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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   道钦领着人进来查看,柯南他们都默契地装作才被惊醒的模样;达山也是极力表现得和之前一样,看到道钦又恨又惧。

      “扔了吧,怪脏的。”道钦掩鼻,指着赤道的尸体一脸嫌恶。

      手下依令做事,把尸体抬出去后,道钦又让人推了餐车进来,又是面包和果汁。

      柯南瞅着时机,蜷着身体扭动:“叔叔,我想去洗手间,忍不住了!”他满面委屈,可怜兮兮地哀求。
      道钦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态度淡漠,话却说得很客气:“是我疏忽了。”侧身吩咐,“带他们去。”

      柯南原本是想趁此机会摸一摸船的内部结构和人员布置,可道钦没给他钻这个空子。他们被蒙上眼睛,只转了一个小小的拐角便到了厕所。细想也不奇怪,他们被抓进来的时候也全都是蒙眼的。

      等他们都解决完,被重新带回房内。道钦给他们解了镣扣分发吃喝,亲眼看着他们吃完,再锁上镣扣。然后,道钦表示很抱歉:“无意冒犯,但是,我也得防患未然,还请诸位理解。”

      等道钦离开,门外再也听不到响动,世良真纯骂了一句:“斯文败类!”

      “贵志!”矢泽更忽然搂着男孩惊呼。
      “怎么了……”众人也是一惊,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大家都感觉头晕目眩。一时间,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刚才吃的食物有问题。
      大意了!因为先前矢泽更和贵志吃过,没异常,他们放松了警惕。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外面那个人身上。

      混进船内的白露能准确找到藏身之处,完美避过所有搜查。此刻两人钻进底层船舱密室内,不少轻重武器锁在这里,一人多高的位置处装了小小的透明舷窗,仰头望出去,一块四四方方的靛青天色落入眼中。白露只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嘴唇张合,嘀咕了一句让安室透觉得莫名其妙的话:“画虎不成反类犬。”

      安室透双手插兜站立,防止留痕迹,没碰里面任何一处。他斜瞅白露微带嘲讽的表情,心里想着其他事,没接茬。

      “一件小事,需要想那么久吗?”白露噙着笑意,已经戴上塑胶手套的手缓缓摩过一排排武器架。

      “小事?”安室透心里有气,“在你心里什么才算大事?”

      白露不理会他的苛责,摸到一把瑞士军刀,抽下来在手里把玩,倒是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她说:“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想这些有何用呢?再说了,你们的目标是组织,整日为着不相干的人劳心伤神,精力是用不完么?”

      安室透揣在兜内的双手攥得死,过于用力的指节咯吱直响。白露听见了,把瑞士军刀放回原处,声音冷清:“你有什么资格责怪我?”

      “确实!”安室透咬着字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白露无所谓地笑笑,摩挲着空空如也的提包,很想把架子上的武器都装进去,犹豫几次,终是没动手。她知道安室透在等,等她给出肯定确切的答案。白露把提包翻折成一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竖起食指,指着上面:“道钦把他们都麻晕了。你说,是陈年旧事重要,还是现在重要?”

      安室透眸中一凛,他们才下来不到半小时:“他想干什么?”他不是在问白露,但白露还是回了他,“方便说话呗,我说的他们,可没说是他们所有人。”

      “达山,道钦要找达山谈事情。”安室透立马明白过来,笃定,“不是正如你意,这不就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协议了。”
      白露却疲倦的抱怨了一句:“真烦啊!”

      “那日,我也在仁天府上。”白露缩下身体,靠坐在武器架旁的地上,她用了“府上”这个词,是因为仁天的家很大,是一座中式风格的宅子,水榭、假山、亭台楼阁打造得古色古香,一应俱全。

      安室透眸色深沉,他竟也恨不起来白露。从矢泽更的陈述里,他想到了六年前他们之间的偶遇。他能确信矢泽更当年看到的正是在缅境执行组织任务的他们,也确信在那之后不久,他们在仁天的宅子里也遇到过。当时,那群被捉的人套着黑头套,一串一串的捆在一根绳子上,由人牵引着带进仁天家,与正从仁天府上出来的景光和他擦身而过。

