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夏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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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
清晨的公园平日里应该是热热闹闹的，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难得有几个散步的大爷，走起路，看起来小心翼翼。
这个不出名的小城原本一年到头都是平平淡淡的，这会儿却在半年内发生了两件大事。
这让这里的常住居民人心惶惶。
“你晓得么，前几天南门的那个……垃圾场里有个死人的。”
“这种事情咋的不能晓的？我们本地的新闻啊，来来回回都放几遍了。”
“那死的样子哟，真是恐怖恐怖。三个月前好像还有一个绑架的事儿。”
“老太婆都吓的不敢出来了……就是，听说那绑架的事儿，国家都出面啦。”
“这么严重的呀？哎哟，像我们这样的小城市。是谁呀，这么兴风作浪。”
“不知道哟，你听说过□□没有？听说就是个什么□□。”
“真的假的？□□是啥？”
“就是那种专门犯罪的，特大特大的组织。告诉你啊，他们到处抢劫杀人，就是不干好事儿的一群人。”
“真的假的啊？哎哟，那我……”
“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就是你们家隔壁的老太，你没看到这几天都没人出来了吗？”
“嘿咻，我们还是快回去吧，真恐怖。”
“别怕，还不确定呢，又没有什么大……”
“哗啦啦！”
前方的灌木丛中响起不明声音，两名紧张的老人顿时如惊弓之鸟，一个摆出了太极准备姿势，还有一个撒腿就跑。
打错了一套太极拳的那个往后瞟了瞟，“你不是说没事儿的吗……”
他没再追究那个人没事儿有事儿的话。也跟着撒鸭子跑了。
一只灰色的猫，从灌木丛中走出来。
‘愚蠢的人类。’
高傲的扬起头颅。
紧接着他一扭一扭的翘着尾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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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南边的学校里，各个年级还在紧张的准备期末考试。其中一间教室里，同桌的上两个人悄悄的说着话，
对话的内容却不是小事。
“你父亲死了！！？？”
“嗯……这几天警方还在找他。”
“然后呢，无缘无故的？在垃圾场那边？”
“处理垃圾的工人发现的。”
“是不是那伙人干的？绑架你的？”
“警察说80%的可能性是他们。但抓到的人好像不是。”
“这你也信，还80%呢，百分之百好吗？这种人渣，活该。”
“警方也在调查，已经有点儿眉目了，是以前赌场里的一个人杀的，他第二天去自首了。”
“是吗？自首？哎哟，良心发现了呀。赌场里的人？不是那伙人干的？这么巧啊？”
“也脱不了关系吧。”
“肯定脱不了关系的啊！天哪，我怀报警了！他们下一个不会干掉我吧？！”
“这个……抱歉。”
“……？”段子罗有些莫名其妙。“你抱个什么歉啊？唉唉唉，正好，徐牧来了。”
他顿时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大惊小怪的担心人身安危，没心没肺的跟自己的老同桌搭起话来。
不用段子罗去说 ，徐牧已经飞奔过来，一下揽住这个人的肩膀。“老罗啊，好久不见了。”
“P！！昨天才见过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呵呵……不错呀，最近语文背多了？”
安子信很安静的呆在旁边看，手里抓的衣角，抓的有些紧。
很难得，这张脸上没有在挂着那样的笑容，甚至眉头还轻轻的拧着。
早晨没有被闹钟喊醒，喊醒他的反而是一个电话。
是一个之前救过他的警官。
电话里的人，先问他这几天恢复的好不好，接着说要到他家来拜访一下。
草草寥寥的起床整理了一下客厅。
他就和那个穿着制服的人面对面坐着，平静的听完他的叙述。
“你父亲遇害了。”
“哦。”
“嗯……在你们小区南门的垃圾场里发现的。”
“真巧。”
“嗯……你是不是在垃圾场里面被拐走的？”
“那里是个转站。”
“哦……”陆看着这个少年平静的脸，有些难以置信，他觉得这么大的孩子不应这么平静。
他也预料到了，一个缜密的组织在他父亲这里差点摔跤，也是有点原因的，这位父亲一心想着钱，情报没做细。
难道事先没有调查过是什么样的人吗？因为需要这个孩子？
不是已经抓到很多了吗？为了一个孩子……
去年年初的时候，他就被奉命查这个事情，一直没有头绪。
这个组织太缜密了！做什么事都不亲自出手，把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可偏偏因为这一点小事，跌了个跟头。
