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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花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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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花寨内,四处都栽着红继木,此时是深冬,但仍让人不自觉地期待当春暖花开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大寨主,那男人是…”一位粉衣少女悄悄走入花红绡房内,看见床边桌子上的杜鹃忍不住过去拨弄两下,怯怯地望向花红绡床上的少年。
花红绡叹了口气:“一个多管闲事的剑客,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出来学人家行侠仗义,被我误伤,现下性命是保住了,但是什么时候能醒还不清楚。”
粉衣少女见他面色惨白,虽然裹着被子但也不难看出他很瘦弱,却生的恁生好看,樱桃口柳叶眉,高高的鼻梁,皮肤也很是光洁,若为女儿身当是美女了,她从未出过红花寨,也没见过男人,自然不知男人的外貌如此是个例还是普遍,是标准还是异类。她对此时红花寨内唯一的男子既好奇又害怕。
“方妹妹,你先出去吧,一会儿我还要给他换药,又是血又是创口,怪吓人的。”花红绡从一旁高柜的格子中拿出个方盒,粉衣少女认得,那是花红绡最珍贵的千英膏,专治外伤,外面甚至传闻这药膏抹上去,就算是穿心之伤,也可瞬间治愈。
传闻稍显夸张了些,但是这千英膏的确是疗伤至宝,花红绡的师父香雪仙子游历名山寻找奇花异草炼制一年才能出指甲那么大一块。而花红绡从盒子中取出的这么小包,是香雪仙子从收花红绡入门开始炼制,辛辛苦苦炼了十年才出的那么一块,就被她给哄走了,香雪仙子虽是肉痛,但也没得办法,毕竟她是自己最宠爱的弟子,只得重新四处游历,翻箱倒柜地扫荡名医的药箱,在他们的啜泣声中心满意足地拿走珍贵的原料扬长而去,也就是因为她这恶行,导致自己的弟子也顺带着被当成恶贯满盈的恶人,因此专门修理赚不义财富商的花红绡也被传成了专割人舌头且鱼肉百姓的女魔头(绝对跟她本人的脾气无关)(划掉)
“失礼了。”粉衣少女说着向门外走去,临离开的时候还回眸看了他一眼。
花红绡俏脸微红,轻轻解开了少年身上的纱布,蘸了些许千英膏,羞得扭过了脸,摸索着讲药膏涂在了伤口上,涂到一半,藕臂却被抓住了:“花大寨主的皮肤当真是光滑柔软,就是涂药的手法笨拙了些。”
花红绡挣扎着把手从少年手中抽出:“你何时醒的?”一想到方才为他涂药的情景,脸上愈发红了。“醒得不早不晚,刚刚好把花大寨主娇羞之态看个一清二楚,该说我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诶,等等,你不要对伤者动粗啊?哎哟!”少年才刚打趣花红绡方才的样子,立刻被花红绡用了擒拿手中的分筋错骨之术,虽然减轻了力道,不会真的将他分筋错骨,但是疼痛确是真实的,痛得少年半天说不出话。
“我说你啊,被外面的人当成切口条爱好者也没办法吧?一言不合就动手,太恐怖了。”少年揉了揉疼痛的关节,咧嘴笑道。
“总比你要好得多吧?张口就是讥讽之语,手上功夫又打不过别人,才刚跟我过第二招就要我跪在地上求你不要死了。还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花红绡反唇相讥,又忽然想起不知道他的名字,对别人只能说“他”,这让她感觉很麻烦,虽然念名字要两三四个字事实上更麻烦,但是她依然坚持叫名字要比一个让人分不清男女门路的“他/她”要更方便,能免去很多解释的话。
“我叫姬若飞,是一个浪人,没想到刚出茅庐就以惨败收场,实在是丢人。”姬若飞扭了扭胳膊,确认自己没有什么事了,从床上坐了起来。
花红绡见状连忙道:“你的伤口还没有恢复好,而且…你的经脉似乎异于常人。”
“这不打紧,以后有机会再见,我会向你讲我的故事,如今委托已了,我该向陈老爷告别,拿那二十两银子继续赶路,我有要事需要向武林盟主禀报。”
“你若是执意要走我也不好留你,只是好歹要把伤养好,不然死在半路上有损我的名声,是我的刀刺伤了你,作为红花寨大寨主,我必须对你负责。”花红绡挑了挑蛾眉,收好千英膏正坐于桌前。
姬若飞边穿好衣服边苦笑道:“花大寨主盛情邀请,我也不能恁不识趣,只是情况紧急,只能再留一日,待到明日清晨,我须得上路。”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由远至近,待姬若飞朝向声音的源头望去,一位紫衣女子快步走了进来,腰间别着一条玫色蛇皮鞭,她冷冷地瞥了姬若飞一眼,向花红绡抱拳跪下,低头道:“大寨主,我们红花寨向来不容男子出入,您大仁大义将受伤的他带来我不敢违背您的意思,可如今他也醒了,我们对他已是仁至义尽,不如给些银两打发出去。”
“奚烟,他是我所伤,险些丢了性命也是真,如今伤势未愈,若是让他随随便便地跑出去再受了风寒,害病死了,我们红花寨的恶名还摘得掉吗?我知你对男子有些偏见,只是既然入了红花寨便是客,不可随意对待,我有错在先,平日里你尽可以把闯上门来的男子尽数丢出去,但是这次,且留他一天便可,等他走了我和你去城里买新进的香料怎样?”花红绡扶起奚烟,柔声对她说道。
奚烟轻轻咬了咬唇,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说道:“既然大寨主认为是自己的过失并要补偿他,属下也不再催他离开,只是请大寨主记住,男人是毒药,离得越远越好,我只怕您虽说只要留他一日,到了明日却又因雪大路滑将他留下,一日一日下,对他生了情愫,便再也无法逃离痛苦的深渊了。”说完,奚烟转身离开,表情似乎十分哀伤。
“我正想问呢,莫非你们红花寨的建立者受过情伤,因此从不让男子入内,只收留女子?”姬若飞估摸着奚烟应当走远了,从床上爬下来,穿上了鞋,“我出去走走。”说着,他就那样每走一步脸上就抽抽一下,也离开了房间。
花红绡望着他背影发呆,心想着:“我见过的男子也算是不少了,怎么会轻易喜欢上一个陌生人呢?”
不声不响,花挺起纤细柔弱的茎,静静开放,窗外的雪偶被风卷起,拍着纸窗,但是始终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只不过,有些东西偏生有着怪脾气,越是恶劣的天气,它偏要开放得愈发美,愈发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