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的都是老不死》苏子安和

13、下毒 不足五万的

　　再醒来，是在文扬的帐中。

　　秦莫阳浑身乏力，嘴唇乌紫干裂开来，他抚抚额间冷汗，沙着声音道：“本王这是怎么了？”

　　文扬坐在一旁紧紧捏着衣角，声音颤抖着道：“有人在粮草里下了毒，放走了十几万炎兵，掳走了其余副官，仅留你我二人。”

　　秦莫阳瞪大了眼，脑中划过一张少年郎的面庞，愣了片刻猛地坐起，沙着声音吼道：“楚言……楚言呢？！咳咳咳，叫他过来，叫他来见本王！”秦莫阳喘着粗气，浑身疼如刀绞，但大脑清晰地告诉他，是楚言！军中绝不可能有人会放走炎兵，没有人会那么做，除了楚言。若是他还在那便不是他，若是……

　　“他跑了。”文扬道。一句“他跑了”，打破了秦莫阳心中所有的若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秦莫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明明腹中那么恶心，却还是哈哈笑了起来。他捂着脸倒在床上，似梦呓一般沙哑着嗓音低声问，“还剩多少士兵？”

　　“不足五万，是我没能帮你保住他们……”一滴泪顺着脸庞滴落在了手背上。

　　昨晚还笑嘻嘻问军师吃不吃的那个小兵，与他斗嘴的士兵，还有那个说要刷锅、那个与新兵分享了许多秦王爷丑事的士兵啊，全没了。

　　帐中静了半晌，秦莫阳费力地抬起手放在文扬手背上，他笑道：“离开这儿吧，本……我送你。”他笑着，一双猩红的眼里盈满了泪水。

　　文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营帐的，不知道他是怎么看着躺得满地面露哭色的士兵而跑到护城河长堤上的。等他冷静下来，他已经在这了。

　　傍晚，他回来了，拖着一条鲜血淋漓的左手、找到的许多草药与与一支白森森的毛笔。

　　营帐中，秦莫阳穿着一身单衣，坐在桌前，一面狠狠地咳着，一面看着手中破碎的黄符。昨天文扬给他之后，他一直贴身放着，今日拿出来，却以成了这副模样。

　　“秦忘。”一人掀开帐帘走进，淡笑道，“我找到解药了，出来帮我熬药。”

　　秦莫阳将破碎的黄符收入锦囊，放到了怀里。

　　“你……本，我以为你走了。”秦莫阳起身走向他，正要说话，却见他左手的袍袖被血浸得鲜红一片，顿时止了言语。秦莫阳伸出手想去拉文扬的手，却又不敢，手悬在半空，许久也不知放下。

　　文扬一笑，伸手将左手的袍子掀开露出白白的一截手臂，并无受伤的模样。给他看罢，文扬又拿出一支白森森的毛笔放到秦莫阳手里，道：“我刚刚碰到了一只小妖精伤人，我就替天行道了。然后碰到了一个老神仙，他给了我这支笔，说是画什么活什么，我也不会画画，送你好了。”

　　秦莫阳吸吸鼻子，将那毛笔务必郑重地收入怀中后，小心翼翼拉住文扬的手，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他道：“好，我们熬药，熬药。”

　　秦莫阳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高兴得都忘了，这座城里，除了文扬、自己还有中毒动弹不得的士兵们，便再没了其他人。如此，又哪来的伤人的小妖给文扬打呢？

　　秦莫阳与文扬二人支起数十只大锅，烧水、放药、熬药、喂药。喝完药情况好多了的士兵，便和他们一起，反复地烧水、放药、熬药、喂药。

　　直至深夜子时，四万多的士兵才都喝完药睡下了。

　　营中，秦莫阳靠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

　　文扬问：“接下来怎么办？”

　　秦莫阳柔和地笑笑，道：“昨日我皇兄写信，提及到要曾派精兵过来的事，估计明早就能收到回信了。”他笑着笑着，眸中的光芒逐渐消失了，略略停顿，道，“只是不知周老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嗯，是叫人担心。不如我替你去看看吧？”文扬思虑片刻，道，“若只是进去看看，耗不了多少法力。”

