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关于宋林文1 这是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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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十一月，家家户户都溢满了过年的气氛，满目的红光更添喜庆。这一次的除夕来的格外早，雪未停过，房梁上积了厚厚一层。就是这样一个冬夜，在一个暗巷里，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夫人，别跑的太急。”话语间全是着急，看过去，却是个气宇不凡的青年，追赶着一位般般入画的美丽女子。
“你莫要矫枉过正，我这才约莫二个月左右，你便急成这样。”这女子虽停下了脚步，却嘟着嘴嗔怪道。
“是是是，我是怕你摔个跟头。”青年连忙解释，好在这一地的积雪早早便被当街的商户铲了个干净，不然一个不注意是容易摔跤。
“顾哥哥？那里是什么？”女子是有一身武艺的，自然不同于平常人，暗巷在夜间难辨东西，但这么个大轮廓突兀的出现，当女子走过时便很快察觉。
“我去看看，你在这呆着。”这位顾公子，一门心思全在自己夫人身上，经着提醒才看到，怕有什么危险便独自走过去查看。
下着的雪薄薄地盖了一层，走近一看，不免惊呼。原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儿郎，手里紧紧地抱着一把长剑。
“可怜啊。”看着小孩身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顾公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是遭了什么罪被打成这样。
“顾哥哥，这个孩子过年了一个人晕在这，如果没有人管的话，他会冻死的。”女子生了怜悯之心。
其实，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注意这么一个小孩子何其容易，但视而不见是他们最好的处理方法，自己都养不活，难道还要去接济一个乞丐不成。
“恩，就当为未出生的孩子积个福德。”说罢，便抱起这个小乞丐，往家走去。街上的行人不做声地看着他们，有些惭愧也有些安心。
“果然是大善人啊。”等两人走远了，才听到开腔。未免有些马后炮。
“哼，那小子是怪物，看他那把剑挺值钱，怎么也抢不到手，还伤了我们不少个兄弟，本来以为饿个几天定没力气，没想到被他们捡了去。”躲在人群里三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暗暗不快道。
小乞丐身体恢复的很快，但是仍然不见转醒，夫妇两个人对他很是上心，似乎这才是他们的亲身骨肉一般。
“这都过去两天了，还是不见醒，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夫人，不要着急，这应该是精神许久未放松，如果我没有诊断失误，似乎在这次晕过去之前，他已经足足四五天没有睡过觉了。”大夫是这里出了名的，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敢把话说太满，毕竟这么个身体状况，换了别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这真是太可怜了，快醒过来吧孩子。”宋婉说着说着掉下来几滴眼泪，一滴一滴打在了小乞丐露在外面的手背上。
“不要哭，大夫说没事的。”顾云湘看着干着急，都说怀有身孕的人不能大喜大悲，容易出事，但也不能过多苛责，实在是走有为难。
“......”就在这一出兵荒马乱的场景下，小乞丐醒了。他看着面前的两男一女，眼睛里装满了迷惑。但随即，两眼一竖，毫不吝啬的肃杀之气溢满了整个屋子。大夫直冒冷汗，搞不清楚缘由。夫妇两个却早已吓得退了几步，顾公子更是把宋婉护在了身后。
小乞丐见离他最近的大夫最是有威胁，手早已握拳朝着大夫命门直去，大夫哪里有还手的机会，好在顾云湘眼疾手快，出掌勘勘挡出了拳势。大夫这才反应过来，吓得摔在地上，瞬间夺门而出。
“我们不会害你的，你别害怕。”宋婉试着好言相劝，那小孩儿似乎充耳不闻，拳势一转朝着顾公子去，饶是身经百战的顾云湘，也被这气势吓到了。于是，费了好大的劲，两人才将这小泼皮制服，此人抓咬抠打无所不用其极，招招往死里打，但是同样破绽百出，丝毫不管自己死活。
“我们救你一命，你却不知好歹！早知如此，就该让你冻死！”顾云湘有些气急败坏，旁边的宋婉却出言制止。
“你这么说小心被肚子里的孩子听到！我们救他便是救了，别说其他。”宋婉有些生气，但现在这情况换了谁也没有好脸色，看着这房间桌椅东倒西歪，瓦罐破碎一地，心里也是汗颜。
“我，别管我！”小男孩冻了几天，似乎有些口齿不清。虽然双手制住了，但是双脚乱登的模样也是十足有力。
“小弟弟，我们不会害你的，前几天你晕倒在路上，我们看见了，就把你救了，你当时没说什么，我们以为你同意了呀。”宋婉凑到小男孩面前，她心里有些明白，这个小乞丐吃的苦太多，对于一些生死伦常有着异样的观感，这样下去，他的人生必定会是极度悲惨的。
