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日志》流云斜阳

8、第 8 章 意料之外

　　走在云谨旁边，夏沫小心的问：

　　“我待会需要注意什么？“

　　“给皇帝的行礼我都没来得及学，作揖还是跪着？“

　　“要是问我什么话我回答还是沉默？“

　　“可是全部由你代言么？“

　　“你们这皇帝脾气好不好？“

　　“如果出了问题你能把我送回去么”

　　“你要是再看着我只笑不说话，我就要动手了。”

　　云谨微笑着看着略带紧张的青青，想起自己当年跟随父王与皇上到上书房，她男童打扮跟在程太傅身后，看到太傅给皇上拱手行礼，自己也跟着学，规矩的行了个学生礼，然后一脸疑惑的问皇上：

　　“皇上您就是云翳云曦的父亲么？您的孩子比起您可真是差远了”

　　“哦？怎么说？”皇上当时没有因为这突兀的问话生气，反而和颜悦色的看着小小的程佩青，眼里满是慈爱。
　　“他们一点气度都没有，整天端个架子说自己是皇子，我这身份应该先行跪拜礼。”小小的程佩青一脸不服气的告状。

　　“那你觉得怎么做才对呢？”皇上微低了身子与她对视，伸手摸了下程佩青的小发髻。

　　“我们一同在书院读书，只对老师行师生礼就够了，况且我爹对他爹也没有整日跪拜，他们的架子比皇上您都大呢。”说完一双天真的大眼睛看着皇上。

　　.……

　　那天云谨奉旨入上书房陪皇子读书，入宫前听父王说太傅家长子也已被恩赐入上书房，自己以为皇上定是为了厚待从潜邸一路追随的家臣，可当时皇上看那孩子的眼神却透着浓浓的宠爱，不但没有因为小童对皇子德行妄加论断治罪，还答应要严惩“架子大”的两个皇子。自己因对那时的程佩青太过好奇，读书的日子里日日对她多加留心，才最终发现了她本女儿身的秘密。

　　......

　　云谨想起幼时往事，在看看身侧不断发出各种疑问的女孩，觉得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初次见面的时光，只不知皇上是否会对失去记忆的程佩青宠爱有加。

　　夏沫提了很多没有答案的问题，在穿过三四座宫门，五六处回廊后，终于闭嘴。她感受到了来自巍峨皇宫的庄严氛围，缩小了步伐，让自己落在云谨身后几步，尽量让自己不出声响，不被注意。
　　皇上并没有夏沫想的那么严肃，而且她到的也不是想象中大臣早朝的金銮殿一类的，地点像是某个妃子的寝宫，夏沫之所以有这种想法，是因为看到皇上旁边坐了一位美人，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怎的病了一场回来变了性子，知道穿回女装了？”皇上笑意融融的问到

　　夏沫看云谨一拱手，貌似是家礼，自己也跟着拱了拱手。

　　“恩，这衣服是换了，习惯却还是一样”

　　“皇上，程二小姐大病初愈，还是先赐座吧。”皇上身边的美人说。

　　“坐吧”

　　“谢皇上”“谢皇上”夏沫秉承着云谨做什么，自己做什么，云锦说什么自己说什么的复读机原则，跟着云谨一起向左侧的椅子走过去。

　　“你坐到朕身边来。”夏沫正着急怎么这么大屋子云谨去的方向就一把椅子。就听见皇上大声的叫谁过去，拿眼睛瞪云谨，意思是“叫你过去呢，赶紧起来给我让座。”

　　云谨小声说：“皇上叫你过去”

　　夏沫心中一紧，慢慢转过身，一点一点用最斯文的方式走到皇上身边椅子坐下，低着头偷瞄云谨。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打算帮自己。出了差错一定把所有责任推给他。夏沫恨恨的想。
　　“看来确实是失忆了，还从没见过她这么乖巧的模样。”皇上笑着对身边女子说完又看向云谨

　　“听太傅讲是胡衍救了青儿，他如何说？”

　　“胡叔叔说青青是伤到大脑，只能慢慢将养。我们从苍梧山出发的同时，他留在山上找寻所需药引还魂草，找到后才知道是否有效。”

　　“好，需要什么药材是宫里有的，你就到库里去领，不必要旨意。”

　　“是，侄儿领命。”

　　夏沫听着云谨和皇上之间一问一答，心想这皇上还对自己侄子真好，太傅家的女儿怎么会被皇上问病情呢。看来皇上是知道云谨喜欢程佩青喜欢的不得了，所以爱屋及乌的关心自己，大概也分辨不出来自己的真假的。心里放松了，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能踏实的坐下了。自己刚才只敢轻沾一点凳子边，怕随时都要跪下被拆穿是赝品呢。

　　“你这文文静静的样子，倒是叫朕不习惯了。”

