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猎人之槙村香的危机》作册溦

6、ACT.6 失明者の预判 能感觉她的

　　令香倍觉奇怪是，獠并未就监视器被毁一事加以询问。她收拾好碗筷后，借口倒餐厨垃圾出了趟门。望向那被树木的丛生枝梢竞相掩映的陈旧楼栋，她已居住了多年的住所，暗想如果兄长意识到再过一天后必将殉职于服用了天使尘的暴徒之手，他会如何利用这仅剩的一天时间呢？
　　如此说来，倒也恍然大悟獠之所以每天流连于烟花巷陌之理了——这危险的工作决定了谁也不能保证是否能安然见到次日初升的朝阳。
　　“我终于明白了，也太迟了。”香咬唇忍住即将落下的泪。片刻后，她决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相较新宿地铁站的熙熙攘攘，猫眼咖啡屋一如既往的门可罗雀。不过世间的芸芸众生总会被“美”不由自主地吸引，由此形容其经营未免有些过分。至少目前该店内有数名男子正咬着烟头，不约而同地痴痴望向吧台。
　　有一女人垂了纤眉哼着歌，蓄留斜分的披肩长发，眼底里尽是新婚后特有的成熟与妩媚，修削如葱的指节熟练地将草莓、红提等水果切丁剁块，吩咐她身旁一身材窈窕如柳的清丽女子放入搅拌器内，做成口感各异的美味果茶。
　　“看到没？这等美色如何？啧啧，别说这东京，不……全日本也是数一数二。那啥藤原纪香、中山美穗简直粗脂俗粉啊！”坐在靠窗茶座的男子们正纷纷交头接耳，不时偷瞥那吧台二美，“哎呀，真想过去搭讪一下，没准可以……”
　　“别……”其中却有一男连忙打断，试着纠正他的同伴们，“我劝各位还是收起这心思……”
　　窃窃私语之际，门铃遽然一阵微响后，传来了“美树”的低沉男声，该店又进入一身着V领灰色薄棉衣，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外罩青绿色长风衣的短发男子，浓眉间郁色隐约。那些男人见状不由蹙眉撇嘴，暗道来人莫非仅凭如此俗不可耐的装扮，也妄想染指该店的老板娘么？
　　见那男子一贯玩世不恭的模样，斜分发型的女人忙收住歌，挑眉含笑：“没有生意就在我这里打发日子，冴羽獠？难怪香小姐来找你呢！”
　　“果然那男人婆在你这店内守株待兔啊！”见对方也毫不客气地指名道姓，獠直接跑到吧台前，娴熟地一手搭在美树的削肩，望住她右眼旁的坠泪痣，“上次她不就是被你默许躲在这里偷听墙角，差点和我闹掰？赶快让她现身露面，别再玩这三岁孩子的躲猫猫了。”
　　那身材窈窕的女子闻言搁下手中的活计，双手托住下颌，似笑非笑地反问：“果然又惹怒了香姐？獠，你小心不在家守着她，而是仍然在外一个劲地沾花惹草，香姐再好的脾气也会被消磨得一走了之！当一个女人决意离去，她会绝情得不再看你一眼。”
　　“哟~阿霞~你才读了几本弗洛伊德就敢出门卖弄了？”獠不屑地阴阳怪气了几声，一手捏住面前女子的下颌，压低语声，“小贼，快把藏好的男人婆交出来。不然我就告诉你奶奶，说你还是没能偷走我的心？”
　　名为“阿霞”的女子仿佛被踩中尾巴的猫，羞得忙一霎捂住他的口，亦是低声埋怨：“别啊，獠。我的真实身份一旦被外泄，就得面临被奶奶打死的结局了！你舍得么？而且我也是才来不久，只见她匆匆离店。”说着瞥向身旁的美树。
　　这男人，三言两语就能捏住对方的把柄，将其吃得死死。早知如此，真该一开始就不与他结识了……阿霞无奈地回忆当年的种种合作，心中欲哭无泪。
　　“喝完这杯黑咖啡后就快滚，这里没有你的香！”熟悉的低喝声伴随一杯热腾腾的茶杯被猛地置于吧台，美树、阿霞与獠随即觉得头顶一暗，好像被一团黑云笼罩得严严实实，那些男人则吓得齐刷刷地喷出一口热饮，原本泛着几分轻浮的红润面色猝然转为铁青。