      “她当年遇到绯樱雪,是她的劫,怪谁呢!”白露眼底泛起朦胧凉薄的水光,瞧着安室透不好看的脸色,语气清淡,“绯樱雪和她儿子是上了缅境黑榜的,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即使是乞丐模样,仁天他们就认不出来吗?仁天第一次搜查山林时,他们躲开了。”白露冷哼,“绯樱雪身体废了,脑子也废了!她去找昂山和拓开,求他们相救,笑死人了!拿活人试药,一直都是那些老板玩的把戏,绯樱雪为了自己和儿子,就把矢泽更的事情捅出去了。她这种无亲无故的外国人是毒】贩最好的目标,那小子明明偷偷给了她警示,她还愣头愣脑往上凑,半桶水叮当响,没多少傍身的本事,还玩跟踪,她不倒霉谁倒霉?”

      白露说到此,唇边扬起的弧度更深几分,似乎是被气笑了。

      安室透没做声。白露语气里一直有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可安室透从她无关痛痒的话里感受到了隐秘的无能为力和无可奈何。
      “所以,是拓开把矢泽交给仁天的。”安室透分析,“当时仁天有靠山,拓开为他搜罗试验品巴结他,也就是为了巴结那位‘博士’。”
      白露闷声应:“嗯。”

      高处舷窗外的天色渐渐亮开了,几缕碎散的光线斜射进来,投在安室透脚边地板上,在密不透风的武器密室内斑驳而脆弱。他们确实怪不到白露头上,此事起因与白露挨不着半点关系。如矢泽在檜原所言,她是因为好奇,好奇差点害死自己。

      其实,安室透对他们口中的“博士”感兴趣,但他很清楚此时的白露不愿多说。

      白露闭着眼浅寐,地板上零碎的太阳光在缓缓移动。安室透盯着那光线,一直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疲惫感也就席卷全身。

      封闭的密室死寂,安室透胸口堵着的闷气,从鼻腔内沉沉释放,一般人察觉不到,可白露能听见。她睁眼,语调惫懒:“难为你像个跟班一样跟了这么久。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不同路;你为你的任务,我为我的目标,能合作的时候,我可是很大方的,但有些事情你别掺和了,自个儿碗里的都吃不完呢,还惦记别人锅里的,合适吗?”

      “你现在,变得啰嗦了。”安室透明白她的话外之音,没想跟她掰扯这些,不咸不淡的回道。

      船速加快了,两人都有所感。白露弯下身体,手摁着胃部:“饿……”

      他们从加太出来水米未进,饿是当然的。安室透能忍,白露肯定也能忍,她露出这样天可怜见的模样,多半有插科打诨的成分在里边,就是为了避开安室透的追问。

      “我不逼你。”安室透退一步,“可若是,因为你这边的原因致使我方损失伤亡,你就别想回中国了。”

      白露把脑袋埋进膝盖内,当作未闻,再次睡去。

      柯南醒来,入眼全是脏兮兮的破衣烂衫和乱糟糟的人头,耳朵里听见的全是凄凄咽咽的抽泣。
      他揉揉模糊的双眼,眼前的景象惊得他半晌合不拢嘴。

      “醒了。”一只手掌抚在他头顶,冲矢昴声音气息无比镇定冷静。

      柯南抬眼扫周围,除了达山,和自己一起被抓来的人以及矢泽更和贵志都在,他们也才刚醒。
      冲矢昴神色肃然,矢泽更一脸麻木,其他人惊愤交加。

      他们手脚镣扣已卸,几个人被锁在铁笼子里,笼子大小刚好够装下他们几人,没多少多余的空间够他们腾挪身体。

      这个称得上是牢房的地方,还堆叠着四个大小不一的铁笼,分别装着七八岁童男童女和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全是亚洲人的模样。凌乱的衣料碎片贴在伤痕累累的躯体上,他们蜷缩着身子用双臂把自己抱成一团。精神与身体皆是残破不堪,只有脸是完好无损的,可唯一完好的地方布满都是绝望无助。