“....我的剑呢！？剑！”小乞丐仍然不予理会，突然发觉少了什么，一直抱在怀里的剑不知道去哪里了。霎时又乱踢乱蹬，手扭脚扭的好一顿折腾。
“如果你乖乖听话，我们就把剑还给你！”宋婉也有些生气，声音也大了起来。好声好气不听，那就没办法了，看起来那把剑似乎比较重要。
“..”小乞丐说不出话，咬牙切齿的模样看着俩人牙齿都酸，但最后终究放下了攻势，看样子是放弃抵抗了。
就在顾云湘准备松手的时候，小乞丐咻的一声窜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从哪抓着的碎瓷片抵在了宋婉的脖子上。
“剑，剑在哪里？”话仍旧说的不太利索，但已经比刚刚清晰了许多。
“顾哥哥！你站那。”宋婉及时阻止了顾云湘，因为如果这不阻止的话，顾云湘很可能会下死手。
“啊！”但是显然，没来得及，好在并不是要了那小乞丐的命，只是甩了凤羽将那手背实打实的钉在了地板上，可见力道之足。
小乞丐见手怎么也动不了，在地上停了一会，就在夫妇两个终于觉得不闹腾的时候，这个男孩居然硬生生的将手倒着拔了出来，手心手背瞬间鲜血淋漓，见过大场面的两个人都有些心惊，这捡回来的怕是个怪物。
“啊！”心绪间，小娃娃又狂叫着扑了上来，夫妇两个也不再含糊，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便一齐出掌将人敲晕了过去。
“呼~”见这人总算老实了，两个人松了口气。
小乞丐期间醒转总要闹腾，丫鬟侍从一个不怠慢，全都落了彩头，各个都不愿再去，最后总是夫妇两个过去收拾。
“这么敲也不是办法，敲傻了怎么办？”宋婉说出了担忧，心思其实还有些怪，敲傻了是不是就不这么折腾了，不过立马就摇摇头把这想法散了去。
好在人总是要吃饭的，吃食上夫妇两个从来没少着，久而久之，这小乞丐闹腾劲小多了，看着时机差不多，再凶的狼也有养熟的时候不是。宋婉决定再去说说看。
“哎，小弟弟，我不骗你，只要你好好同我们讲话，我们肯定把剑还你。”找了个饭点去找小乞丐，饭还没送上来，小乞丐心思全在饭菜，人也好说话了点。
“我拿了剑就走。”小乞丐语气相比之前，软和了不少，总算是像个小孩子。
“恩恩，你今年多大了？”宋婉提着凳子坐近了些。
“我不知道，把剑给我。”小孩子把小手一摊，上次的伤疤还在，不过恢复的很好，也上了些祛疤的药，淡了很多。
“那你从哪里到这的？”宋婉锲而不舍，就当是给养肚子里的孩子攒经验。
“....孔尧山”小乞丐有些泄气，自知是打不过人家，又有些饿了，所以态度也没之前那么差。
“你是孔尧的弟子？”宋婉一听这孔尧山便全明白了，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拿训练孩童当生意的地方，宋婉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难怪此子心性异于常人。
“恩，你认识我师父？”小乞丐头一歪，看的宋婉心酸，多么可爱懵懂的孩子啊。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宋婉笑着问道。
“你认识我师父？”小乞丐重复着之前的问题，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很不满别人不理他的话茬。
“算认识吧。”宋婉有些尴尬，“那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宋婉也是不厌其烦。
“我叫林文，我师父给我起的。”林文的小腿在凳子下晃荡着。
“那你为何会摔倒在路边，孔尧不是会训练你们吗？”宋婉心里奇怪，这要说逃出来也不太可能，要说遗弃了倒有些合理。
“师父说，说我是他最成功的作品，让我杀了他。”林文说这句话的时候脚还在晃荡，丝毫没有情感波动。
“...”宋婉一时间不知如何回话。
“你答应给我的剑呢！”一提到这个，林文便变得异常激动。宋婉心知，那把便是孔尧的佩剑裂锦。
“我叫人去拿好不好？”宋婉差了人去拿。见人走出去找，林文心思便定了，听话了不少。
“你的师兄弟们呢？”宋婉其实很不想问这个问题，结果可能和自己想的一样，但心里仍然抱有一丝希望。
“他们？他们都走了，跟师父一样。”丫鬟将饭菜端了上来，宋婉让人多添了副碗筷，自己准备在这吃。
“你...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留下你一个人？”宋婉说这句话是想看看这个人有几分人情几分人性。
“奇怪，但是师父说，比我弱的就该死。你们比我强。”林文拿起个鸡腿就啃。
宋婉觉得这个小娃娃尚且存了点心性，只是没想到，一般这最后一人定会被人买了去，这娃娃竟然从孔尧山走到了这地方，难怪大夫说四五天都不曾休息，这哪是常人能办到的事情。
“你怎么会到这来的？多吃些蔬菜。”宋婉问道，筷子夹了个青菜到林文碗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尽吃些肉。
林文一怔，他很纳闷，这个人干嘛给我夹菜，以前吃饭从来都是看谁抢的最多。他便把那个青菜扔出了自己的碗。
“不可以这样，你不吃菜，剑就不给你了。”宋婉见他不听话，只好搬出他的宝贝剑来使唤。
“这总行了吧。”林文有些不情愿，不过思考了一会一下子夹了五六根在自己的碗里，宋婉不觉好笑。
