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笛惊云霄》明意琦

10、第十章

　　从越州城出来往东十余里有一座城，名唤落星城，这落星城就建在落星河上，渡口设有弱水结界，渡口还有一位摆渡人，他每日都会在那，不论刮风下雨，日晒雨淋，他都在，他的左肩上停着一只蓝羽红喙的传讯鸟，它每日都陪着他，也每日都在。

　　霍晏霄一行人到了渡口。

　　霍晏霄抱拳冲那位摆渡人道，“劳烦先生通报，就说侍月教霍珩求见楚城主。”

　　既然有心拉拢楚清昱，那自当以真实身份真实面貌拜会，方显诚意。

　　“公子稍侯。”那摆渡人声音颇为低沉，他侧头冲左肩上的传讯鸟说了几句鸟语，那传讯鸟随即飞走了。

　　约摸过了盏茶功夫，那鸟儿又飞回来了。

　　“城主有请霍公子。”摆渡人道。

　　此时，那弱水结界也已打开。

　　霍晏霄三人跨上木舟，木舟不急不徐的朝前驶去，江上白雾迷蒙，影影绰绰，初时看不真切，但渐渐得一座水上之城出现在了霍珩三人的视线中。
　　摆渡人将船靠岸，“到了，公子。”

　　霍晏霄三人踏上实地，一抬头，见那高阔挺秀的城门上方镶嵌着镂空雕花扁额，上书落星城三个大字。

　　见到三人，城门口立着的一位青衣侍婢立即朝他们走来，“几位请随我来吧。”

　　三人随着她走街过巷，上了一处城楼。

　　“城主，贵客到了。”青衣侍婢欠了欠身道。

　　屋中一位清华素袍的公子立即起身相迎，“霍少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贸然前来打扰，还望楚城主不要介意。”霍晏霄道。

　　楚清昱目光一转，掠过墨聿，“这位想必就是武文无双的墨聿墨左使吧。”

　　“城主过奖了。”墨聿淡然道。

　　“那这位是？”楚清昱望向霍铭道。

　　“这位是我的侍卫，霍铭。”霍晏霄道。

　　霍铭冲楚清昱礼貌点点头，不卑不亢。

　　四人坐下，把酒言谈。

　　晏霄道和楚清昱交谈，墨聿和霍铭几乎未/插一言。此举，一是为了体现霍晏霄尊崇的少主地位，他二人绝对唯他马首是瞻。二
　　来是想让楚清昱看看他侍月教少主到底是如江湖传闻的一无是处的草包，还是位智勇双全的才干之士。

　　“听闻，楚城主喜好收藏各类扇子，更是对扇子颇有研究。”霍晏霄微顿了下，“在下刚好有一把琉璃镜扇，这琉璃镜扇是扇中的极致珍品，这世间仅此一把。”

　　楚清昱听了这话，顿时双眼放光，他轻咳了下，抿了口清酒，微微掩饰内心的激动，“既是如此珍品，楚某又怎么好夺人所爱呢。”

　　“这扇子放我这，也不过是个无用的好看摆设罢了，但对于喜爱它懂它的人来说，却是无价之宝，这扇子若赠于城主，才是真正的宝物有归属。”霍晏霄一脸真诚道。

　　“既如此，那楚某就多谢霍少主厚赠了。”楚清昱道。

　　霍晏霄拿眼神示意霍铭，霍铭立即拿出一个古仆的木盒，那木盒看似普通，却是有名的南海玄檀木所制，木质软硬适中，可放百年不腐，最适合盛放宝物。

　　楚清昱一打开盒子，顿时被华彩流光闪了眼睛。这琉璃镜扇的扇面极是精致，扇面上的人事物都仿佛是真实存在般，扇面上所绘制的仙凡相恋的故事更是动人心扉。

　　他将扇子拿起来，爱不释手的摩挲着，啧啧称奇，“这当真是难得的一件稀世珍品啊。”

　　“楚城主喜欢就好。”霍晏霄微微笑道。

　　楚清昱将扇子放回木盒里，敲敲桌子，顿时就有一位青衣侍婢端着一个四方锦盒走进来。

　　“既收下了霍少主的珍品，楚某理当回赠。”楚清昱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这是宁心玉，不但有静心凝神的功效，还能防御一般的毒药，比如蒙汗药，迷魂散，软筋散，媚心蛊等等，还能抵御瘴气，解瘴毒。”

　　霍晏霄也不客气的收了下来，“真是块不可多得的宝贝，多谢楚城主了。”

　　两人又聊了些话，楚清昱不但留他们共进晚膳，还热情安排他们住下。第三日晌午，霍晏霄等人才告辞离开。

　　回到了越州城，三人又易容扮回先前的样子。

　　四方客栈，霍晏霄房间。

　　“絮妤已将雷家那四兄妹的底细摸清了，老二雷鸿威和老四雷鸿鸣最有嫌疑。”墨聿道。

　　“怎么说？”霍晏霄问。

　　“雷鸿威此人城府很深，正邪难辨，而且两年前他曾到过月暮山山脚下的晴亭小镇，老四雷鸿鸣是雷家弹药火器买卖的负责人。”墨聿道。

　　这时，霍铭推门进来，“我打听到了，那雷鸿威在红烟楼有个相好。”

　　霍晏霄起身道，“我有点饿了，咱们先吃饭吧。”

　　三人下了楼，在大堂里寻了个位置坐下，唤来店小二点了菜。片刻功夫，他们点的菜就一样样陆续摆上桌了。

　　霍晏霄一口米饭正要往嘴里送，一抬眸，看到了顾风卿。

　　霍晏霄：“？？？！！”