      新进来的柯南他们用脚指头想也明白肯定跟人口贩卖有关,这些受尽凌辱的孩子在人口贩子手里就是待价而沽的牲口,甚至连牲口都不如。

      柯南扒着铁笼柱,脑袋快要卡住铁柱缝隙间了,他气息急促,分不清自己是被气的还是被惊的。冲矢昴摁着他小小的肩膀,却没再动作,柯南感觉到自己右肩上宽厚的手掌力道在一点点加重。没人出声,眼下他们都是别人掌中的货物。

      门口有锁链响动,生锈的铁门发出尖酸的吱呀声,摇摇晃晃走进来两个人:一个背枪的精瘦男人,一个提钥匙的酒糟鼻。两人一踏进铁笼边,一股浓重的酒臭就直冲柯南他们的脑门。

      酒糟鼻醉醺醺地环视一圈,眼睛定在柯南他们笼子里,流着哈喇子指着他们这边嘿嘿直笑:“这个不错。”

      柯南顺着他手指的位置回看,毛利兰不禁打了寒噤,冲矢昴微挪步子,成年男人高挑的身体刚好遮住女孩身影。酒糟鼻猛地扑到铁柱边,伸手进来把冲矢昴往边上扒拉。

      男人醉得五迷三道使不上什么力气,冲矢昴纹丝不动。

      “嗯!”男人嘴里呵着酒气,不高兴了,他摸索着钥匙,是要准备开锁。还没摸准是哪把钥匙,就被一起进来的精瘦男踢了一脚,“胖子,不要命了。”精瘦男明显比酒糟鼻清醒。

      酒糟鼻转眼瞪他:“干什么?”
      “忘记老大的嘱咐了?”精瘦男扯过钥匙,“这几个不好对付,你开门,要是出事谁负责?”

      酒糟鼻翻着眼白回想,才想起似的,悻悻然转身往一旁的铁笼走去。

      被拖出去的少女全身颤抖,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只有眼泪无声的簌簌扑落;笼子里的呜咽声静了下去。

      柯南呼唤笼子里的其他人,可没人搭理他。他想到酒糟鼻手中的钥匙:“想办法拿到那串钥匙。”

      “没用的。”灰原哀无情的反驳他,“在船上你也看到了,那个叫道钦的,手下人数是多少,就算出了这道门,我们有把握能冲出重围吗?”

      “他敢把猎物统一关押,说明此处他们严密把守。”冲矢昴看着那些孩子身上不同程度的伤,“他们当中应该也有人试过逃跑……”他没有继续说,大家都知道后面的意思。不仅逃不出去,还会被打得体无完肤。

      “他对我们好像很了解。”世良真纯想着达山在船上的话,又联想起适才精瘦男人的提醒,她目光定在无甚表情的矢泽更身上,“你要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吗?”

      矢泽更波澜无惊的眼睛迎上侦探女孩略带愠怒的目光,对视少顷后垂下眼帘,世良真纯在那反常的平静中感受到了她独善其身的冷漠,她差点想上手扼住对方咽喉质问了。

      “秘密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灰原哀突然说,她看着矢泽更,“是吧?”
      矢泽更依旧缄口不言。

      大家默默数了数,此处关着的人加上他们有27个。矢泽更藏着的心事肯定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坦白。不论那些人是否都是日本人,能不能听懂日语,万一这里边混着奸细呢,好比那个满口跑火车的达山。

      世良真纯是有点着急了,她能理解,可她看不惯矢泽更揣着明白装深沉,这世上就只有她背负着沉重的枷锁似的。

      “难道我们现在还是等吗?”世良真纯脑子浮现白露的脸,“等那两个不确定因素?”
      她的问题,无人回应。

      铁笼高度限制,冲矢昴勾腰站着吃力,他蜷腿坐下来,看着矢泽更,“能否回答一个问题。”
      矢泽更毫无反应。
      冲矢昴不以为意,问:“道钦是冲着他俩来的吗?”他说的是柯南和灰原哀。

