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争吵 小何川其实 ...
-
“我叫北余。”
十分简洁的话语，配上黑板后面写得苍劲有力的大字，一张冷漠的脸就这样干巴巴地完成了他的自我介绍。
和第一次才见到他一样，北余身上带着一股子刺儿，还没等你靠近，就自动把人给隔得远远的。真的很难和刚刚身边大笑的人联系起来。
也许是有一种防御机制，北余在陌生人面前总是冷着脸，也不主动说话，也不喜欢搭理人。
就像个冰碴子。
即便都变成冰碴子，但北余怎么着也都是个帅冰碴子。
才来沅海一中不到一天，这人就吸引了无数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碰巧的”女生来四班观看。其实女的来看也还好，大部分女生还是比较矜持，饱饱眼福就是了。但总有一群像张宇这样，对传闻的颜值十分好奇的男生，不嫌事大地跑来围观。
时不时还大声议论着，搞得何川他们班一下课就跟菜市场似的。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张宇刚从洗手间回来，就看到教室门口站了二三十多个人围着，再看看这位才来不久、连凳子都没坐热的主角，表示出了他的疑惑。
“你又没混个面熟，也不是大明星，曝光率又不高。怎么做到这么快让这么多人过来‘瞻仰’的啊？”
本来是句玩笑，也不是什么认真话。
却没有料到这时的北余正在气头上，而张宇这话就像是火星，稍稍几句，就能把他给炸开了锅。
“我他妈怎么知道！”
腾的一下站起来，突然吼了一声，说着还厌烦地瞪了他一眼，帅气的脸庞变得有些狰狞，两条眉毛拧在一块。
“我他妈还不想当这大明星！”
也许是其中有一些很敏感的词汇，他整个人的情绪都爆炸了，狠狠地蹬了椅子腿一脚，二话不说地离开了教室。
留下何川和张宇有些尴尬地呆在原地。
其他同学也是不明白事况，有些懵地看着被留下的两人。短时间内，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毕竟事情也发生得太快。
而北余的情绪也是突然地失控。
“我去，这点儿玩笑都开不得么？”
莫名其妙被发了一通气，还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张宇自然不怎么高兴，心里憋屈得慌，不断冲着何川抱怨：
“我看，就这人，还是算了吧，皮囊好是好，性格真的太差劲了。”
何川则陷入了沉思，遇到这样的事，他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北余莫名发脾气是不对，但也是张宇先去招惹的他。
说来说去，非要争个理的话，这事反而变得更复杂。
“我说，小张啊。”
张宇自己吐槽了半天，眼看那个闷葫芦终于有点儿回应，便集中了注意力很认真地继续听。
虽然有一大堆狐朋狗友，但他还是最在意这个从幼儿园就认识的家伙。毕竟从小认识，一起长大，这样的感情是很难和别人诉说的。
“我觉得现在不是应该争对错的时候，他以后还要和我们呆两年，一会儿他回来了还是别闹了。”
其实不仅仅是这些，他其实还夹杂了不少私心。
但张宇其实也是个明眼人，这么久的陪伴，他也知道了那个人的个性。
很倔，还特嘴硬。
明明对北余有好感，但偏偏不说，即便眼睛里都带着喜爱了，但还是一副根本不爱搭理的样子。
但把话说成这样也算是难得了。
不过何川这人对朋友还是挺坦白，因为很早就知道他的性取向了，张宇便总担心他未来是不是会孤独终老。
他甚至都想到时候即便自己结婚了，有家庭了，没办法天天和这家伙呆在一起了，就在隔壁给何川买套房，至少每天都可以看看那个家伙的死活，要是不开心还可以一起喝喝酒，开心了可以一块儿去哪玩玩。
要是自己老婆不介意，住一起都行。
于是即便他有再多的不满，很多方面他总是会向着何川。
“行行行。”
回答的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答应了的意思。
何川笑笑，他很清楚：张宇这个人就是嘴巴厉害点，心还是很软，从小到大两人一旦起矛盾，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让着自己的。
他也算是自己世界中为数不多的声音了。
何川从生下来就注定是个苦瓜命。
但原本其实也还好的。他的爸爸是名牌大学的金融博士，因为不喜欢去大城市打拼，想要一个稳定的工作，就回了沅海，进了当地一家大银行，很快也混得了个一官半职。
可命运总是喜欢不按常理出牌。
