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幕僚李意 ...
-
当时她抱着弟弟躲在角落里,远远的看着家门处。
几个士兵押着母亲一路向前,全然不顾母亲身弱。
母亲的身下都是生产时的污血,薄衣寒衫,脚上甚至都没有一双鞋。
赤脚踩在带着残雪的地面。
当下,她便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意想要冲过去救回母亲。
而偏巧在这时,怀中的弟弟开始不住的哭闹。
李环儿这才冷静下来,咬着牙往后退了一步,泪眼汪汪的看向母亲。
谁知弟弟的哭声惊动了那些侍卫,有人向着李环儿的方向看了过来。
幸好她躲的快,才没被人发现。
但是孩子的哭声依旧在继续,她亲耳听见那侍卫首领下令派人前来查看。
如果被这帮侍卫找到,她和弟弟今日或许真的就要命丧黄泉了。
为了李家,为了弟弟,她不得不撇下母亲逃走。
就在她刚欲离开的时候,只听身后远处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
那声音是她母亲的......
或许是被这一声惨叫惊吓住了,怀中的弟弟已经停止了哭闹。
“这蠢妇,居然想要行刺本将,真是活腻歪了。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本将就亲自送你上路。”
说话的是一直追随周权的副将周蒙。
他一把锋利的长剑直直的刺进李氏的胸口处,在拔出之后又一连多刺了两剑。
“今儿本将高兴,多送你两下。让你们李家的血来养养本将的刀。”
周蒙说完,淋血的剑回了鞘。
紧接着心舒意畅的上了马。
周蒙勒马准备离开,随行的兵卫连忙问道:“将军,那可疑的哭声还要追查吗?”
周蒙望了远处一眼,继而说道:“算了,估计是哪个村妇带着孩子准备逃亡。时下陛下即将登基,咱们还得去安抚民心。
总不能陛下刚登基,这城就空了。”
“是。属下领命!”
一帮兵卫这才随着周蒙的马大摇大摆的离开。
李环儿一直躲在角落里偷偷的望着家门处。
待周蒙的人都走没影了之后,她才抱着弟弟跌跌撞撞的跑向已经倒在血泊中的母亲。
她知道刚才一定是母亲有意冲撞周蒙,这才转移了视线让那些兵卫顾着保护周蒙而忘了去搜寻她。
所以是她害死了母亲......
“娘,是环儿的错,都是环儿的错,您醒来看我和弟弟一眼吧......”
年幼的李环儿抱着弟弟哭的撕心裂肺,可是她的母亲倒在血泊之中,虽然一双眼睛惊恐的睁着,可是再也看不见了......
之后李环儿将母亲的尸体拖进了李府,至少让她死也能死在自己的府中而不是路边。
那日李环儿带着弟弟一路逃亡,靠着沿途同是逃亡乡民的救助她才和弟弟活了下来。
再后来,她流浪到了邗都。
许家的老太太从寺庙上香回来的路上,看见了倒在路边饿的不省人事的她。
老太太将她救了下来并且收坐身边的丫头,还将她的弟弟养在大公子身边做书童。
回想起来,许家对他们兄妹的恩德戴天。
现下大公子和弟弟都被那侯爷害死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想定之后,李环儿擦干了眼眶里的泪,拿起身旁的药碗一口饮下,接下来径直下床开门离去。
------
城楼上的两颗人头已经悬挂了两天两夜了。
围观的市民从最开始的看热闹,到如今路过城门楼子,连头也懒的抬了。
此时众人对着两颗分辨不出面目的人头没了兴趣,大家更热衷于探讨这许家迁家的事情。
许家大公子出了事,许家老太太长年病重,如今已是一病不起。
最后一口气也就这两天的事情。
人们都说看见许家的下人开始购置马车准备搬家了。
老太太都快死了,许家还忙着搬家,可见这是怕那侯爷发威下来将他许家连锅端了。
“话说这许家大公子身为侯爷的幕僚,本来侯爷是极其看中这些幕臣的。究竟他怎么得罪侯爷了,怎么说杀就杀了?”
时有人不解,又有人随意揣测。
有人说是许家公子定是因为貌比潘安,被那侯爷的妾室给看上了所以才招了杀身祸。
又有人一口咬定肯定是许公子风流,三杯酒下肚勾引了侯爷的妾室在前,才被杀的。
好好一个名门公子,死后落得如此风评,着实让人唏嘘。
众人一阵嬉笑之后,终于有人看不过去冒出头来。
“够了,真相未明,你们凭什么这样说许家公子!”