      贵志靠在矢泽更怀里,如猫般温顺乖巧。矢泽更手轻轻搭在贵志肩头,没正面回应冲矢昴,视线在柯南和灰原哀身上停留片刻,算是默认。

      “为……什么?”一直被各种信息量冲击的毛利兰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矢泽更听着女孩喉咙里的哽咽,微微一哂:“他俩最清楚是为什么。”

      此言一出,几人色变;有惊疑,有惶恐。
      “有些事情,在我们这儿根本不算秘密。”矢泽更叹息,又温言道:“不过你们放心,那边不知道。”
      被震懵的柯南回过神来,明白矢泽更口中的“那边”,指的是组织。

      “那……”柯南想问点什么,可千头万绪被堵宕机了,他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变小的身体炙烤般灼热。

      “那那位小姐是几个意思?”冲矢昴接过话题再问。
      白露在五湖四海餐厅里就有所表示,那会儿她拿捏着柯南和灰原哀的真实身份跟他们交换互守秘密的条件。彼时,他们都以为身份一事只有当时在场的白露和安室透知晓;哪曾想,身份的事在对方内部已是一个破水篮子,对方要是想撒开,可以撒到人尽皆知。然而,冲矢昴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白露兜着他们的秘密,绝不仅仅是要他们替她掩饰不可告人的身份那么简单。冲矢昴甚至有种感觉,白露从来不怕暴露她是白是黑还是灰的身份。

      “我怎么知道。”矢泽更面容冷然。

      冲矢昴并没有告诉柯南FBI与白露的两月之期,毕竟只是口头约定,两月之后他们之间会怎样,不可知。冲矢昴不比安室透,他跟白露接触很少;虽然许多侧面信息反应白露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可冲矢昴敏锐的嗅觉告诉他,那女人同他同安室透他们都不一样。

      少女被拖回来了,原本不太蔽体的衣衫碎得更细,身上添了不少新伤,她被重新塞回笼子内锁上。孩子们眼神木然,对于同类的遭遇他们似乎早已麻木。

      酒糟鼻男人吐出口中浊气,意犹未尽地舔着干裂生皮的嘴唇。他绕着那几个笼子转悠,眼睛时不时往毛利兰的方向瞟,把他那肮脏污浊的心思暴露无遗。

      冲矢昴身体微动,挡住酒糟鼻男人的视线。毛利兰已经不害怕了,她直视朝自己投来的恶心目光,满心都是愤怒。

      另一边,精瘦男人到门口准备关门,门扇合到一半,一股劲力袭来,两扇门被踢开,精瘦男人随之滚到关押孩子们的笼子边。
      门后面,有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喂!你冷静点。”

      柯南几人见到来人,眸中露喜。
      精瘦男人翻身而起,拖起微型步枪瞄准,手刚搭到枪身就被冲上前的安室透摁在地上,几拳猛力之下,人便昏死过去。

      安室透收拾完一个,凌厉的眼光横视酒糟鼻。醉醺醺的男人此时酒醒了大半,打着冷噤抖动双手去摸腰侧的手枪。安室透一步一步走近……

      白露刚上好被安室透踢坏的门,轻手轻脚的将门关紧,回过头正看到安室透要收拾酒糟鼻,而酒糟鼻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都说了,冷静!”白露的音量压低到几乎是用气声在说,她指着酒糟鼻,“别让他响枪。”

      安室透已抢在她话音未落之前奔过男人身侧,扣住男人右腕脉门,收力反向扭转,男人吃痛,嘴巴一张,手枪立即脱手。

      白露身影飘过,顺势接住掉落的手枪,男人的惨叫也被她捂回了喉咙内。男人的神经被酒精侵蚀,纵然意识比先前清醒,身体也使不上什么力。

      安室透打算以同样的方法击晕酒糟鼻,没等他出手,白露抬手从他手里拎过男人,众人只听“咔哒”,男人的脑袋斜向一百八十度转了半圈,而后白露将酒糟鼻放地上,轻得没听到一丝声响。白露快步走到失去知觉的精瘦男人跟前,安室透立马反应过来,可还是慢了一步,又是一声“咔哒”,精瘦男人的脖子也断了。

      白露若无其事地回看安室透:“就刚刚的场面,还需要我提醒阻止。你不是冲动的人,如此怒不可遏地冲进来,你是故意的;还有船上,也是。”

      她一边朝安室透慢慢走近,一边卸掉手枪弹匣退出里面的子弹。到安室透面前时,子弹已被她卸了个干净。她把子弹揣进大衣兜里,不咸不淡地盯着安室透:“你的人呢?”