那个老老实实的男人爱上了和他一点儿都不搭调的女人。
女人在年轻的时候是沅海数一数二的美貌，从小富养长大，有气质有文化。有这样好的资本，婆家本来是打算给她寻个特别有钱的人家，让她下半辈子享尽荣华。
但是哪个女人在年轻的时候不会头脑一热疯狂追寻爱情呢？
也亏得是何川爸爸收入不差。
不然到头来这段婚姻连被承认都难。
经过一番讨论，女人的爸妈最终同意了婚姻，女人也为男人生下了孩子。
表面上也算是不错，甚至很多人羡慕爸爸，羡慕他有个那么漂亮的妻子，羡慕他有个那么聪明的孩子。
可他们一点儿都不了解何家是怎样生活的。
女人喜欢奢侈品，喜欢买衣服包包。普通购买也就算了，但漂亮的女人几乎把整个家都变成了她的衣柜。
何川小时候对于家的记忆并不快乐。
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不发挥它正常的功能，冰箱里面塞满了化妆品，花盆里面塞满了高跟鞋，鞋子里面有时候还塞了指甲油，甚至连脸盆里面常常都会出现各式各样的时兴的连衣裙。
妈妈喜欢买东西，一买都是买很贵的那种，买了也最多穿一回，甚至有时候穿都不会穿就扔在家里。
而这样的消费很快就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爸爸当然劝过她，可她也都是嘴上答应，仍然自己买自己的。
以至于结婚没七八年，家里就开始欠账了。
最让那个男人寒心的还是：女人从来不照顾家里，不打扫不做饭，连儿子的功课也不关心，只是知道他成绩很好，考了多少？上哪个学校？
一点都不知道。
何川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终于向那个女人提出了离婚。好在她要另攀高枝儿，也不打算要抚养权，拿了一大笔钱之后洋洋洒洒就离开了家。
之后那个男人就默默地还账，拼命地补家里的缺空。
直到现在，家里也是差不多还完欠贷，没什么积蓄，日子也是有些紧。但何川也是懂事听话，几乎从来没让爸爸在他身上多操过心。
“你儿子真聪明，又是第一。”
连老师也常常夸奖他。
他很聪明，也比较勤奋，在这个小城市的高中混个第一也不是什么难题，每次都超第二名几十分以上。
但无论无何，爸爸再也没有露出过多么开心的笑容，他只是欣慰地笑笑，对儿子说一句“辛苦了”。
再没其他的话语。
虽然没有女人的家很轻松，事情也都是在各自的轨迹上运行。可渐渐地，何川也发觉到了：
生活总缺失了些什么。
他和父亲，即便都很爱对方，却总是没有交流。
也许是以前女人要发疯跳舞，或者是喜欢带朋友到家玩，即便是她和父亲吵架，家里都是充满声音的，至少给他一种热闹的感觉。
以前，他也不怎么喜欢说话，可周围总是能够有那些烟火气，生活也总是各种色彩交织而成。
后来，和他说话的人越来越少，他也越来越不爱说话，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慢慢地竟然好多都消失了。
他也越来越闷了。
所以他很珍惜现在还存在的声音，也很努力地保护着他们。
可就当他以为劝了张宇就万事大吉的时候，另外的麻烦却接踵而至。
原本下课就只有十分钟，他想着即便是北余再生气，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最多冷静一下一会儿就回来了。
再怎么也不会翘课吧？
这毕竟他才来第一天。
确实，北余确实也没翘课。
就在离上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隔壁班上一个男生喘着大气就往四班跑，抓着一个人就问他们班长是谁。
“怎么了？我是班长。”
何川越过人群，走到了那人面前。张宇看出他有些慌张，虽然他性格一直比较稳重，遇事总是荣辱不惊，这次却真的有些紧张。
虽然在大家看来，何大学霸也并没有很直接地露出什么表情，表面上看来也是平静稳定。但其实手指早已把校服抓得死死的。
他应该是担心北余出事。
“你们班......”
那小胖子也是真令人着急，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急得何川恨不得抓着他领子，让他把话全部吐出来。
“别急，说重点。”
隔壁班那小子一个深呼吸，好不容易说了句能听懂的话：
“你们班新同学和我们班那群混混打起来了！”
何川脑子就像是突然被人用锤子给砸了一般，嗡地响了一声。
这下完了，真他妈是北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