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也要恋爱鸭》绿葫芦

2、NO,2 警报

　　李业早上五点到家，没睡三小时，就急忙赶到单位打卡。
　　几日不见的大太阳重新上岗，气温有所回升。
　　报社门口的雪人溶解了大半，它有一句留言，寒冬快过去了。
　　办公室里。
　　薛主任早已坐在那张黑色皮革椅上，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他像一块五花肉在烤架上左右翻面。
　　这新闻到底成没成？
　　直到薛主任看见满脸疲倦的李业，那份心情仿佛是老师看见学生来交期末考卷，起身迎了上去，心急火燎，“小李，昨天的交给你的事进展如何？”
　　新闻来源是来自薛主任的一个朋友，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听说是城南高速路口发生了大规模的攻击事件，受伤人数大几十人，医院出动了所有救护车，连军方也派出了不少精英镇压，目前事件发生的真实原因不太详细。
　　半夜接到电话的薛旗山很惊奇，遇见这种大事件，手里的笔杆子都准备好书写华丽的篇章了。
　　碰巧自己女儿生病，距离城南高速又有一定的距离，第一时间想到了李业。
　　这新闻要能弄到手，准是今年S市的重磅新闻。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薛主任还是很看好李业这位实习记者的。人高马大，勤劳肯干，样貌出众，文笔精炼，是个好苗子。
　　“额....”李业开始叙述，其中运用了比喻手法、拟人手法、反问排比。
　　从他接到电话说起，讲到已经拍摄到的相片内容，再说到早上起床刚到办公室。
　　里面掺杂了辛酸和不易，这时候不卖惨，什么时候卖惨。
　　李业只恨自己演技不够好，故事穿插了几个泪点，没有演到位。本想演出那种湿了眼眶，又显得刚毅的赶脚，可惜泪腺天生不发达。
　　记得小时候他爸拿皮鞭抽他了半小时，没哭，又接着抽了半小时。
　　可他真的感觉不疼啊，可能这就是猪皮精转世吧。
　　眼泪，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李业结束陈词，“薛主任，我真的尽力了。”
　　缴械不杀这个词汇，竟然从李业口中蹦出，薛主任收回之前的看法，这就是一个沙雕。不过，这次事情发生的十分突然，而且上头对消息把控严格，明明是数十人伤亡的重大事件，竟然没见哪家报社和电视台有动静，明显是有人在封锁消息。
　　薛主任拍了拍脑门，“罢了，罢了。”根据他多年经验，事情绝不简单，就算是自己在现场也未必能采集到新闻材料，更别说新手村刚来的菜鸟选手，这次消息封锁地太刻意了，入行二十年也未曾见过这类事件，转眼看到如同霜打的茄子，“小李，没事，大大小小的记者都是这样过来的，别太放在心上，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嗯嗯。”实习期间，上级头次交给他重大任务就搞砸了，没有让他打包走人，反倒是安慰起他来。舔狗男孩李业上线，他感激道，“薛主任说的对，谢谢薛主任的提点，以后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以后生是报社的人，死是报社的鬼。生时要为报社做更多的贡献，死时要守卫报社的平安，向薛主任看齐。”
　　到场的同事A吐槽道，“李业同学，舔狗呢，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李业不以为然，“拜托，舔狗无敌好吗？怎么可能一无所有。”
　　同事B噗嗤笑出了声，“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倒是挺会舔的啊。”
　　李业，“那是，我的舌头可不是吹的，要不要给你表演一段弹舌？”
　　对面的同事C，“只要，你不要喷我一脸口水，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边热闹了，那边静了下来。
　　薛主任心事重重，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恐怕这次天花板都要塌下来了，一种不安的感觉从脚底爬了上来。
　　午间。
　　李业正和同事们商量点啥外卖的时候，防空警报突然响起，引得众人往窗外看去。
　　警报声响彻整个市区，在他的记忆认知里，这种警报每年只会响两次，今年已经是第三次了，不仅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连喧闹的菜市场也停下了买卖的操作，仔细听着。
　　紧接着久违的大喇叭广播也响起，是一个成熟的男声，“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因今日在本市发现重大疫情，为了防止疫情传播，请各位居民尽快回家，尽快回家，紧闭房门。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什么疫情，我们新闻部怎么啥都不知道？”
　　“对啊，我们不是做新闻的吗？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多严重？还要用防空警报和全城广播？”
　　“最多就是非典程度，我觉得问题不大。”
　　叽叽喳喳，学新闻的人，不仅会写，嘴巴也能巴拉几句，七嘴八舌可以围绕一个话题打场辩论赛。
　　李业回想起昨晚那些皮肤溃烂，病症异常的人，还有身穿生化服的人，种种场景，城南高速入口很有可能就是本市疫情的初发地点。
　　果然，薛旗山撑了撑眼镜，睿智的眼光中透露出信息，真相不止是疫情这么简单，官方喜欢安定人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他见到几只呆头鹅还在讨论，打断了他们，“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回家，不要以为是玩笑，趁现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去便利商店或者超市屯点东西。”
　　话音刚落，薛旗山已经冲出了办公室。
　　一语点醒梦中人，现在全城戒备，最重要是生存的物资，超市和便利店肯定是挤破头的地方，
　　不论平时的爆款还是滞销货都会被一网打尽，谁还有时间挑三拣四，什么香辣牛肉味太辣了，什么老坛酸菜太酸了，什么卤肉面没肉了，晚点下手，调料包都没了。
　　李业不是地主，家里没有太多的余粮，只有两桶快过期的泡面和一颗咸鸭蛋。
　　李业皱了皱眉，月光族的悲哀谁能懂，“你懂吗？”
　　“懂什么？”同事A一路小跑一路碎碎念，“还不去超市，恐怕你连内裤都抢不到了！”
　　办公室里，很快没了人影。
　　大家似乎都忘记了除了便利商店和超市之外，还有一个地方有存粮，而且还不要钱。
　　李业在办公室的茶水间里搜刮了报社给大家提供的福利，十几条速溶咖啡，七个迷你碗装泡面，六瓶500ml的矿泉水，五条苏打饼干，三个小面包，两根火腿肠，半瓶老干妈.....