      “路上。”安室透面如寒冰。
      白露笑得凉薄:“你还记得你是什么人吗?”

      安室透摸索着装在裤带里的钥匙,转身去开关柯南他们笼子的锁,钥匙插进锁孔,他冷冷地回白露:“我的身份不需要你来提醒。”

      两条生命被瞬间终结,大家脸色都不好看,虽然那两人是死有余辜;但,杀他们的人也让大伙不寒而栗。被关押的孩子们瑟缩成一团,没有人敢看向已经死去的人,更没人敢把眼睛往为他们报仇的人身上看。

      柯南从笼子内出来,率先查看孩子们的状况。他们几番关心询问,都得不到相应的回应。

      “别问了。”矢泽更面露悲切,“以后他们能不能正常活下去,都很难说。”
      冲矢昴接道:“现在不是以后是否活下去的问题,眼下是从这里安全逃出去。”

      “钥匙给我。”安室透斜了一眼旁边抱臂旁观的白露。他们偷了好几把钥匙出来,安室透拿了一把,其他的都在白露手里攥着。
      白露弯起唇角,微微笑道:“你的人呢?”

      “不是说了,在路上。”安室透有点不耐烦。
      “哪条路上?”白露】逼问。

      安室透浓眉紧收,不语,只是死死瞪着她。
      白露几不可闻地吁叹:“早就警告过他们,不要相信你们这群007。”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就眼前的情况判断,两人是有什么条件没谈拢。而白露这声007,是将安室透的身份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了。纵使安室透脾气再好,也免不了气火上心,正欲开口,只见白露拿出钥匙摊在手心,对安室透说:“来拿。”

      安室透瞅着她不阴不阳的态度,没动;倒是矢泽更缓步上前,众人皆露异色。矢泽更伸手在白露掌心拿钥匙,未来得及触碰到钥匙,便听“啪”的一声脆响,矢泽更踉跄几步跌到一边。

      柯南几人异口同声急呼:
      “矢泽老师!”

      毛利兰、灰原哀几个女孩子连忙去扶她,矢泽更捂着半边血红的右脸自己站起来,贵志小心翼翼地走到矢泽更身边,捏着她衣角,沉沉地垂着脑袋。

      “怎么能打人呢!”毛利兰已顾不上恐惧或是礼貌亦或是好友之师。

      白露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地盯着安室透,浅笑盈盈。

      “与她无关。”安室透从牙缝中吐出一句话。

      “我知道,你让我放过她。”白露依旧抿嘴微笑着,视线掠过矢泽更的脸,回视安室透,“你问问这朵白莲花,是我不放过她吗?”
      矢泽更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迎上安室透探寻的视线,悲痛欲绝地摇头:“是我自己留下来的。”

      安室透双拳不自觉攥得更紧。

      白露嗤笑:“一边在我这儿投诚,一边在你那儿而卖惨。”

      “难道不是你……”安室透压制胸腔内沸腾的怒火,质问的言语一时卡在喉咙里。安室透突然想起矢泽更曾在檜原说过的话。她说:“阿景可以不用牺牲的。”那句话是不是说明,目前为止,矢泽更根本不知道景光以另一种身份在这世上活着。

      “是我什么?”白露反问,“我要挟她?拿什么要挟她?”

      安室透竟然无言以对了。

      白露收回钥匙:“你的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安室透观察屋内的情景,没否认白露所言,他确实有所图,甚至让支援的警力在外围稍作观察。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安室透放缓语气,说。

      “所以呢……”白露靠近,“我这条网中鱼,也该收了,是吧?”