　　秦莫阳微微睁大了眼，他压下心中的悸动，语气却轻快了不少：“可以吗？”

　　“嗬，那是。你不是说我是妖吗？什么东西，是妖做不到的呢？”文扬轻轻一笑，摊开手，手心慢慢开出了一朵朵鲜红的海棠花。

　　——

　　炎国军营中，炎兵将所带回来的大秦副官都分别隔开，二人一营帐，共四个营帐，每个营帐前定时有炎兵来替换看守。

　　文扬先吞了一颗隐形丹，趁换兵的看守不注意，偷偷溜进了其中一个营帐，这个营帐里是楚辞和楚阅两兄弟，二人被反绑在一起丢在床上。楚辞坐着，铁青着脸不说一个字，楚阅也只好一言不发。

　　文扬忍住了问话的念头，小心翼翼地出了营帐进入了下一个。

　　第二个营帐是周家两父子。

　　只见周遂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气得脸都红了。周老则坐在桌前悠哉悠哉地倒茶。

　　文扬不禁问：“周大夫，您怎么？”他突然出现，周遂和周老都惊了一下。

　　周老拍拍心口，放下茶杯道：“哎哟哎哟，军师您怎么进来的？可吓着老夫了。”

　　周遂在一边可怜巴巴地喊了声：“军师。”

　　“我偷跑进来的。”文扬忙上前拍拍周老的背为他顺气，又问，“对了，周大夫，怎么就您没被绑着？”

　　周老哈哈一笑，得意地道：“老夫好歹也是个神医，这死伤的炎兵可是不少，请我都还来了好多大将呢，谁还敢绑我啊？”

　　“……那您为什么不把周副将解开呢？”文扬稍稍有些哭笑不得，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自恋。

　　“老夫也给他解过，但我一给他解开，外边就来人又给系上，这不解了也没用吗，然后我就没管了。”周老笑嘻嘻地道，“对了，你去看看两个都统吧，今天楚家二小子带着炎将问他们大秦军机，然后俩都死活不答，尤其是郑副统啊，被打的那叫一个惨，我们这儿都听到嚎着的声音了。啧啧，楚家二小子也是下得去手。”

　　文扬知道周老一定是夸张了，郑副都统分明就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若被打，那也肯定是硬撑着不肯大叫的。

　　“你们再说什么呢？”帐外士兵掀帘往里看，帐内却只有周家两父子。

　　周遂眼只瞪着两只眼睛，呆若木鸡。

　　周老感觉手中被塞入一物，他也不看，只冷冷地吼回去：“看什么看，没看过父子谈心吗？还不快滚出去。”

　　“切，区区俘虏，口气倒是不小。”那炎兵不屑地看了周老一眼，确认帐中没进什么人后，才放下了帐帘守在了门口。

　　周老摇头故作惋惜的模样叹了一声：“还是咱大秦好啊，在咱营中谁敢这样对老头子说话啊？”

　　“爹爹爹爹爹爹爹……方才，军，军师……”周遂语无伦次了起来。

　　周老摸摸他的头，笑道：“儿子，走，咱不在这鬼地方待了。”

　　第三个军营里是李郑两位都统，他们二人虽然都受了鞭刑，但好在意志还是清楚的。

　　文扬现身为他们松了绑，将军中的情况给他们说了一遍，又那了两颗隐形丹告诉他们用法，随即又跑去最后一个营帐把始末都说了一遍。遗憾的是，除了孙霖、虞景瑞外，其余三位参将都因中毒而死了。

　　辰时，文扬才回了长堤城。方一回营帐，便见帐外拴着一批白马。

　　营帐中，一太监打扮的人向秦莫阳递上了一封折子。

　　秦莫阳随手接过，见文扬回来，忙笑道：“皇兄的信来了，炎营那边怎么样了？”

　　文扬对秦莫阳笑道：“都好。”

　　“那就好，那是皇兄身边的贴身太监小申子，这是我们营中的军师。”秦莫阳淡淡一笑，将他们介绍完便打开折子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