允许不可仰视，便各自垂着脑袋，眼睛睁了闭闭了睁，最开始还有些气里心底诅咒修行提议者，现下思绪已不知飘到了哪去。正当连提议者都要梦会周公时，一声锣响，圣台昏昏欲睡的所有人一个哆嗦，全清醒过来。
“昆仑门规，诵读完毕，”主持弟子从几丈长的门规中抬起头来，“我昆仑一派，自先祖创设，收徒秉承严入严出。诸位身份尊贵，天资异禀，允今日拜我昆仑门下，行拜师之礼。”他中气十足说完这句，后退一步，眼神示意台上掌门。
谢允点头，对着台下五位皇子笑道：“诸位皇子远道而来，想是为在我昆仑收获一二，我派虽门规森严，也并非顽固不化、死守规矩，皇子们不必担心，有何疑惑、不适，尽可直言。”
皇子们垂首抱拳：“回掌门，弟子知晓。”
“如此甚好。先前诵读门规时已有介绍，我昆仑派分四峰修行，诸位皇子可抬头，”谢允抬手，从自己开始依次略过身旁三位峰主，“我乃本派掌门，执掌问鼎峰；这三位则分别是璇玑峰峰主、苦行峰峰主、清净峰峰主。各峰峰主，想必皇子们来前都有所耳闻，便不在此赘述，”他一笑，“虑及峰主精力有限，各峰只收一个弟子，我问鼎峰收两位弟子。诸皇子可先据自身意愿取签，我们斟酌过后，便正式行拜师之礼。”
语落，五位蓝衣弟子拿着四根竹签走到各位皇子面前，竹签上工整写着四座峰名。
五位皇子看着竹签，脑中却不约而同浮现出方才圣台上最左侧的身影。尤其是四皇子，自抬头就不曾移开目光，竹签递到面前却看也不看。
怎、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轩辕离渊看着圣台之上那绰绰蓝衣，不禁屏住了呼吸。
八年前，他被宫人陷害，同母妃一起葬身火海，正是这个人，将他伤口治愈，让他知道自己从乱葬岗中逃出是有意义的。
他说他能成霸业，于是他拼死回到宫中；他说他有悟道之资，于是他通读百家仙术。
他说会杀了他，却愈合了他的伤口，点燃了他万念俱灰的心。
他从未放弃过寻找这个身影，却一直没有踪迹。这回提议昆仑修炼本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多年寻觅之人。
原来他在昆仑。
“四皇子？”拿竹签的弟子小声询问，“可考虑好了？”
离渊回过神来，轻道了声“抱歉”，朝那写着“清净峰”的竹签抓去。
“四弟，”最前方的大皇子轩辕沛弯着嘴角，摇了摇手中竹签，“你可得想周全了。”
竹签上是清晰的“清净峰”三字。
离渊一愣，垂目道：“皇兄……不去问鼎峰？”
“本是如此打算，可斟酌一二，传闻中‘丹鸾执泪’的明镜少君就在眼前，我又怎能放弃？”轩辕沛抬眉，“四弟快做抉择罢，就等你一人了。”
离渊看了看都已拿好签的皇兄皇弟，暗自抿了抿唇，拿了支竹签交给蓝衣弟子。
见仪式正常进行，谢允笑着点头，五位弟子很快将收到的竹签呈到对应峰主面前，清晰可见三位峰主面前各有一人，而宋明华身前却站了两人。
轩辕沛眉头跳了跳。
“看，我说什么来着，”洛玉儿往谢允身旁靠靠，“明镜少君必要引起一番纷争。”
“本以为只苦行峰需调剂，哪知我问鼎峰竟如此冷清，”谢允摇摇头，看向宋明华，“只能看明华师弟择取哪位了。”
宋明华无形间已吸引圣台下数人观望，尤其那些服侍皇子的太监侍卫。
一个是仅未获太子之封的大皇子，一个是极不受宠的四皇子，不知这修道仙人是会识时务，还是反其道行之？
宋明华看着两根竹签，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在众人都以为至少得斟酌片刻时，他竟毫不犹豫拿了大皇子那根竹签，任拿着四皇子竹签的弟子走向尚缺一人的谢允面前。
谢允拿过四皇子竹签，暗自松了口气。