一声清脆的怒骂声后,紧随而来的是众人齐刷刷的目光。
但只见一悄生女子身披银色斗篷走到人群中,皙白的脸上带着三分怒气,却更显娇丽。
人们见来的是一女子,不便欺负,这才各自收声停了嬉笑。
而女子却并未离开,反而继续向前问众人问道:“请问你们可有见过和我一般高,穿着一身下人服的女子?”
众人嬉闹的气氛被打断,谁还有心思管她口中的人是谁,都默不作声各自散去。
杨蓁儿见大家都不理她,不免泄气。
昨日李环儿都不告诉她一声便从医馆离开了,在得知她离开后,杨蓁儿和赵柯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了,到现在也没看到人影。
“这鸟笼大的邗都,怎么找个人这般难找。”
杨蓁儿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却突然望见门外有个同李环儿极其相似样貌的人走了过去。
只是那人穿着一身男装。
她略有恍惚:莫不是看错了?
但是一阵细想,自己身为大夫常年开单抓药,这记忆尚且不错。与李环儿相识多年,这身形样貌不至于都会搞错。
定然是那李环儿穿着一身男装走过的。
杨蓁儿确定之后,立马跑了出去。
只是没想待她跑出去之时,方才形似李环儿的人早就不见了。
“不行,我得去通知赵大哥一声。”
杨蓁儿在思来想去之后,又朝着许家的方向跑去了。
----
安阳候府外
自从许大公子被斩之后,安阳候便立即放出消息,意欲寻找新的幕僚替代许公子。
今日的安阳候府门前停了好几顶轿子,想必来了不少足智多谋的世家公子。
此时李环儿已经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男装,站在了候府门外。
她步履沉沉向前走着,目光死死的落在那高悬的牌匾之上。
安阳侯,你们周家欠我李家的命,我定要拿回来!
走到门口处,李环儿扮做男子的行举朝着门口的侍卫行了一礼。
“劳烦二位通报,草民李意特来应征幕僚之职。”
门口的侍卫看了她一眼,随即冷声问道:“什么出身?”
“寒门布衣,读过几年书,想来投靠侯爷。”
“呵!就凭你一个穷书生就像进候门府,异想天开。知道这轿子停在外面的都是些什么人吗?侯
爷的面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经由侍卫一番奚落,李环儿倒也不恼。
只敛了敛衣襟,摸了摸那略破的衣衫后从容说道:“自古幕僚只献计不献财,英雄不问出处。”
李环儿的不卑不亢倒让那门口的侍卫有些气恼,他们拔出腰间的刀恐吓道:“滚!侯爷的身边容不得你这下等人!再不走小心待会缺胳膊少腿的。”
没想到这侯爷府的侍卫也这般蛮横。
李环儿冷哼一声之后正欲离开另做打算,谁知身后突然有人走过。
“好一个只献计不献财,看来阁下小小年纪便已踌躇满志。”
来人说完之后,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侍卫随即收刀,然后恭敬的尊他一声:“方先生。”
来之前,李环儿就已经稍加打探过这安阳侯。
来人应该就是安阳侯身边的另一位幕僚方达。
安阳侯身为当今景元帝的胞弟,当景元帝周权还是大魏将军的时候,他便一直跟在周权身边。
后来魏帝薨逝,周权改朝换代之后领兵攻打周边诸国,安阳侯没少出力,这个方达也是一直追随左右。
如今天下太平,安阳侯不过四十余岁的年纪便已解甲归田。
周权赐他封地,食邑千户,这才迁居邗都。
而这方达也一路追随至此。
看这年纪,约莫五十有余,白须雪发,已到垂暮之年,看样子过不了多久也该告老还乡了。
李环儿也明白了为了什么安阳侯这么急着寻找新的幕僚。
应该是为了日后顶替方达。
自古将臣身边少不了幕臣,不过那是为了行军打仗出谋划策之用。
如今安阳侯早已得了封地做起了侯爷,这招募幕僚也毫无用武之地。
可是他还是这般着急寻找谋士,如此用意,李环儿便更加证实了心中所想。
见着方达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李环儿随即拱手作揖,拜道:“在下李意,虽然出身不足,却有心为侯爷效力,望方先生举荐。”
方达此时脸上笑意加深,他抚了抚白须,说道:“这门前的车马你也看见了,想要投靠侯爷之人,不胜枚举。
其中不乏才德兼备的青年才俊,你又凭何本事让侯爷只选你而不选他们?”
“就凭我知道侯爷的凌云之志。不才愿化作东风,奉侯爷青龙飞天。”
李环儿话音刚落,方达脸上的笑容渐消,突然神情凝重了起来。
“黄口小儿,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方达呵斥完之后,双手背于身后,目光微眯,慢慢的审视其面前的这个青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