赔本生意不是没有人做。马虎事情也不是没有人做，可是偏偏和他调查了一年多的组织连起来，他就有点不太相信。
像隐形变色的章鱼，把他的触角漫上各个角落。
兴风作浪，却让人琢磨不透。
可就在这里，因为一点小小的石头磨子，这只大章鱼竟失了一条臂膀。
就因为这孩子吗？还是因为太狂妄了，暂时松懈？
虽然那个组织及时的收了手，警方还是砍掉了他的一方势力。
他大老远的从北京赶过来，也是希望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能有什么特殊之处，好发现什么线索。
可是他见了这孩子几面，有些犹豫。
就算早就知道那个男人会被害死，可这也不像是一个刚刚遭遇绑架案的少年应有的态度。
太过于平静了！这和那天病床上醒过来的少年简直天壤地别。
这么快就恢复精神了？
双方都沉默着，显得有些尴尬。
“你是，查这个杀人案的警官吗？”安子信开口问道。
“……不是，我是查那国际毒品的。”还是我把你救出来的呢，这么容易忘事儿。
“那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总是脱不了关系的。”
“不是说从头查到尾都没有找到证据吗？”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巧合。”
陆面色凝重的想了想，忽然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样子，“叔叔今天打扰到你了，很抱歉。你是马上要去上学了？那叔叔就不来打扰你了。我不是来问话的，就来看看，这不在工作范围内，但叔叔有工作习惯，不介意吧？”
“没关系的，叔叔慢走。”
“好的，有空我还会来一趟。”
“嗯。”安子信捧着茶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门没有关紧，他就这样透过门缝看着那个人走到电梯口，继而进入电梯，电梯启动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等到楼道又恢复安静，他把门关上了，又坐回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叹了一口气，翻出手机，看着封面上一个年轻的男人，搂着一个小孩。
男人轻轻地笑着，几乎看不出来，小孩却笑得很开心，小孩的身后是一个简陋的住宿学校。
男人带着墨镜，很熟悉。
“不会是你吧……”
“我又做错什么了吗……还是仅仅想利用一下？”
甩了甩头，少年的脸上架着遮挡不住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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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第三堂课，一群身穿制服的人来到学校。
又是警察。
他们和门卫说了什么，一个孩子就被叫到门卫室去了。
一个身穿警服的人拿着一本照片和文件对着一个少年问道。
“这是你爸爸？”
“嗯。”
“也是协助绑架的一个？”
“嗯。”
“哎哟哟，这种男人死了，该。”
“哈哈。”
“好啦，陪叔叔去作点口供行吗？”
“好。”
“真大方呀，小子。”
那位自称叔叔的人很豪迈的摸摸这小子的脑袋，一脸轻松，在请假条上签了个名，标上详细的原因、地址，警车离开了校门。
车开了一会，在路口处靠边停下，车里的人把警官证给他看了一下，朝后座的一位女生点了下头。
坐在警车里面，安子信一点都不紧张。
到是前面那个年轻的“询问官”有点紧张。
“你的姓名是？”
“安子信。”
“那好，关于你父亲的这个案子……”
“不是已经查完了吗？”
“……”
之前那个叔叔开口了，“上面认为这个案子和你的绑架案一定脱不了关系，所以想再问你一些细节。”
“哦。”安子信点头，“所以你也是查国际毒品这个案子的？”
“不是，我是查你父亲这个案子的。”
“哦。”
两个人都沉默了，那个叔叔朝着年轻的询问官一点头。
“关于你的身世，我们已经了解……”
“查我父亲。为什么要查我的身世？”
“……”
这刚上阵的小年轻哪里知道，这孩子问题这么多。
警方询问的时候也是可以提问的吗？
她就是被临时叫过来的而已……
那位叔叔拧紧眉头，亲自上阵。
“我们觉得你是这两个案子中的纽带。所以就顺带查了一下，关于你的身世，我知道你听了会很不高兴，我很抱歉。”
“但我请你务必配合我们的行动。”
气氛有些紧张。
小年轻抱着个本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继续问。”
“哦。”
小年轻看着背后这个面色平静的少年，她更紧张了。
“恩……就是那个……你被他们带走，以后他们有没有和你父亲联系过？”
