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误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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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柳随风微微飘洒，一枝柳枝被飞来的喜鹊压入碧玉一般的湖面，漾开层层的微澜。淡紫色的花瓣倏得告别了翠叶，随风起舞。

　　胡峙伸手去接，那是一片花边稍微泛白的叶瓣。他从公文包拿出一本书，把花轻轻地夹了进去。

　　今天是他被调到云省教书的第一天，这所新的学校，是云省省一中。胡峙推了推金丝边的眼镜，轻笑一声，继续走着。

　　他看着女生们乌黑的辫子、水蓝色的袄，深蓝色的裙在眼前晃过，任由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在春光里融化。

　　胡峙看到那未施粉黛的青春颜色，不由感慨。不过，他已不再是那般意气少年了。时光冲淡了他轻狂的热血，一簇革命的烈火却再度点燃。

　　他摇摇头，云省有太多的反/革/命分子与反/动派，他不能轻易暴露身份，甚至是在自己的学生面前，他都只能是一个没有政/治倾向的老师。

　　所有的革命活动，都只能在地下进行，他的革命身份，也只能在革命成功后才能被公开。否则，任何一名同志的失去，都将对革命造成损失。

　　胡峙被分配到十一年级四班担任外语老师。云省省一中执行男女同校，而十一年级四班是文科班。

　　第一节是外语课。胡峙踏进了教室，他把公文包放好在授课桌，把讲义拿出正打算分发的时候，一声清脆的笑音入耳。

　　他好奇地抬眸望去，正好和笑音主人目光相接——那是一个极其引人注目的少女，虽年尚碧玉，但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皆有雅致才气。

　　他的呼吸不由得窒了一瞬。

　　少女羞赧地笑了一下，避开了视线。

　　为人师表，为人师表，胡峙冷静下来，在心里提醒自己。但令他忧愁的是，他的视线总忍不住瞟过去窥她一眼。

　　“从今往后，我将任你们的外文老师。我姓胡，你们可以叫我胡老师。”

　　上课从未点过名的胡夫子翻开了花名册，逐个点同学起来回答问题。

　　“许歌，”他已念了几个名字，心中已有些失望。可当少女站起来时，他的心突然被欣喜所填满。

　　她叫许歌，胡峙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真是个好名字，名如其人，温婉像诗，灵动如歌。

　　“胡老师？”许歌有些疑惑地提醒。胡峙清醒过来，发现他还没有提问。

　　胡峙神色有些窘迫，不过他还是先向刚刚的走神道了歉，然后佯装正常地发问。

　　他注意到，许歌的英文发音很纯正，不似班上其他同学的别扭生涩，她的外语水平甚至已经高过部分老师。

　　胡峙赞赏地点点头，看向许歌的目光带着欣赏与探究。

　　许歌羞涩以笑回复，收获全班热烈的掌声。她又鞠了个躬才坐下。

　　“歌子，刚刚胡老师上课是在夸你吧？”下课后，许歌的同桌陈茹茹凑到许歌耳边和她咬耳朵。

　　许歌失笑：“可能吧？这很正常啊。”

　　陈茹茹羡慕地看着她：“什么时候我的外语也能像你一样流利就好啦！我也想被胡老师夸，胡老师长得俊的很。”

　　“嘘！不要谈论老师的长相，我们是学生——”许歌连忙打断陈茹茹的话，“茹茹，你可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说，上次徐樱不就这样被劝退的吗？”

　　“徐樱那不一样——她与老师有私，我只是随便说说！”陈茹茹反驳。

　　“哎，”许歌叹了口气，“那都是谣言谤语——谁亲眼见着了？总之，茹茹，我不是败你的兴，我只是担心你，你呀，太单纯了。”

　　陈茹茹刚想跳起来辩驳自己并非纯良无知之时，上课铃就已打响。她看了一眼许歌，又凑近“哼”了一小声才放过。

　　许歌被这幼稚的行为笑到，忍着笑意收好了讲义。

　　...

　　胡峙也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今天下了课后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女学生——许歌。每当他大脑放空时，她的音容笑貌就会突然浮现在他脑中。

　　胡峙狠狠地唾骂自己，又在心里不住地念：师生有别，长幼有序。也不知是为了驱什么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