      “什么意思?”矢泽更有些怔愣。
      此言一出,冲矢昴、柯南他们相顾一眼,心领神会。

      白露自己安排了人的,道钦在这岛上非法活动,这两伙人撞到必然有一场火拼;届时,警方坐收渔利将这两伙黑吃黑的非法分子一网打尽。

      “给你。”白露拉安室透左手,掰开他掌心,将钥匙一把一把地放在他手心里。末了,她晃了晃手指指着笼子:“好好先生,这里有那么多等待救命的人,你要怎么把他们装进你口袋里安全带走呢?”语必,她笑嘻嘻地倒退着走。安室透用空着的右手拽住她胳膊,深深地凝视她,神色复杂。

      白露被拽住不得不靠近他身体,她一挑眉,戏谑道:“你抓不了我,要不杀了我。”她一根一根掰开安室透拽紧的手指,“生死攸关的时刻,收起你们那些该死的道德心。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作为专业人士,需要我来提醒吗?几年前,你不是做很好吗?才多久,你就把利用她的事情忘记了?”

      安室透瞳孔猛地收紧,同时冲矢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线,气氛仿佛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作为当事人,安室透和冲矢昴都明白她前几句是对敌人只击昏不击杀的行为表示鄙视;后面的话却让两人都不寒而栗。

      白露在他们各自的深沉严肃的注目下离开了,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

      紧迫的时间不容许安室透再去想多余的事,解开铁笼的锁,大家各自分工。被囚禁的孩子们见到了希望的曙光,开始配合他们的逃离计划。

      地狱岛地图警方已分发,安室透手机里有一份。

      安室透开路,矢泽更牵着贵志跟在他身后;可用战力世良真纯和毛利兰在其中左右守护;冲矢昴垫后,柯南走在他身边警惕四周。

      安室透是这里唯一有通讯工具的人,他时不时在拨弄手机。

      残破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在岛上随处可见,海风穿透烂尾楼破败空窗的漏洞,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

      安室透刚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迎面碰上带枪巡逻的两个人。身体的下意识行动已经快过脑子思考的速度,倏忽间那两人已横尸当场。

      孩子们惊恐地失声捂嘴,挤在一起乱作一团。

      “这样下去不行。”冲矢昴说,“我们分两路。”

      “西侧公寓楼。我们上岛时,那边的没人看守,而且排楼容易隐藏。”安室透暂时放下心中对FBI的成见,盯着冲矢昴,沉声说,“你带他们去,我引开巡逻。”

      “我跟你一起……”冲矢昴反对的话说到一半,安室透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眼屏幕,接通。

      “别去西侧,他们挪窝了。”白露四平八稳的语气从听筒内传来。

      安室透警惕地扫了眼四周,孤立于长崎海岸的地狱岛在夜里静默森冷,与白日里断壁残垣的荒凉废墟相差无几。

      柯南他们昏迷的时间里,安室透和白露两人躲开警哨,探查了一番,大概摸清了道钦在岛上的部署。

      在此之前,安室透已将岛上的情况传给了同事,而白露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这会儿安室透明白了,道钦那小子的人员安排随时在变。

      他们人太多了,不便随意移动,一旦惊动敌人,身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必死无疑。

      “入港口对岸的防波堤内侧井道,拉开井盖,下去有地下通道,足够容纳五六十人。”白露给他指了条道,“那些累赘你们带着碍事儿,可以塞进去。”

      她声音又平又冰冷,听在耳朵里像极了挖坑埋人杀人抛尸的处理态度,安室透没立即应她。

      似乎猜到了他的顾虑,白露不咸不淡地说道:“信不信随你,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安室透无声一叹:“没有不信你。”

      两边都安静了片刻。白露又恢复了悠然懒散的态度:“哟!要跪下给我道歉忏悔吗?”