明华师弟平日总是一副不靠谱的模样，到头还是知道轻重的。
他将所有竹签并齐置于高空，“现下作此……”
“请、请等一下。”
从未被打断过说话的谢允当即一愣，看向台下发声的少年：“四皇子？有何事？”
离渊来第一天就敢打断掌门说话，似是自己也吓一跳，声音小了许多，但并不影响其清晰言语，“敢问掌门，昆仑派收弟子，是否择资质优者录取？”
“这是自然。”
“方才我与大皇兄皆意愿拜入清净峰门下，可峰主在不知我与皇兄各自资质，便将我排出，这是否……”离渊说话时并不敢看台上的宋明华，说到这一顿，似乎在找能表达语意又不显过分的词语，“是否……可再考虑一二？”
此句一落，圣台之上寂静无声。
谢允看了看并未有何反应的宋明华，知是又得自己来扛了，静了会儿道：“四皇子所言有理，然诸位皇子皆未曾修行，年龄又相当，论资质实则也是差不多的。现下不过只作大致分配，各峰初级修行差异并不很大，四皇子以为如何？”
“修为之资自然不可算作优良标准，然而其他领域却是可以择优的，”离渊抿了抿唇，“譬如……剑术。”
“你要和我比剑？”轩辕沛嗓门一大，脾气冲上来，问也没问台上诸位，拔出腰间佩剑就指向离渊，“怎还以为我会输给你不成？来啊！比啊！”
离渊被这突然一剑吓得坐在地上，“皇、皇兄……”
一边站着的李公公连忙上前来拉，“殿下！咱说好不动怒，不和他计较……”
“这野种都在做能超越我的美梦了！怎么还能不计较！”
场面一度混乱，谢允太阳穴突突跳了一阵，正要出言阻止，洛玉儿小声道：“掌门师兄，大皇子已经吵着要比剑，就不便再阻止了。左右不过孩童过招，咱们在边上看着不会有事，这样胜者拜入清净峰，另一方也无可异议。”
谢允听完，皱着眉叹口气，“便只能这般了。”
洛玉儿两手环胸，“清净峰，可不并清净啊，”她侧首看了眼正云淡风轻的宋明华，“他本人倒是挺清净。”
“安静。”
谢允见所有人噤声，严肃道：“昆仑门规禁止辱骂喧哗，现下未正式行拜师之礼，暂且作罢，往后再犯，门规处置。”
他看向台下二人，“四皇子，你既已提议以剑术择优，我便允了这要求。现除大皇子、四皇子之外，所有人退至圣台两侧，空出比试场地。”
剑术比试势在必行，另几位皇子幸灾乐祸看了看从地上站起来的离渊，昂首下了圣台，其余侍从则快步跟着走去，空出圣台中心。
偌大的圣台平地，现下只两少年各站一方。轩辕沛自信十足挥着剑，对面的离渊却如临大敌，双手执剑，看剑尖还在颤抖。
谢允道：“一炷香比试时间，胜者优先拜入清净峰，”他侧首示意弟子点燃檀香，“开始。”
熏香烟雾一起，轩辕沛便直接朝前冲了过去。
轩辕沛比轩辕离渊大整整四岁，个头也比离渊高许多。他快步冲上前离渊还没反应过来躲，只本能举起长剑，硬生生扛了一击。
叮——
“就你还跟我比剑？”
轩辕沛嘲讽一笑，将压在离渊之上剑刃一划，兵器摩擦之声刺耳，离渊瞬间脱力，往一边跑去。
对阵过了十几招，完全是轩辕沛像猫捉老鼠一般追着离渊满地砍，剑剑重击，离渊握着剑柄的手已逐渐泛红。
“师兄，这大皇子起了杀心啊，”洛玉儿道，“别是想在这把四皇子了结吧？”
“玉儿，慎言，”谢允看眼她，“现下还不能分胜负，四皇子虽尚在下风，却招招避开了致命之处，说不定能拖个平手，”他余光瞄见同样在看比试的宋明华，无奈道，“明华师弟，你不想想办法？”
宋明华看着台下被动挨打的离渊，淡淡道：“不必。”
“不必？”
他并未有何特殊神色，眼神却未离开那瘦小身影，“步伐稳健，执剑有度却招数无章。有意为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就你还跟我比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