　　李业把所有东西打包进自己的双肩包里，打卡下班。
　　这是入职以来，第一次提前下班，李业有点不适应。
　　当他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多年尽职的门卫大爷也离开了岗位，自己应该是报社最后的滞留人员。
　　李业骑着小毛驴回家，脑袋里计算着自己的可支配余额。
　　还想着顺路去超市捎点东西，没想到大街上一团糟，超市和小卖铺已经被人搬空，货柜倒在地上无人管理。
　　乱哄哄的街景，交通秩序不复存在，差点撞到一位披头散发的大妈，没想到下一秒大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马路对面，手里那捆大白菜一片叶子都没掉。
　　好轻功！
　　这体格、这速度比他还好，不懂为什么上了交通工具之后，身体素质明显变弱，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光景。
　　李业打消了去超市和便利店的想法，现在别说内裤了，估计樟脑丸都抢不到。
　　车流和人群已经不被红绿灯限制，交警管得了这个路口管不了下一个路口。
　　哭喊声、警报声不绝于耳。
　　李业庆幸自己的交通工具是小毛驴，体型小、速度快，在杂乱无章的交通路上，安全迅速的到家。
　　李业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视。
　　电视里该播的连续剧还在播，该放的广告还在放。
　　现在，李业关心的是时事新闻，转到新闻频道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疫情的新闻。
　　应该没什么大事，毕竟新闻频道都没报道，要是大灾难肯定第一时间在各个频道循环播放了。
　　李业自我安慰，但想起仅是小灾难，就能把城市的交通秩序打乱，人类秩序打乱，要是大灾难，为了生存，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李业清点了余粮，满满当当的一个小桌子，按照每餐所摄取的分量来算，理论上可以支撑一个礼拜左右。
　　一个礼拜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一个礼拜疫情可能被完全控制住，也可能全面扩散，扩散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乐观过头，那是傻子的表现，世事没有绝对。
　　李业打通了老妈谢雪莲的电话，没有温情式问候，直入正题，“妈，你们这段时间千万不要进城，城里有传染病，家里的猪鸭牛要是病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丢了。”
　　李业的老家是S市的一个小村庄，进出城的班车一天就一趟，光开山路就得五六个小时。到了山脚，还得转两趟车才能到S市中心。
　　往常，李业的父母十天半个月就会下山一趟给李业带点小米、咸鸭蛋，李业觉得大老远的带这些来麻烦得很，而且楼下便利店都有卖，几次吩咐完后，谢雪莲只是来看看孩子半个月来是胖是瘦，当天又回去了。
　　谢雪莲好奇，最近也学会了在网上冲浪，没有看到关于传染病的消息啊，“传染病？那你有没有被传染？身体还好吧？”
　　李业，“好着呢，放心，你们这段时间千万别下山，知道吧？”
　　“知道了，知道了。”李母还是担心，“反倒是你在外面要小心，不要被传染了，听说现在的病毒可厉害了，抗生素都杀不死了！”
　　抗生素都懂了....
　　李业没纠结老妈在哪里学会了那么多新词汇，能学习就是进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反复点明重点，“反正记得通知所有人不可以下山！记得了吗？回答我！”
　　“知道了，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
　　谢雪莲作为光明村第一小喇叭，兼村委会妇女主任。
　　在她收到消息后，就一路小跑到了村里的通讯室打开喇叭，由于村里的大部分的年轻人都进城打工赚钱，她成为了村里独一位的广播员。
　　谢雪莲清了清嗓子，“各位兄弟姐妹，接到最新消息，S市有最新传染疾病，请大家不要在下山，不要在下山！不要在下山！”（重要的事强调三遍）
　　光明村小喇叭告一段落。
　　而S市一改常态的喧闹，进入了全城戒备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