      安室透眸光一暗,这不痛不痒的调侃他无言以对,只说:“你说的对,我们各为其主,不是一路人。”

      “现在醒悟,不算太晚。”白露很是赞赏他迟到的觉悟,“所以,你要抓我,我不怪你呀,反正你也抓不到我。”说着,她噗呲噗呲地坏笑,笑完接着说,“看来你们不着急嘛,还有空闲聊。”

      安室透嘴唇刚动,对面便挂了电话。黑夜里,他对着暗下来的手机屏无声气笑。

      挂完电话的白露将手机放回兜里,双手也插进外套口袋内,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一排整整齐齐搁着黑色裹尸袋的担架。

      福地捞完了血池中的尸体,从血池里出来,褪去身上的下水衣,走到白露身边回报:“小姐,没有了。”

      白露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福地等了片刻,见她没有下达命令的意思,便自作主张要解决捆在一旁那群瑟瑟发抖的看门狗。

      福地抬臂,枪口对准其中一个人,还未扣动板机,手腕就被人摁住。

      “交给当地警方。”阻止他的人满面肃然,不容拒绝。

      福地不耐搭理他,而是转眼看向白露。
      那人也同样将目光锁定在白露身上。

      福地莫名烦躁:“真麻烦!”
      他知道对方听不懂,说完睨了一眼男人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这人是张团芝派到白露身边的,叫袁海晏;男人从头到脚都透露出正义凛然的气势。这次行动有他的参与,福地和卓矢做起事都来束手束脚的,仿佛四肢被戴上无形的镣铐。

      白露虽然不显声色,但福地很明显的感觉到她也有所顾虑。

      “你们先把人抬出去。”白露发话了。
      福地和卓矢都依令行事,袁海晏不动如山。他问:“你呢?”

      白露微扬唇角,轻声细语地回答他:“总得有人留下,如果那边那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什么也得不到,反而会被扣上间谍的罪名。”

      袁海晏眸色一沉:“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白露噙着笑意温声说道,“麻烦你回去帮我转告团子一声,这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帮他们了。”

      袁海晏不解地皱眉。白露不等他发问,说:“团子他们会明白的。”

      他们几句话的功夫,福地和卓矢已将地上的担架全部抬出。回来正见着两人无比和谐的一面,双脚很默契的往边上移。

      袁海晏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白露朝破窗外面望去,黑沉沉一片。她态度平和却疏离,言语中带着不容驳斥的生硬,“你的任务不是监视我,你若是留在我身边,难道要阿规和阿卓去跟团子他们接洽吗?你们要的人,总得有自己人护送才放心吧。”

      福地和卓矢对视一眼,默默深呼吸。这特殊待遇也只有中方那边的人才能享受;换作他们窝里的人,大耳刮子早伺候上了。

      袁海晏还在犹疑当中,福地和卓矢两人快步上前各自一边架着他胳膊把人往外请。

      这个耿直得有些过分的男人不了解白露,若任由袁海晏持续僵持下去,最后倒霉遭殃的是他们。

      袁海晏几番挣扎,奈何钳住他双臂的手像焊在他胳膊上,无法松动半分。

      福地再次回到血池浴房时,地上躺了十几具歪七扭八的尸体,白露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本就整齐的衣衫。

      福地走近递了一张巾帕给她,白露扬扬手拒绝了,她轻声命令:“丢进去吧。”

      福地立马依言将新鲜尸体全部丢进血池,干完活后,他才向白露汇报:“阿卓他们已经上船了,那边的人还在路上。”福地迟疑片刻后,才说,“小姐,他们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随他们去吧。”白露神情浅淡,看不出喜怒,“阿规,你也去吧。”

      福地闻言脸色微变:“小姐,你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帮不上任何忙,还会给我增加负担。”白露抬脚慢慢走出这个肮脏污秽的破楼。
      福地跟在她身后,对她冷清的态度不以为意,固执地坚持:“小姐,让我留下。”

      白露的脚步蓦地停住。同时,岛上响起零零碎碎的枪声。福地耳力虽不及白露灵敏,但也胜过大部分普通人。枪声响起的地方离他们有些距离,福地依然从那些稀稀拉拉的枪声里面分辨出微弱杂乱的求救呼唤。

      “阿卓他们不会还没走吧?”福地有些担忧,“万一被公安……”

      “没事。”白露打断他的话,“阿卓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白露转头瞟了一眼侧后方,语气满含讥诮:“想跑!”

      福地也跟着她的视线抬眼望去,问道:“道钦?他跑了!”

      “你不必留在岛上,我暂时死不了。”白露吩咐,“你出去散个消息,就说,七姑在日本。”
      福地眸色一暗,良久,轻轻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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