　　夏沫刚放松的心，又因为这句话紧张起来。心里好奇程佩青到底是什么样的脾气，太傅老爹说改了才好，皇上却说不习惯。

　　想一想还是要回答一下，权力就是一切的时代，皇帝是不可得罪的。
　　“回皇上，我虽然记不起事情了，但还是知道皇上您是高高在上只能尊重不能轻易得罪的。”夏沫低着头，轻声的说

　　“朕看你也不是全都忘了，还是知道说什么事情先把人捧一捧。”皇上哈哈笑着说。

　　“我也不是谁都捧的。”夏沫觉得这皇上笑的爽朗，不像个爱杀人砍头的，就抬起头看向皇上笑着说。

　　“朕记得上一次见你穿着女装还是及笄的时候，今日看你这般打扮才想起你这年龄是该嫁人了，免得以后好起来，又整日穿着男装到处游荡。”皇上略带严肃的说。

　　“啊？”夏沫惊呆了，自己才来这个时代十几天，才到太傅府一天，才进宫不到一个小时，就要被皇上随口说该嫁了？莫非以前程佩青爱男扮女装，结果今天自己女装进宫被皇上相中了？皇上果然都是好色的，他都不想想跟自己侄子抢女人多丢人么？还是皇上想把自己送给云谨？可是云谨喜欢的是程佩青，不是自己，自己可不想成为替代品。再说就算到古代，也该见见面熟悉熟悉再说结婚吧。一瞬间冒出的各种想法让夏沫急的站了起来

　　“我，我还是觉得等我恢复了记忆才能嫁人，不然嫁了之后想起来不是自己喜欢的，也是有可能再跑的皇上？”

　　“哦？”皇上忍笑看看夏沫，又转头看看坐在椅子上一脸焦急神色的云谨。

　　“既然青儿如此说，那就先等一等。”
　　原来皇上这么好说话，看来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夏沫终于彻底放心了。

　　“谢皇上。”对着皇上供一拱手，又坐回凳子上，觉得自己来了一个好时代，遇到一个好皇帝，也许留下来做程佩青也不错。

　　“云谨，再过几日你的孝期就满了，也该娶个王妃好好收一收心了。”皇上接过旁边妃子递过的茶，话是冲着云谨说的，却在看程佩青的反应。

　　夏沫也转过头看着云谨，心想皇上要给你赐婚了，你总不能缠着我了吧，等我做够了官家小姐，就去闯荡江湖。

　　看着一脸平静等着自己答案的夏沫，云谨苦笑一下，以前的青青不懂男女之情，对自己像对待兄长，现在的青青待自己恐怕连兄长都不如。

　　“皇上，臣亦愿等一等。”云谨看了看夏沫，郑重的回答皇上的问话。

　　夏沫听这句话明白了，云谨还是坚持认定自己是程佩青，还是要等自己“恢复记忆”心甘情愿嫁给他呢。

　　“好，这事朕知道了。你皇祖母最近一直念叨着你，待会记得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又简单问了几句胡衍救治程佩青的经过，云谨何时将程佩青接回的。皇上便说有政务处理，起身往外走。

　　“恭送皇上”一直陪伴皇上的女子起身屈膝行礼。
　　夏沫看看云谨，又看看美女，还是学着美女的姿态行了礼。

　　待皇上走远了，美女柔声说道：

　　“去给太后请安吧，念叨了你们好些天了，本宫就不留你们了。”

　　“是，臣告退。”云谨用眼神示意夏沫行礼告退，然后转身也出了门。

　　夏沫给美女妃子行了个新学的屈膝礼，赶紧跟着云谨快步往外走，走出宫门的时候，有位貌似等了一会的太监走进对夏沫行礼道：

　　“皇上请二小姐到御书房，请随奴才这边走。”

　　刚见完，还要见，还是单独见。夏沫一脸疑惑的看向云谨眼神里传达着疑问“怎么办？”

　　“我给太后请安后，再宫门外等你。”

　　夏沫觉得孤身作战这种事情，就要讲一个快字，速战速决才能全身而退。既然没有靠山，那就靠自己的智商取胜吧

　　“走吧。”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来到所谓的御书房，夏沫请进去后，带自己来的太监在门外将门关上。夏沫看看空荡荡的屋子，并没有人。等了一会，听见里面传来一句

　　“青儿，进来吧。”

　　夏沫寻声往里走，原来还有里间。看见皇上正坐在一个特别宽大的书案前，手拿着一块像玉一样的小物件，静静观赏。听到夏沫走进的声音，伸手指了最近的椅子

　　“坐吧”

　　“哦”

　　夏沫走近坐下，感觉现在的气氛跟刚刚见面时不一样，刚才是一幅言笑晏晏的场面，现在却像是有些压抑。所以坐下后没有出声，就安静的看着皇上，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朕上次跟你说的事情，想来是对你刺激太大，不然你也不会第二天就独自离开都城，还遇险失踪。”皇上抬头看了一眼夏沫。

