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日志》流云斜阳

18、第 18 章

　　程佩青跟着采霞到了程远晴的房间，发现桌子旁已经坐好了两个人，桌上的清粥小菜已经摆好，显然是等了自己有一阵了。

　　当程远晴看到进门一身女装的程佩青很是赞赏，只是对她新奇的发型多看了几眼，也没有说什么，只让她与采霞赶紧坐下吃饭。

　　云谨看了程佩青这种清爽让人眼前一亮的打扮后微抿了嘴角，伸手给程佩青盛了一碗粥，心里觉得今天女装的程佩青与自己一起坐在未来岳母面前的感觉尤其美妙，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家人在早起的时候一起吃顿家常饭。

　　这还是头一次有一家人这种暖暖的感觉，以往与父王吃饭都是静静的两个人，除了皇宫夜宴外还是头一次觉得吃饭是一件热闹事。

　　吃完饭程佩青跟着云谨一起出了寺门，感受着大自然的清爽宜人，程佩青觉得这样一个新世界新生活，自己总得做点什么，证明自己来过。

　　“云谨，你有钱么？”

　　“你要多少？”

　　“不是我要用，是想问问你有多少财产，想不想做个更有钱的王爷？”

　　“噢？青青有办法？”

　　“你先说说你们这让不让女人经商？”

　　“胭脂水粉衣服首饰都有女子当家做掌柜，莫非你想试试？”

　　“你觉得有没有希望？”

　　“怕是皇伯父......太傅不会同意。”

　　“可以不告诉他，或者我还是男装的身份吧，你们这到底还是封建些。”

　　“青青想做什么生意？”

　　“做你们这没有的。”程佩青笑的一脸狡黠。

　　“比如呢？”

　　“首先我需要用纸写计划，你们的宣纸我用不惯，草字写字又很不舒服，所以我要做点纸出来，其次是轮胎，骑马久了PP......腰疼，马车里面在舒适，如果轮胎问题不解决，那就没有一点享受可言。再然后么？就是女人都喜欢的东西了，不过我还是得去考察下市场，要不咱么现在就到山下集市逛逛吧，山上逛我都不可能想起什么的。”

　　“好。”云谨听程佩青的话有些似懂非懂，但还是决定顺着她。

　　只见他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一个侍从打扮的人从丛林里静悄悄的走出来到云谨身前抱拳行礼，云谨吩咐了几声，那人就退下了。

　　“你还有暗中护卫的保镖？有多少人？”

　　“保镖？只是几名隐卫，我让人去准备个纱帽，免得待会被人猜测你的身份。”

　　“是哦，我今天是女装呢，你是怕闹绯闻吧？谁会猜出来我是谁”

　　云谨笑笑没有说话，两人慢慢往山下走，却是与上山不是同一条路。

　　等到了山下，程佩青才发现出门云谨准备的可不仅仅是纱帽那么简单。还有一辆精致好看的马车，两个随从打扮的侍卫静静地等在山脚下。

　　“可不不可以不坐车啊”

　　“路程有点远，你的服装骑马不便，而且太阳太大，两个时辰就到了。”

　　“那你跟我一起坐吧，一个人没意思。”

　　“好”

　　正将马匹牵向小王的侍卫听到这一个好字脚步一顿，随即转身走向马车后方

　　“玄青，这马怎么办？”

　　“叫个人出来，一个车夫两个骑马的随从就好。”被叫玄青的人一脸平静的安排。

　　他是王爷身边侍卫的统领，不止明面上的，也包括隐卫统领。

　　王府内没有女眷，老王爷从小就暗中训练了一批比自己儿子略长些的隐卫，并安排玄青做王府侍卫与这些隐卫的统领，除了让他能贴身保护小王爷的安全，还能照顾起居。

　　“云谨，你知道什么树能产生橡胶么？”

　　“那是什么？”

　　“一种能用来把车轮包起来，让马车更舒服的轮子。”

　　“未曾听闻。不过，我们可以自己去找。”