“我在山上没饭吃，那些佣人们都被师父杀了，我就只能从那里出来，我记得些上山的路，便自己一个人下来了。”
“没人找你吗？”宋婉有些纳闷。
“没有啊。”一餐饭饱，林文识相的很，虽然还是问了几句我的剑呢，都被宋婉以路途遥远给搪塞了过去。
“我们去听说书好不好。”宋婉试着让林文参与到日常生活中。
“说书是什么？”林文张着好奇的眼睛，看着宋婉，他有的时候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剑一直都没有送过来，但是更奇怪的是自己似乎也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晃晃悠悠七八个月份过去了，林文从寒冬一直到盛夏，除了跟宋婉亲近些，还是不愿意出来与人说话。
“宋娘，你的肚子里面吃什么了？怎么这么大？”有的时候林文会问宋婉的肚子，宋婉总是笑着说，“里面是你弟弟，你以后要照顾他。”
“照顾是什么？”林文又是歪着脑袋问一些常识问题。宋婉这个时候总会耐心的解释道,“照顾就是宋娘对林文这样，带你去看好看的，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不让人欺负你，不让人伤害你。”
“可是师父说....”林文有些为难。
“林文，你师父说的都是假的，你想想你在孔尧那里笑过吗？”每次只要一提到师父，宋娘的脸就会板下来。
“你骗人！你每次都说师父不对！”林文每次一提到师父，也会变得很激动，虽然林文有些意识到这个世界好像并不是都在打架，还有很多很多好玩的事情，可是师父这几年来根深蒂固的影响让他不愿意相信。
“林文！”林文把饭碗一摔，一个突突突的跑了出去。
宋婉一急，肚子便一阵钻心的痛，宋婉心道这是要生了，她连忙叫了几声顾哥，这些个月来只要宋婉来找林文谈话，顾云湘一直都在门外等着，怕有什么不测，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宋婉交代着去找林文，便有些体力不支的往地上倒去。
林文跑出门之后有些不知所措，平时出来都是宋娘带着，今天一个人不免有些慌乱，看见这么多人，心里便闪过宋娘给自己解释的画面。“这啊，叫热闹。”
再往前跑去，一堆小孩子在那里玩闹。林文比他们要高些，他们瞅了林文几眼，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要跟他们玩吗？”宋娘蹲下来跟他说
“不要！”林文甩甩头，又是一副闹脾气的模样，宋娘老是把自己往人堆里送。
“冰糖葫芦~”这一声叫卖，立马勾起了林文的食欲，脑袋里闪过宋娘费了老大劲往自己嘴里塞的场景。
“我还是回去好了。”林文悻悻然的往回走，他发现，自己越不愿意承认宋婉的说法，现实就越验证她说的真实性。
“啊！顾哥哥！”一回家，林文就听到宋婉的惨叫声，他心思一沉，这是怎么一回事。
疾步往房间冲去，却被丫鬟拦了外面，这些日子下来，林文也不怎么对佣人们拳打脚踢的闹腾，但今天，他以为这些人要对宋婉不利，赶紧放倒了挡住的人，进去一探究竟。
“你给我站住！”林文幸好被门口的顾云湘制住了，众人擦了一把汗。
“宋娘！你放开我！”林文使出了吃奶得劲，就在差点挣脱的时候，一阵婴儿的啼哭划破了长空，那时候林文清楚的记得，天上出现了宛如浴火凤凰般的晚霞。
“闪开。”林文赶紧冲到宋婉门口，看见一个光溜溜的小孩，周围的接生婆都惊呼一声，“孩子赶紧出去，我们要给夫人收拾呢。”
见宋娘对自己笑着点了点头，才将心思放下来走了出去，出去之前还看了眼那小娃娃，心里想到，丑的跟个猴子似的，什么玩意。
虽然纳闷，林文见宋娘没事也就自顾自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林文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刚才宋娘的惨叫自己居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翻了个身心想，如果宋娘有危险自己却没到怎么办，想着想着竟流出几滴眼泪，这个东西在之前也流过，流的时候伴随着心口闷痛，宋娘说，这叫流泪，这叫伤心。师父却说这是病，他在师兄弟被自己一个一个杀死的时候流的满脸都是，视线都模糊了，却仍然停不下来。他当时心里思考的都是果然是病，不然为什么会妨碍我杀人。但是现在林文知道了，这是伤心，这是重要的人离你而去的时候才会有的感受。那一晚上，他没有睡着，脸上全是泪水，没有人知道他哭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这眼泪是为师兄弟留还是在为自己流。
从此，顾家多了一个小娃娃，林文不吵着要剑了，他安心的带着这个小猴子，宋娘说他叫顾小肖，每次只要林文跑过来看小肖，小肖就张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长得也越来越不像猴子了。又过了几天，宋娘抱着小娃娃说要去一趟路县。林文也要跟着去，因为他说他要照顾弟弟。宋娘笑的特别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关于宋林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