　　他拿筷子的手一颤，米饭“吧嗒”一声掉回碗里。霍晏霄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他和顾风卿身上被系了根看不见的线。

　　“少主，怎么了？”霍铭见霍晏霄一脸呆呆的样子问。

　　“没什么。”霍晏霄低头扒饭，但眼角余光时不时偷瞟顾风卿。

　　他是跟他的两位师兄一起来的越州城，那是为了何事而来？不太可能是来游玩的吧。

　　霍珩有些反常的举动被墨聿看在眼里，他顺着霍珩的目光望去。玄剑仙门的人？难道少主认识他们？可少主又怎么可能会认识玄剑门的人？

　　顾风卿一抬头与一个似乎探究的目光相触，那是一位很有气度的老者。他微愣了下，视线不经意扫过旁边——是上次万福客栈遇到的那位中年人，看他上次的样子似乎认识我，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

　　翌日。

　　霍晏霄在街上看到顾风卿跟一位娇艳迷人的姑娘拉拉扯的。他皱了皱眉，忍不住上前靠近他们。

　　雷倩榆拽着顾风卿的衣袖道，“顾公子，相遇即是有缘，咱们一起去喝一杯吧。”

　　顾风卿连连推辞，“雷姑娘，在下真的还有事，你找别人陪你吧。”

　　“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你陪，顾公子，你说这大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可我一眼就看到你了，这不是命定姻缘是什么？”雷倩榆不依不饶道。
　　霍晏霄勾唇一笑走上前去，伸臂揽过顾风卿脖子，亲昵唤道，“郎君。”

　　顾风卿：“？？？？？！”

　　雷倩榆：“？！！？？！！！”

　　霍晏霄还冲顾风卿嘟了嘟嘴，抛了个媚眼。

　　雷倩榆一跺脚，气急败坏道：“顾风卿，你你你，你原来是个断袖啊，你不早说。”

　　“你说你喜欢男人也就罢了，好歹找个像样的，”雷倩榆鄙夷的横了一眼霍晏霄，“这人不但年纪比你大得多，而且相貌粗鄙，身材平平，顾风卿，你不知道自己是天物吗？你怎可如此暴殄天物？”

　　雷倩榆看了看顾风卿，冷哼了声转身离开，她的眼里有失望，但并无甚伤心，她其实对顾风卿并无多深的感情，只是一时耽于美色罢了。

　　见她离开了，霍晏霄收回搭在顾风卿肩上的手。

　　“公子别介意，方才那位姑娘一看就是难缠之辈，若不能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只怕公子日后可有得烦了。”霍晏霄道。

　　顾风卿对这般的解围方式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消化，但还是礼貌回道，“多谢兄台解围。”

　　“不客气。”霍晏霄转身欲走。

　　“等等，”顾风卿叫住他道，“兄台，我们以前是否见过？你是否认识我？”

　　霍晏霄默了一瞬道，“在下与公子这才第二次相遇，上一次是在万福客栈，而在这之前，在下从未见过公子。”

　　“哦。”看来是我多想了。

　　之后的几日，顾风卿三人还是往越州城郊外附近探听苑非离的消息，但都毫无所获，雷家这边也无半点有用的消息。

　　这日，三人从越州城外回来。

　　“我好饿啊，那有个茶楼，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莫宇今摸摸肚子道。

　　靳羽点点头，“六师弟这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

　　三人进了茶楼，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两碟茶点糕点。

　　“你们听说了吗？那魔教教主霍月霆前不久病逝了。”一位不知穿着哪门哪派家服的年轻侠士，拿筷子敲着茶盏道：”想当初这霍月霆也称得上是武林一代枭雄，他那月杀掌不知让多少江湖侠士高手忌惮，就连那玄剑门的剑尊秋弦涯都得让他三分呢。”

　　靳羽听了这话，不屑的冷哼了声，“也敢拿一个邪教魔头跟师父比，他也配。”

　　只听一人疑道，“这霍月霆也不过四十来岁，怎的就病逝了，兄台可知他得的是什么病？”

　　先前那人皱皱眉，“这就不得而知了，兴许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吧。”

　　又听一人道，“那霍月霆死了，这魔教如今谁掌权啊？”

　　只听又一人叹道，“那霍月霆威震江湖，可他那独子霍晏霄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不学无术的草包，都说这虎父无犬子，可这堂堂魔教教主却生了只虫子，当真是可笑可悲可叹啊。”

　　茶楼里的一些武林人士也都跟着嗤笑讥讽这霍珩是个草包，这霍月霆生了个只会在烂泥里滚爬的虫子。

　　先前那人连灌了几口茶接着道，“好在这侍月魔教还有个能力卓绝的首座长老穆连，听说现如今就是那穆连暂代教主之位。”

　　顾风卿对侍月教一无所知，听得新奇，模模糊糊的想，这姓霍的怎的如此多？他心仪的那姑娘就是姓霍啊，还有那一见如故的霍卿霍公子也是姓霍？

　　“如今正值魔教多事之秋，一些视魔教为眼中钉的武林门派为何还毫无动静？”莫宇今疑道。

　　“多年前，武林盟主江怀君曾与霍月霆订下契约，中原武林与月暮山侍月教互不相犯，各安天命。”靳羽轻叹了口气道，“可如今江怀君和霍月霆都已过世，只怕这契约要作废了，这江湖武林要再掀起腥风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