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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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挽狂澜，奈何无力回天。
“将军，敌军再次换帅。”
闻言抬头，原来已走到军帐外。这是第四次了吧。心里隐隐不安，为何，会有前几次换帅时没有的情绪？
“去正门。”边走边偏头问报告的传令兵，“是谁？”
“拓王宁熠。”
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不妙。
登上城门，勉强可以看到数里外的宁军驻扎地。中央的旗杆上，旗帜已换成了黑色，夕阳的照射下，还能看到金边反射的光。营内巡逻的黑甲士兵依稀可见。拓王的旗，拓王的兵。
摇摇头，叹息自己的直觉还真是准得可以。
“这关，怕是难过了。”
回头，原来是父亲的老部下，今日值守的副将。
“马伯伯，拓王何时到的？”
“一个时辰以前吧，拓王亲兵约莫五千。”他低头沉吟，“果然名不虚传。”
岂能不知？拓王，在位宁皇宁烨的六弟，出身皇家却是难得一见的将才，传言他身为王爷，却常驻军营，为人冷漠，治军铁面无私，于是就有了所向披靡的拓王军。黑色，可以概括拓王军的风格了：严苛无情，有令必行，令人胆寒，像是可怕的魔投下阴影。
即使如此，还是要拼力一搏。
回到营房，我心中已有主意。
“他们的粮草还在路上吧。”
“是，据探子回报，还有两三天路程。”马副将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将军想打这些粮草的主意？”
“不错。”
“不妥啊，之前我们已多次伏击他们的粮草车，这次是拓王，应是早有防备。”说话的是张右将。
“是啊，若劫粮草，困难重重。”又有附和。
“如果是他们吃准我们不敢抢这次的粮草呢，我们畏于拓王军，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见几位老将面露犹豫，我趁热打铁，“想必各位也清楚，我们的粮草吃紧，支持不了多久了。这次若成功，不仅震慑敌军，还能补充粮草，一箭双雕。”
“话是不错，不知将军可有对策？”
“拓王的粮草是分两路运来？”
“是，两路分别从南北运来，速度相当，但从南方来的一路走的是山路，路险却便于埋伏，北方走的是大路，路途平坦。分两路怕是掩人耳目。”
“两路路上可有停留？”
“几乎是日夜兼程。还有，北方一路押运粮草的是拓王身边右将罗旸。”
“果然是掩人耳目。我想到对策了。此次伏击，我来带队。”
“不知对策为何？现在我们的兵力难以分两路袭击，难道将军已经知道哪路是粮草了？”
“不错，否则两路皆是日夜兼程，路坦又有‘活阎罗’之称的罗旸押送为何速度还与南方走山路的粮草车相差无几？”
两日后，拓王帐内。
“属下疏忽，甘受责罚。”
拓王宁熠坐在榻上，端茶抿了一口，眯眼看这跪在营帐中央的左将军罗旸。罗旸打个寒战，不敢抬头看自家主子的脸色。
“难得啊，罗将军很久没这么疏忽了吧。”
“属下汗颜。”
“是觉得对手是个十六岁的女子，不值得让你放在眼里呢，还是押运粮草让你觉得委屈？”
“属下不敢。”罗旸的头越来越低了。
“本王一向赏罚分明，此次你疏忽大意，致使粮草被劫，杖责50，但战前不惩将，这五十杖先记着，你下去吧。”
“谢王爷，属下告退。”
罗旸下去后，一直在旁边观察情况的右将军兼军师殷子其便凑上前来，“看来那小姑娘还真有两把刷子，听说是仅带十余人，亲自去的。当然，老罗若押南路绝不会出问题，谁知道小姑娘人小鬼大，竟猜得到我们南路运粮。啧啧，不会是蒙的吧。倒是真想见识见识她是何方圣。”
