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玉清公子

73、画龙点睛

　　苏子湖畔，玄兮正在打坐。倏忽，平静了近万年的苏子湖一下波涛汹涌。恶浪来袭，玄兮退无可退，一跃而起，袖中的惊鸿画突然飞出，悬挂于空中，散发出了异样的红色光芒。
　　墨心……
　　玄兮的胸口突然一阵刺痛，正想施法探知水墨心的情况，就看到叶凝汐骑着游云飞兔惊慌失措地上了山。
　　“师父，快救救墨心！”
　　终是没躲过……
　　墨心在七夕佳节的即兴挥毫终是落到了天帝手里。天帝震怒，即刻下令带走了水墨心。
　　吞云兽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从槛中飞出。一声低吼，震惊了整个凌云峰。
　　“你要去哪里！”
　　从远处飞来的凤于栖，拦住了玄兮的去路。
　　“我要去救墨心！”吞云兽在空中扑棱着翅膀，又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在对这个不速之客表示不满。
　　“天帝已然发现她画魔的身份，这本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她又作画那般讽刺，天帝必然雷霆大怒，你要怎么救她？你违抗天命，将她私藏，现在去天宫只有死路一条！又何谈救她！”
　　惊鸿画已然横于凤于栖的面前，玄兮神色阴鸷地看着他，只定定道：“凤于栖，你给我让开！”
　　凤于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玄兮，一向泰然自若的他此刻竟然露出了这样的神色。他知道一旦水墨心被抓，玄兮一定会有所行动，所以立刻赶来拦住他。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玄兮竟然为了这个女人，与他兵戎相见。
　　“你若真的想去天宫，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凤于栖的话音刚落，银络骨扇已经从他手中飞出，毫不犹豫地朝着玄兮击去。玄兮踩着吞云兽的背脊一跃而起，躲开了凤于栖的攻击。
　　银络骨扇回到凤于栖的手中，他足尖点地，骨扇轻轻一挥，从地里冒出五个木头人一般的东西，歪歪斜斜地朝着朝着玄兮逼去。此为万妖宫法术青木颂，能使青木绝地而起，幻化为无坚不催的木灵。
　　万妖宫之术，擅召幽灵。一草一木皆有性灵，为己所用力半功倍。施术者与召唤出来的幽魂相伴，用冥界的风光电宣泄心中的怨愤。
　　玄兮的画卷亦回到了他的手中，他轻轻一挥，苏子湖的水立刻席卷而来，在空中化作五根水柱直击木灵。只听“咔嚓”几声，木灵纷纷倒地。
　　“玄兮，若真想过我这一关，就该拿出你的真本事！”
　　一记白骨令，能活死人、生白骨，五个骨灵从木灵的尸身上在凤于栖的召唤下重生。木灵性情温和，骨灵却不然。他们从地狱而来，必夺魂才不枉费来这人间一趟。
　　五个骨灵在凤于栖的召唤下，将玄兮瞬间团团围住。玄兮几次出手，虽将它们击倒，但骨灵立刻便能重生。
　　“凤于栖，你疯了吗！”从山上赶下来的叶凝汐看到的就是玄兮被骨灵团团围住的画面，玄兮不断地击退骨灵，但却是在做无用功。他一旦被控制，骨灵就能封印他的法术，那时候的他便真的是任人宰割。只要凤于栖一下令，骨灵们立刻就能把玄兮碎尸万段。
　　凤于栖也是没想到叶凝汐会突然出现，吼道：“蔷薇花，不想你师父去送死的话，就给我在一边老实呆着！”
　　什么？“我要是在这呆着，才是让师父去送死！”这个千年老妖，怎么对自己的同门师兄弟都下得了手！
　　叶凝汐气势汹汹地骑着游云飞兔朝着凤于栖而去。
　　这师徒俩怎么都一个毛病？！凤于栖眉头微蹙，一甩银络骨扇，就将游云飞兔击晕，连着叶凝汐笔直地落了下去。
　　“啊——”
　　玄兮见状，立刻将惊鸿画飞了出去。惊鸿画在半空中展开，接住了叶凝汐和游云飞兔，托着这二人缓缓地落到了地上。这二人落地之时，已然晕了过去。
　　也因此，骨灵们有了可趁之机，将玄兮完全控制住了。凤于栖将惊鸿画拾了起来，背在了身后，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缓缓踱到了玄兮面前。
　　“我听闻你在酆都为了对付巨人使了天地留白，如今你被我擒住，却始终按兵不动，看来你想救墨心的决心也不过如此。”这个好看的男人，偏就长了这么一张不讨喜的嘴。
　　玄兮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骨灵，轻笑：“你当真以为就凭这几个骷髅便能擒住我？”