　　“就喜欢你这种有探索精神的性格。”程佩青拍了拍云谨的肩膀，伸手撩起车上的帘子，看着外面一点点倒退的景色，觉得新世界有新世界的活法，自己要开创新时代也说不定。

　　云谨沉浸在那一句喜欢中，心中翻腾，静静的看着青青的侧脸，觉得自己终于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

　　当一行人走到一个很繁华的镇子内，车上的程佩青已经靠在云谨的怀里睡着了，云谨轻声吩咐人先找地方安顿，将车停在一家客栈的后院内，静静等着程佩青醒来。

　　心里想着山上跟青青的谈话。自打三年前父王边关一战，天周朝进入了太平时期，再没有哪个小国敢打天周朝的主意，而自己这个承袭了安平王名头的小王爷，也不过是游手好闲的闲散人士，只挂虚职，不需要登朝入殿，连皇上提议到兵部历练也被孝期未结给推辞了。

　　青青想要到处走一走，正好自己也想离开王城出去看一看母亲曾最想看的万里河山。以后天高海阔，只要有青青陪着，哪里都是一样的。

　　程佩青睡的香甜，睡梦中闻到阵阵香味传来，越闻越觉得自己饿了，悠悠醒来车已经停了，掀开马车的帘子还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晕乎乎的看着云谨问：

　　“我还以为开饭了？这是哪回你的王府了？还是程府”
　　云谨扶着程佩青下了马车

　　“此处是个小镇子，我们在此歇歇脚，吃过饭继续往南走，就能到天安城，那是最繁华的地方，比王城还要热闹些。”

　　“哦，好，现在干嘛？”

　　“吃饭。”

　　两人走到客栈前院的酒楼内，因为包间已满，在大堂找了个僻静处坐了下来。

　　“二位客观吃点什么？”小二热情的走了过来。

　　“有菜单么？”程佩青晃晃睡的有些酸的脖子问道。

　　“这菜丹是哪道菜小的从未听过。”小二一脸疑惑，自小便在酒楼长大，还从来没有什么菜名是自己记不住的。这两位看衣着就是富贵人家的，女子出门还要轻纱覆面想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只是这一开口就把自己难住了。

　　“就是你们酒楼都有什么菜？没有个菜谱介绍一下么？”程佩青觉得上一次和云谨到酒楼都是云谨准备好了一切自己吃饱喝足就行，这次想看看饭店里都有什么菜色，居然第一关就卡住了。

　　“小店所有菜色小的都烂熟于心，一个都不会少，从来不曾用什么菜谱，姑娘说笑了。”小二觉得这个姑娘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背熟店内所有菜谱是每个伙计的必备技能。

　　“这样啊，那你说说你们有什么吃的吧？”程佩青用手托着下巴歪头看着这个小伙计。心想：你还能给来一段报菜名的相声么？这么有自信？

　　“小店有：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锦，卤子鹅，卤虾，烩虾，炝虾仁儿，山鸡，兔脯，菜蟒，银鱼，......”

　　“停，原来报菜名从你们这传出来的，我知道你的能力了。我也猜到你后面一堆的菜名都是啥了，不用背贯口了。云...大哥，还是你点吧。”程佩青笑着拦下了小二的话，听了开头就知道自己遇上了专业的，还是消停等吃吧。

　　云谨简单的点了几个菜，待小二离开后问程佩青。

　　“青青，你怎们知道后面的菜名都是什么？”
　　“这个么！话说有一种表演叫相声，你们这有说书的吧？差不多，就多了一个捧哏的，额，就是多了一个人，俩人在台上聊天。这报菜名是他们一个绝活，估计也是从生活中积累下来的经验，看来艺术还真的都是来源于生活啊。”

　　程佩青以为接下来云谨会问她一些现代的事情，可是云谨直到菜上来都没有再提出疑问。还真不知道他是深信不疑，还是沉的住气。也不知道他那个半仙朋友怎么忽悠他，就相信了带回来的绝对是程佩青无疑。

　　自己所知道的可是这往后多少百年甚至多少千年的现代知识，这么大破绽的前提下，居然还这么认死理。简直是无药可治。

　　饭吃完的时候，云谨终于开口了:

　　“我们会一路往南，向着胡叔叔曾经说过的方向走，也顺便带你游历一番，太傅那里姑姑已经让人去送了消息，说你要留在山中静养。青青，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虽然说这里并不是我的世界，但是来一次古代确实该游历江湖有点惊心动魄才算不虚此行。风景么！还是你来定，毕竟我实在是没听过你们的朝代，没办法分清哪是哪，但最好去繁华的地方！”

　　“好，你上楼休息会，待会我们去置办些路上的用品，就先去江城，那里最是繁华，临江风景也好。”

　　“好呀，逛街这种事我最喜欢，不用休息，现在就出发吧！”

　　走在喧闹的街道，看着来往人群，感受着实实在在的生活气氛。程佩青觉得自己终于开始闯江湖了，终于步入了一个武侠小说、古装影视剧都描述过的繁华闹市。

　　街道边各式各样的小商贩，让她眼花缭乱。各种铺面开门迎客的热情让程佩青忍不住挨个进去逛了一遍。

　　在走过了糕点铺，酒馆，茶楼，胭脂水粉摊，首饰珠宝楼最后走进了一家成衣铺。

　　经过在山上被采霞各种服装展示的洗礼程佩青已经对各种样式、穿法有了了解。在小王爷掏了银子买了几件方便出行的女装和小尺寸的男装后，终于惊动了掌柜的出来招呼。

　　“看来咱们是消费到VIP级别了！”程佩青撩起纱幔对云谨打趣道。

　　“嗯？”云谨云里雾里不明白怎会挨批！只是看你这种买法是大户才是”

　　“两位客官，请内间歇息片刻，我们这还有些独特的款式可以供您挑选，我马上给取过来。”

　　“掌柜的，你还有珍藏版啊？莫非还是限量款？”

　　“还是姑娘懂行情，我们这可不就是珍藏款嚒！”

　　掌柜的带两人到内间小桌子边坐好奉上茶水，让伙计拿出几件用盒子包装好的衣服，依次打开盒子让。

　　“流光暗花云锦装～娟纱金丝绣花长裙～撒花烟罗衫～银纹绣百蝶度花裙……”

　　听掌柜的介绍这裙子的名头都觉得很奢华有内涵！

　　“我说老板啊，你这些裙子既然是珍藏版为什么现在还拿出来给我看呢？不怕我都看中了全部买走？那你们可没有镇店之宝了？”

　　程佩青觉得这个掌柜的太市侩，看到自己买的多想要多捞点，居然拿出几件衣服就说是珍藏的。

　　虽然裙子确实都好看美轮美奂，但一定不是独一无二的限量版，只是这老板一种做生意的手段，遇到大客户就拿出了点高端产品。生意头脑还是有的，就是商人逐利，太急躁了些。

　　“姑娘问得好，我们这些衣服平时都不轻易拿出来的，只待有缘人。”

　　“不知掌柜的如何断定这有缘人？恐怕这有缘人不少吧！”程佩青笑着掀开轻纱端起桌子上茶淡淡了抿了一口。

　　这掌柜的在看到纱幔下露出的一张脸愣了一下，这姑娘生的好生标致。

　　面如满月，脸若桃花，一双杏眼仿若带着粼粼水光，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明明是貌美的姑娘家偏还带着些男儿的英气。怎地如此好看。这等长相难怪要以纱遮面，这莫不是京城内的家眷吧？！

　　再看她旁边的男子，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一双剑眉不怒而威，明眸皓齿。进门时因只顾着介绍衣裙，竟忽略了这两位贵人的气质，看来今日是个吉日啊，定能大赚一笔。

　　“掌柜的？你是不是每件衣服还有好几件呢？”程佩青看着那掌柜眼神在自己和云谨身上来回转，闪着光，就猜这老板是个十足的奸商。一定是满肚子鬼点子。

　　“客官说笑了，这都是独一无二的。”掌柜的面带微笑，内心很惊讶，从来客人听到自己有珍藏的款式都是立刻买走还会留下定金让下次到货再通知，头一次遇到人能猜透他这独门的经营方式。

　　“我倒是觉得你要是真能做到独一无二限量发售，才能成为行业贵族，顾客盈门不说还个个都是老主顾、金主顾。”