“三天后攻城，速战速决。”
殷子其说的正欢，听宁熠突然这么说，呆了一下。“这么快？”
“临皇在此，夜长梦多，何况拖延时间他们也只是垂死挣扎了。下去吧，好好研究攻城策略。”
“欸？是，属下告退。”
殷子其知道此时王爷不想人打扰，吩咐了帐外士兵离开了，没有听到帐内幽幽的一叹。
“不能小看呢。”
今日立冬，几位伯伯劝我休息一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明显。我深知劫粮草仅是拖延时间而已，根据速度猜出北路车运的是石头也存有一丝侥幸，以拓王的雷霆作风，还不知这种拖延有没有用。为今之计，只有寻找时机突围了。
想到这里，我起身下床，忽然隐隐听到混乱的喧哗。
“报——，敌人从正门攻城！”
“报——，南门起火！”
“报——，敌人从北门攻城！”
果然是讲究速度的人！
没时间多想，“张右将，带兵守南门。”
“是！”
“于左将，带兵守北门。”
“是！”
“马副将，带兵跟我去正门！”
“是！”
站在城门之上，可以看到城外一片火光。城下宁军战旗猎猎，旗下一人着黑色盔甲骑白色战马，在众多黑甲中却极为显眼，仿佛有强大气场。应该就是拓王了。
“准备巨石，防止敌军云梯登城。”我吩咐下去，迅速离开正门。突围势在必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皇帝安全送出去，城中百姓应是不必担心，拓王还没有屠城的记录。急急往皇帝的寝处走去。
“柳将军，你是如何守的城？兵临城下，眼看就要打进来了，你你你该当何罪？”皇上已经坐不住了，隐约还能听到屏风后抽泣的女声。
“皇上，聂城危急，末将已选出一队得力干将及可信士兵，突围时保护皇上及娘娘出城。”
“十天还不到！果然还是女流之辈。”
“皇上，您想在这里等死吗？”我已经没有耐心在跟他虚以逶迤了。
“那……朕要如何？”想必他也明白保命要紧。
“请皇上您和娘娘们换上准备的盔甲，由李先锋引领，到北门静候，他们会保护您出城。”
“朕已无处可去了！”
“皇上可北出塞外，阈族西方一部首领与先父交好，末将已修书一封与他，皇上可在那暂留，之后再从长计议。”
“好好好，全凭卿安排，朕这就去更衣。”
“皇上，将聂城少女放了吧。”
“行行行，来人，把她们放回家去。”他急急转去后厅了。
“李先锋，你知道如何做吧。”
“知道，属下定誓死保护皇上！”
“拜托了。”
“传令下去，明早寅时，北门突围。本将为前锋，其余将领殿后。”
“王爷，您猜她会如何？”城下，殷某人的对柳思浓的好奇明显超过了对攻城的兴趣。
“北门突围。”
“果然是王爷，这也能猜得到。”
“她随她父亲戍边近十年，总会有些根基。”
“怕是逃不出去了吧。”
“恐怕她没打算活下来，只要把临皇送出去就好。”
“唉，红颜薄命呐。”
“王爷！临军于北门突围。”
“王爷真真料事如神。”
“你不是想见见那柳将军吗？最前面的就是了吧。”
顺着眼光过去，红色战马上的娇小身影手持长剑，挥起又落下。
殷子其在后方张望，“嗬，原以为这位柳将军应是高大如阈族女人，膀阔腰圆，没想到居然如江南女子般身量娇小。她父亲应是北方人啊。”
宁熠没有回答，看着不远处几乎被层层围住的身影，什么样的经历，让一个十六岁的女子担此重任？她眼中闪过的决绝，抱的是必死的决心吗？为什么看到的更多的是寂寞和脆弱？
正史所载：
仁康八年，临女将柳思浓守聂城，宁数次换将，攻而不克。冬至，拓王宁熠破聂城，获临皇戚祥于城外木舍，自是，临朝覆灭。寻柳思浓不得。
——《临史•续》
仁康九年初，拓王宁熠旧伤复发，治而不愈，薨。上恸极，半月不思食。葬于京郊皇陵，谥号武德。
——《宁史•拓王列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