　　果然是海怪一成不变的墨镜打扮，秃发已久的脑袋现已锃亮得足以照出人影，人中处的胡髭修得齐整，粗壮的脖颈处系了细窄的黑领结。獠不由捧腹爆笑，直指对方的着装与其粗犷体型着实格格不入，不伦不类。
　　“看到没，獠？”美树朝獠摊开双手，笑得一脸爱莫能助，“你不信我和阿霞，总该参考隼的话吧？如果他真背着我藏了香小姐，我身为妻子也绝饶不了他。说起来……”她顿了下，望向海怪那已羞得滚滚冒烟的红胀光头，“你啊，虽也是老大不小的人儿，别说比不过香小姐，怎么还没隼成熟稳重呢？”
　　见这对新婚夫妇替天行道收拾獠，将其连枪带棒地一顿嘲讽，阿霞的心情大为好转，摆着滑稽鬼脸取笑他。
　　三比一，完败！獠张口结舌，犹如哑巴吃了黄连。他只得朝面前三人笑容讪讪，坐在吧台旁饮了一口黑咖啡。身后那些男人则纷纷怪叫地连滚带爬，朝门外夺路而逃。
　　——妈呀！这到底是什么店呐？怎么会有那么恐怖块头的老板！？简直非人类啊！
　　——所以我才和你们说不要乱打那老板娘的主意嘛……
　　见獠正啼笑皆非地目睹这已不知重复了多少回的情景，海怪轻哼了声：“也是巧了，她前脚刚走，你就后脚来了。香真是比你懂事，能在阿霞没来之前各种帮忙揽客。对了，她走之前说非常感谢我们，一定要让我们照顾好你。”有顷他憋不住地破颜狂笑，“你这‘新宿种马’需要我们‘照顾’什么？女人？哈哈哈……”
　　“反正我代表香小姐鄙视你，才不会照顾好你！”美树不慌不忙地喝着亲手调制的水果茶饮。
　　阿霞搁下已连了“猫眼专属WIFI”的三星手机，毫不留情地高举一手，坚定地颔首附和：“也算我一个！一旦偷走你的心后就立刻回家绝不再理你！”
　　“她亲口感谢你们，要照顾我？”獠全无搭腔之心，迅速提取了海怪所复述的关键字词后，一把上前双手捉住海怪的黑领结，勒得其额角青筋直暴，“她还说了什么！？”
　　虽然海怪现已彻底失明，却是毫不客气地直视他，语声越发鄙夷：“没有了，快喝吧！没要你掏钱支付这杯黑咖啡，赔偿吓跑难得上门的客户所造成的损失已经够意思了！”说着转首望向美树，“别忘了记下这登徒子又赊欠的账！”
　　“啪噔”一声，那杯尚未喝完的黑咖啡已被泼洒在吧台上。咖啡厅的门迎风摆晃，懒懒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吱呀声。
　　“这家伙，总是、也只有关系到香的事才会这么失态……”海怪无奈地叹气，拿起抹布准确无误地擦去热气尚存的污渍，望着美树与阿霞无不担忧的面色，“我也挺纳闷香的那些言行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能感觉她的身上好像有种……不能回来的气息……”
　　凭借那信使的力量，香顺利地在獠每次即将找到她之前，与教授、野上冴子、野上丽香与野上唯香三姐妹……那些一直朝夕相处的朋友们一一道别后独自离开。鉴于米克与名取和江已于去年定居爱尔兰无法见面，她遂通过推特私信了二人，却是将信息框中组织再三的文字写了又删，删了再写……最后只是随手拍摄并发送了一张风景照而已。
　　“冴羽獠竟能一路排查你的行迹，有几次差点就追到了你。”作为信使的鸟儿张着喙，又发出了与四月一日君寻一致的儒雅语声，显然对方正通过信使与她联系，“是我低估了他的实力。我只能暂时蒙住他的心意，改道去歌舞伎町一番街买醉一宿。你赶快趁此期间完成剩下的事吧。”
　　香艰涩地道了一声“好”，继而再也抑制不住，颓然跪在回去的路上放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