　　夏沫很好奇皇上之前跟程佩青说了什么？莫非真像刚才自己胡思乱想的那样，皇上看上程佩青了？然后程佩青觉得一个这么大年纪的人要娶自己即将跟青梅竹马的云谨分开，所以想不开跑了？还跳崖了？她一直觉得坠崖失踪这件事是云谨编出来糊弄程府一家的，因为自己是被从哪里带来的，云谨很清楚。可是人人都知道坠崖这件事，那就说明真正的程佩青是真的掉下悬崖了，然后所有人都没找到她，云谨却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居然去现代把她的魂勾来了，不，不止是勾魂，还把整个人带来了。看来自己要在这个时代做到第一件大事，就是得破案了。首先，得知道皇上说了什么，导致一切发生的。
　　“皇上，您说了什么？”

　　“远晴不愿告诉你，朕这么做看来也是错的。不知道你母亲会不会怪我？”说完这句，皇上又把头低下，恢复刚进屋时的样子。

　　夏沫坐下后看清了皇上手上拿的确实是块玉，成色极好的一块白玉，形状类似椭圆，上面的图案看不清，但玉质细腻，白如凝脂，应该是和田玉。虽然自己对玉石了解的少，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这个好多人看了都说是上品，所以也大概了解玉器的好坏了。皇上对着块玉这么深情款款，还问自己的母亲会不会怪他。难道自皇上其实曾经喜欢太傅的老婆，结果没娶到，就想娶了心上人的女儿？咦，自己刚有这个念头，想想都觉得皇上不可能这么恶趣味，赶紧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袋里甩掉。那得是什么事，能让程佩青受刺激呢。还有远晴？莫非是自己那个漂亮娘的名字。难道程佩青是皇上和漂亮娘的私生女？被皇上告知后觉得无颜面对养育自己多年的父亲，所以离家出走了？再或者，根本就跟程夫人无关，皇上刺激程佩青后，程佩青失踪了，皇上怕程夫人埋怨，所以今天叫来安慰一下自己，让自己别去告状？各种念头在脑袋里，不知道哪个才接近真相。

　　夏沫见皇上说完一句话就开始沉默的摩挲着手里的玉，觉得要找到原因还得自己主动。

　　“皇上，您之前说给我的话我现在想不起来，要不您再说一次？”

　　皇上这时候才抬头看向夏沫
　　“朕倒是忘了你还没好，也罢，如此这般很好，这件事还是等远晴愿意的时候，自己跟你说吧。”说完有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玉件。

　　夏沫觉得自己现在得到的信息量太少，需要赶紧找云谨补习所有这个时代的知识，也包括皇上和漂亮娘曾经的八卦。看皇上有低头陷进沉思里。夏沫起身想走，又回头问了句：

　　“皇上，我，民女告退了？”不知道这么说话对不对？

　　“去吧。”

　　夏沫觉得别的不说，皇帝还是很平易近人的。这里貌似也不是那种宫规森严，礼数严谨到随时都会砍头的朝代。挺好。得到皇上同意后，夏沫轻手轻脚的走出屋门，看皇上还没有抬头，又在外面把门带上，出了外间大门，看到来是的小太监还在，告诉他皇上让自己走了，请小太监带路。谁知道小太监看着不大，职位貌似还不低，一招手，来了另一个小太监，领着自己往宫外走。

　　当夏沫下了软轿果然看到云谨已经等在宫门外。赶紧走近了问他

　　“云谨，你知道程太傅的夫人叫什么？”

　　“程夫人？你娘亲？”

　　“行，我娘亲，那个美貌娘叫什么？”

　　“程夫人名讳我并不知道，只知道姓柳，听太傅叫过闺名依依。”
　　“柳依依？不对啊。闺名么？还有大名么？比如什么晴啊的？”

　　“这个我并不知晓。不过，太傅的妹妹名字里倒像是有个晴字，听说你现在住的晴雨轩是程家小姐也就是你姑姑的院子，那牌匾是含了你姑姑名字的，而且还是皇上御笔给写的。”

　　“姑姑？皇上写的？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我姑姑叫什么你知道么？”

　　“你姑姑？如果按太傅的名字来看。中间该是一个“远”字。”

　　“程远晴？”

　　夏沫张大了嘴，还真是意料之外。皇上念叨的人是自己的姑姑？看来终于有了一点线索了。

　　“云谨，我能去你家么？我有好多事要问你？”

　　......

　　“青青，你还是先回程府为好，以往你都是换了男装到我府上来的，旁人都只知道我与程家大公子素来交好，我不能直接从宫里将你带回府中。”

　　“那好吧，等我回去换了衣服出来，你记得来接我。”夏沫坐进准备好的马车，对云谨大声嘱咐。

　　旁边的侍从听了偷笑着看向小王爷，他们的小王爷可是每次听见这话都高兴的笑开了花呢。
　　“好”云谨果然对着马车满脸笑容。

　　跟在马车旁边的丫鬟家丁听了也都会心一笑，都知道小王爷和二小姐青梅竹马，看来二小姐忘记了谁，都不会忘记小王爷的。

　　一行人都面带微笑的向程府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