　　“不知姑娘有何高招？”掌柜的想莫不是遇到同行？没有刚才推销的热情，在两位客人对面坐下静待下文。

　　当听到这小姑娘一番侃侃而谈，竟说了什么“上门定制”“限量发售”“品牌包装”“消费等级”闻所未闻的词语，已经目瞪口呆，内心完全拜服。赶紧起身走近，深鞠一躬。

　　“姑娘见识非凡，奇才也。不知姑娘可愿将良策详细列举，金某愿送两成干股给姑娘，不敢求聘用，但求指点。”掌柜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抱拳拱手等着这姑娘答复。

　　他明白这姑娘说的如果做到了，它将成为这镇上，不，全县城，甚至全国数一数二的富商。

　　“两成干股啊，我看你这小店目前客流也不是很多，貌似两成没有多少钱啊。我可以到大县城找个更大的店铺合作，钱来的快还多。”

　　程佩青觉得这老板心思活泛，经商有道，如果在加上些来自现代的经商方式，一定会成为富甲一方的商贾，自己打算融入江湖，但是闯荡江湖一定少不了银钱，现在身边有个王爷跟着可以吃穿不愁，总得有点自己的经济来源才能放心。虽然现在铺面小，但面对一个勇于接受新鲜事物的老板，还是商机无限的。

　　“四成，姑娘，别的不敢保证，但整个县城也没有人有我这的衣服多，限量款只有我这才有，各种款式都是我家娘子定好样子自家丫鬟制作，虽然不是每样只此一件，但，但绝无同款。金某与内人原在京城开有“千金阁”，后因种种原因被迫举家迁出，但那“千金阁”也不过是用我家以前的款式罢了，姑娘，只要您信得过金某，我保证将来小店必胜过“千金阁”成为成衣铺子的翘楚。”

　　掌柜的一脸急色，自己原本在京城是最好最大的铺面，后因得罪了权贵，又被小人陷害，失了铺面不说，还害的自己娘子卧床一年，多方求医问药散尽千金才救回来，在这小镇重新开张不过月余，便遇到高人，若能得这姑娘的一番谋划，自己便能更快夺回一切。

　　云谨看看面色焦急的掌柜，再看看端着茶杯闻了一下就皱眉放下的程佩青，无奈一笑，这丫头不仅想法奇特、口味独特，连逛街都如此与人不同。

　　居然几句话就要了人家铺子四成干股，而且，云谨细细打量了掌柜的一眼，这么个小镇，居然藏龙卧虎，有京城曾经最大铺面的老板，回头要叫人好好查查他，看青青这笃定的口气，这个生意她是做定了，而且还保准是笔只赚不赔的买卖。还真是时刻能给自己惊喜。

　　“京城“千金阁”原是你开的？你还有设计师？看来掌柜也曾历一段波折，你有能力我有方法，看你也是个爽快之人，你先去拟个合作协议来。还有，我要见见老板娘。”程佩青终于露出笑容，给云谨飞个眼，意思是：厉害吧，出门逛个街也能有财源。

　　掌柜的连声应了，然后叫来人准备笔墨，又叫丫鬟过来带路，说是老板娘身体还未大好，劳烦贵人入内室相见。

　　云谨不便进去，就静等着掌柜的书写文书，想着给丫头把把关，虽说自己也有庄园铺面，但没有一个是自己几句话就赚来的，失而复得的青青像是个迷，但她对自己来说本就是无与伦比的。

　　她是青青，只是经历了一段自己不曾参与时光的青青。聪明，勇敢，自信且张扬。

　　掌柜的写好文书走到微微笑着的贵公子面前，他想着定是那姑娘的兄长，原想着可能是权贵家的孩子出门游玩，可那姑娘的经商理念奇特又新颖，这两兄妹一定也是大商户家的孩子出门历练来了。

　　自己想要翻身有个盟友未尝不可，如果盟友足够强大，那自己也可放心大胆的实施新的经营方式，遂笑呵呵的拿给贵公子过目。

　　程佩青一个时辰后出来跟掌柜的交待几句，已将接下来的大致方向与老板娘谈过，具体实施细则自己要回去好好想想还有啥需要补充的，就先跟云谨告辞回客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