　　这么说凤于栖就不高兴了，六界的人素来看不起万妖宫。说他们这些人爱偷懒，不好好钻研法术，搞什么召唤术。其实有什么不好的，打架都不用自己出手！多方便！再说了，善使召唤术的又岂只有万妖宫一门，檀无心不也用傀儡嘛！怎么没人去说他们呢！凤于栖深以为他们就是偏见，看不起他们妖界！
　　对！就是偏见！
　　凤于栖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背，咬牙道：“师兄，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这些骨灵怎么了？多可爱啊！”
　　又在闹脾气。玄兮这时候可没心思和他闹，他轻叹了一口气，勒令道：“松开。”
　　“松开？”他和玄兮虽师出同门，但师父总是多偏爱他一些。这当然是有原因的。谁让他每次和玄兮比试，总是落于他后。自从出师以后，他也没再和玄兮比试过。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能打扮玄兮了！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爽！
　　“你不是画尊嘛！自己松开咯！我忘了，骨灵把你的法术给封印了。算了算了，师兄你就老实呆着吧！我饿了，要去吃饭了，等天帝气消了，我自会放了你。”他这个师兄啊，平素总是冷静自持，但为了那个水墨心，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其实从私心而言，他真的希望天帝此番能及时处决了水墨心。
　　凤于栖为骨灵加了一道血祠，让骨灵好好看着玄兮，自己就打算找点吃的去。他刚一转身，就感受到了身后不对劲。
　　惊鸿画突然飞出，回到了玄兮的手中。由惊鸿画周身散发出的红光突然扩散开来，将玄兮身边的骨灵团团围住。还没等凤于栖缓过神来，无数只黑色蝴蝶从画中飞出。蝴蝶看似柔弱，但在飞出的一瞬间像是笔笔利刃，穿过骨灵的身体，骨灵在空中炸裂开，落为碎骨。
　　就在这个时候，玄兮得隙脱身，他一跃而起，吞云兽立刻将他接住，向空中飞去。
　　“终于肯出手了！”
　　凤于栖一挥骨扇，骨灵的断骨立刻聚拢，使其重生。在骨灵朝着玄兮进攻的同时，天地间骤冷，地面升起缕缕黑烟，人间急召，万千鬼魅从地狱而来，化作千军万马，踏平了苏子湖畔，哀嚎遍野，整个凌云峰像是在地狱一般。
　　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叶凝汐，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么可怖的一幕，又被吓晕了过去。凤于栖见此情此景却觉得甚美，群魔乱舞，当是如此。
　　万妖宫的这些法术，当真是阴邪得很。玄兮本想使天地留白，但阴气当以阳气镇压。
　　他自知靠他自身是难以对付这么多的鬼魂的，拍了拍身下的吞云兽，飞身而起。吞云兽感受到了他的召唤，在空中长啸了一声，瞬间化作一条黑龙。
　　玄兮召来苏子湖水，化作黑龙的吞云兽喷出团团火焰，将湖水包裹起来，变成一个个金色的火球。火球将源源不断杀来的鬼魂和骨灵紧紧包裹，使他们定格在了半空中。奈何凤于栖怎么施法，他们都动弹不得。
　　凌云峰像是从地狱的阴霾中走了出来，陷入一片金黄之中。万千火球挂在半空中，像是龙的眼珠子。就在这个时候，黑龙以极快地速度，穿梭在火球之中。一眨眼的功夫，黑龙已回到玄兮身边，随着它的一声长啸，火球爆裂开来，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天地陷入了沉寂之中，吞云兽载着玄兮缓缓落于地面。凤于栖受到重创，嘴角噙着血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玄兮的面前。
　　他虽然受创，却觉得输得心服口服，依旧是那副调笑的样子，“画龙点睛。我现在终于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把吞云兽给你了。”
　　玄兮收回惊鸿画，扶着凤于栖在湖边坐下。“你在这好好休养，凝汐会照顾好你。”
　　凤于栖睨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叶凝汐，笑道：“就她这样，照顾好她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玄兮也不多言，又站了起来。“我先走一步了。”
　　“玄兮！”就在玄兮要离开之际，凤于栖叫住了他，“我自知拦不住你，但有一事我必须提醒你。天帝想处死的人，谁都救不了！”
　　玄兮一挥扇，唤醒了叶凝汐，然后骑着吞云兽朝着天宫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