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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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滋——”属于电子门的那种独特的声音，在干净空旷的居民楼走廊里回荡。
“咔嚓。”“支——”
“还晓得回来啊，啊？”
深棕色的门打开了，一个头发微卷的女人探出头来。
中长的短发，染成了深红色，画着很浓的妆，涂着玫瑰红的嘴唇，穿着一件不太搭调的围裙，带着橡胶手套，拿着个锅铲，斜着眼睛瞪着湿淋淋的儿子。
“我还以为今天有场大雨，你会躲在
学校不回来了呢。”
段子罗没有去看那个女人，把湿透的外套一脱，挂在门口的衣橱里。
“学校又不会留人。”
“哎呦，那又是谁跟我顶嘴的？”
“……”
子罗什么都没有说，许久淡淡道，
“对不起。”
女人挑着眉尖，看似轻松的表面下藏着怒意。
“看来让你自己走回来也有好处的，不敢跟我顶嘴了？淋雨终于淋醒了？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男孩没去看女人，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
“啧。”女人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厨房。
“看你表现还可以，妈妈勉为其难让你进来，你下次再跟妈妈顶嘴，我门都不让你进！”
扭过头来又瞪了他一眼。
段子罗看见她又把头扭回去，朝着那个方向翻了个白眼。
厨房中，热气腾腾的冒着烟，段母端着两碗粥出来了。
“听见没有？”“嗯。”
看见他答应了，女人没有继续。那个声音里没有了激将，但还是语重心长的说着。
“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妈妈这么爱你，重视你，有多少人能像妈妈这么负责任？”
段子罗闭上了眼睛，坐在桌前。
又来了……
段母叨叨絮絮地还在说着，“你知不知道妈妈养你啊，有多难？”
“从怀胎十月，到把你养大成人，要花多少钱？
你爸爸长年不在家，我一个人把你拉拉扯扯养大，多费心啊？啊？”
“你还这么不孝顺，一天到晚跟妈妈顶嘴，妈妈还指望你将来会养妈妈吗？
妈妈就是希望你成才。别像个白眼狼，忘恩负义。人要懂得感恩，像你这种不懂得感恩的孩子，长大了，没路走。”
“……”
边吃着饭，她还在说着。
段子罗感到一阵无名火冲上脑门。
为什么总要这么说呢？还怪我叛逆……
明明是你嘴贫。
他强忍着那一股火，很熟悉的一股火，像一只魔鬼。
控制不住。
终于，母亲结束了说教，整理起桌上的碗筷，走进厨房。
不知不觉间，一个晚饭竟然结束了。
“别想着明天是周末，就要偷懒。赶紧做作业去。要紧在前面，知道吗？”
“嗯……”
揉着眉心，走进房间。
“别理她，不就行了。”
像是忍着巨大的痛苦一般，用力想把房门摔上，忽然想到什么，回过神来，又拉住门，轻轻地扣上。
“干什么啊你……”自言自语着。
“唉……”
“啧。”他猛地朝墙打上一拳，很小声的说了句脏话，想把那股火发泄出去。
总是这样，控制不住的怒火。
明明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为什么……
“够了够了够了。”胡乱的把脑袋里那些想法推开，反问着自己。“想这些东西干什么？”
忽然间抬头，就看见了角落里透明的伞，伞上还沾着雨，斜斜的靠着书包。
“啊……那个送伞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啊？”无名的怒火消失了，难道没有东西冲着脑门，他顿时轻松下来。“真是的，大街上随随便便找个人态度都比你好。”
靠在门边胡思乱想。
‘他□□是什么呢？’
‘他有微信吗？’
‘下一次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他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呢？’
‘他会不会把我忘了？’
母亲的声音又远远的飘过来了，“在不在做作业呀？”
“在做在做呢。”他不耐烦的起身去领书包，嘴里小声嘟哝着。
回忆着 ，那个少年侧身站在屋檐下，微湿的衣服贴着皮肤，蓬松的头发，迎着风轻轻晃着，软绵绵的。
氤氲的气息在大脑中弥漫开来，只是一面之缘，却让他回忆间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这是什么？
偏个头，入眼的就是阳台。阳台上的百日菊开着，绯红色的，煞是可爱，室内的花朵总是与世外有着不一样的开花时间，被打破了规律，间段着的开花。
嗯，这是妈妈种的花呢。
“他叫什么名字呢？有空给他摘一朵花送过去，反正又不是我种的。”他这么想着，“谁叫那个女人老是骂我……看我不把她种的花都给摘光。”
房间里开着暖气，困意卷席而来。
“不行，还不能睡。今天要写作业。”
“要不然那家伙又要骂了。”
猛地摇了摇头，把脑中的倦意甩开，又坐到书桌前打开书包，翻出书本，一本本摊开。
熟练的拿出文具袋，抽出笔，又习惯性的无知觉的，摸了摸手上的老茧。
笔尖在米白色的纸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扭曲着方向，写出一个个漂亮的方块字来。
可是今天的作业却写得心不在焉，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这细微的变化。
‘他似乎还问我名字了，也不知道他记住没有。’
想了想，又把头埋下去。“反正他会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雨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