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花之恋》魇晴

11、疯人张水仙

　　除了满头黑线，梦临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她现在的感觉。
　　身后，死粘着一只黑猫，笑得满嘴是牙，说什么汝女对本尊有用，本尊需恪尽职守，研究汝女只命运。
　　身前，是大花园中一间隐蔽的小温室，里面各种奇花异卉骚首弄姿，更反衬出在花园中间放风的张水仙的苍白无力以及身后那几个健壮的仆人的冷若冰霜。谁料张驰瞄到梦临，立时精神焕发，半垂的桃花眼睁得如同见到美食的绵羊一样大，蹭蹭蹭三步跑到门边，把脸贴在温室的玻璃上，大喊着什么，不过梦临听不见。
　　“吔？张驰？他在这里呀！迹部怎么对待自己的弟弟这么差？”梦临疑问，而后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向张驰摆摆手。
　　“迹部的弟弟？迹部何时有弟弟了？”黑猫忽然又收住了笑，“汝女应该背过他的资料吧？”
　　梦临白了黑猫一眼：“本小姐背水仙的资料干什么？小熊和娘娘的还背不完呢。再说，他也是穿来的啊，不在资料上有什么可奇怪的？”
　　黑猫浑身一震。
　　“干嘛？”
　　“干嘛？”
　　一句两声同时响起，一时梦临挑眉问黑猫，二是身后忽然又冒出的迹部景吾问梦临。
　　“忍足梦临，你刚刚在做什么？自说自话。”迹部双手插兜，说是向梦临说话，眼神却总是往温室那边飘。
　　大爷您难道是背后灵吗？像这样突然出现已经是第几次了？梦临深吸一口气，抚着胸，而后才回过身应付大少爷：“没干什么。那不是你弟弟吗？怎么还得被关起来啊？怪可怜的。”
　　“……驰有精神分裂症。小时候还很正常，忽然有一天就变了，到处疯跑，嘴里讲的都是中文。以后的情况时好时坏，可现在，已经三个月都没恢复正常了。”说这些时，迹部盯住了温室里的张水仙看，神色忧郁，声调也不再那么华丽。
　　梦临脸上的黑线又加了一重。居然是这样掩饰张驰的奇怪的，同昨夜听忍足说自己“因为看了杂志才认识大家的吧？不喜欢爸爸妈妈姐姐吧（喂喂关西狼你不要擅自把自己忽略本小姐最不喜欢的就是你）？所以找借口说自己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吧？”一样囧却也一样无可反驳。只好再深吸一口气，努力装出知心姐姐的样子，拍拍迹部的肩：“你是因为弟弟才去学中文的吧？真是个好哥哥呢。相信姐姐，不管是哪个弟弟，都会喜欢上好哥哥的！”
　　噫，怎么突然变冷了？冰山化的水仙将一双射出冷冻死光的眼盯在梦临的手上。梦临倒吸一口凉气，触电一般缩回手来，干笑两声。
　　“哈哈，哈哈哈……”
　　水仙没再计较，只是把头别向一旁：“……才……才不是……”
　　吔？梦临好像看见了一向白皙的水仙脸上浮现红晕了？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还有，什么叫姐姐啊？冰帝高中一年级生忍足梦临？！”又凶神恶煞起来，吼着梦临。
　　梦临一颤，这才想起来，迹部现在高三，不是漫画里的国三生。
　　“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
　　“……迹部学长啊，”梦临决定转移话题，好吧她转移得很生硬，“我只是发表自己的看法，其实你弟弟挺正常的，只是不喜欢你关着他而已。你还是放他接触这个世界吧！不就是忘了日语怎么说么？再教他不就可以了！”做好人只是顺便，救张水仙出来。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同是现实穿来人，相逢又是曾相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方有难，八方来助”么。
　　迹部又翻一个白眼：“你不过才见过驰一次。”
　　“那又怎样？我还不至于分不开正常人和神经病啦！”梦临挑眉，“他话说得很条理，至于为什么突然会了中文忘了日语我无法解释，也许是受了什么强刺激把过去都忘了。既然他自己都认为忘了比较好，你干嘛要让他记起来呢？忘了过去他也是你弟弟，你也会对他好，对吧？”
　　“……那怎么解释，他每日都疯疯癫癫的？”
　　看着水仙有一丝动摇，梦临再接再厉：“拜托！你把一个正常人软禁起来，他能不疯么！”
　　“……忍足梦临，你现在马上返回别墅旁的网球场，跟着睡过头的越前去跑圈。身为冰帝网球部的经理，谁许你擅自离开了，啊嗯？”大爷突然把话锋一转，又恢复了以往的声调。
　　这下没反应过来的是梦临：“什么？”
　　“叫你去跑圈！”迹部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神又飘向张水仙。
　　梦临了然，看来水仙想通了。……不过我不想跑圈呀！小心翼翼地问：“……学长，越前被手冢罚了多少圈？”
　　“啊嗯？好像是一百圈吧。还不快去，想加倍吗？”
　　“不想！”声音还没有落地，梦临人已经跑远了。
　　水仙花一提嘴角。
　　好哥哥……吗？
　　谁说的，他明明还做得不够好，还不如忍足，把妹妹宠成这样。
　　英雄•神•黑猫又舔了舔爪子，看了看落跑的梦临，又看了看即将被释放的张驰，扫一扫尾巴，“唰”得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