安子信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对话，想起来那个救命的电话，但他没有说，他知道自己不能告诉别人。
案子的关键突然去世，一定让人很恼火吧！如果他能成功破除这个案件，找到两个案子的关联，那肯定就是立了大功了。
“我被麻醉了。我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听见，他们同伙人之间有什么对话？”
“他们全程都把我麻醉了，我听的不太清楚。”
“所以有没有什么关键的信息？”
“我就只听见了个50万。”
这是他们付的钱。那位叔叔，程，他轻松的表情越来越挂不住了。
什么关键信息都没问到啊……他们翻到了那个电话，找到那个电话的拨打信息，只有两个。
循着的一个他就找到了那个男人，去逮捕的时候，却让他去跑了。
上级分配给它的任务就是抓到这个男人，并且问出关键。
结果人还没抓到，就死了，这让他很恼火。
背景显示这个人不吸毒，但是却有着很曲折的身世背景，既然不吸毒，单纯是为了钱吗？
那几天的混混已经捉到了几个，结果知道他们是被人雇的，还问出了一个让他更为恼火的信息，是那个男人主动打电话给他们的。
什么意思？既然是主动打的，哪里来的电话？怎么抓到的所有人都是雇的！！
他忽然插口了，“那你是怎么打电话的？”
“中途有一段时间他出去了，当时只有一个人在看我，那个人出去接应的时候，我看到阳台上有个电话。这些东西我似乎已经说过了。”
程没有理他。“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出去接应的？”
“我很迷糊的，但是后来他回来的时候，我知道我旁边不止一个人。”
“不是打了麻醉吗？”
“一个人和几个人还是能分的，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嗯……你父亲以前有没有个什么有关吸毒的嫌疑？或者接触过什么人？”
“我出生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了，只是在照片上看到过。我对父亲一点都不了解。”
这倒是真的。
“那你妈妈有没有什么嫌疑？”
“没有，她现在是个好好公民，呆在首都呢，好不容易结婚了。”
“我是说她以前有没有过什么……接触过什么怪人啊，或者有吸毒历史呀？”
“没有。”
程总是怀疑这个小男孩没有配合他，透过后视镜看到这男孩平静的面色，越发的怀疑，可是又没有什么好说的，他母亲的背景确实很干净，当然除了他这个未婚先孕的孩子。
都有过未婚先孕的历史了，还能嫁到好男人，这女人还挺厉害。
程没有多想，这个男人赌博，他最怀疑的还是那些赌博的朋友，在地下搞这些活动的人，有几个是没接触过毒品的？随口问了问他的母亲，就更没有嫌疑了。
“我们待会儿把你送回去。”
“好的。”
安子信又静静的把头靠在后面，从那个工厂出来以后，他全程都被蒙着眼睛。
那些人似乎不知道他对麻醉药有些抵抗。这还得归功于他的母亲呢。
少年浅浅的笑了一下，看不出到底是苦笑，还是冷笑。
回去的时候，正是午饭的点儿，桌长拿着勺子敲着餐盆，“还有没有人要啊？有没有人要啊？”
同学们埋头苦吃，没人理他。
“没人要？我倒掉啦？”
“吃的饭，你烦什么……”
段子罗仰头看见安子信在朝这边走，伸手招呼他，“这边这边。”
子信走到桌前。
“回来啦？警察叫你去干什么的？”
“问了点儿话。”
“你爸爸？”
“嗯。”
“为难你没有？”
“没有。”
“不是说都去家里的吗？”
“我家又没人。”安子信坐到餐桌上，“昨天晚上他来问过的，今天早上也去拜访了。”
“这么急吗？”
“两个案子呢，都在我身上。”同桌的人已经帮他把饭菜分好了，他看了看身边，“今天晚上说不定又要来。”
还没有等段子罗回答，一个餐桌上就有人敲起了饭盆。
“有完没完，吃饭啦？小安，平时谁找你聊天，你都不怎么说话。怎么一跟你这个新同桌开口，就没底了呢。”
“他救过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安子信不慌不忙地回答。
“滴水之恩啊……你还不如以身相许呢。”那人又敲了一下饭盆，开玩笑道。
段子了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这哪里是滴水之恩？他是我罩的，说说话都不行了吗？”说完还挑了挑眉头，“我们两个是知心朋友。这叫感天动地，至死不渝的友谊！”
“嘿哟，还敢天动地至死不渝。”那位同学改敲桌子，仰头大笑。“算了算了，吃饭了。”
段子罗放开安子信，“别听他们的，开玩笑的。”
“我知道的。”少年朝着他笑了，虽然和平时的微笑相似，看着却开朗了许多。
“你……”子罗起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夏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