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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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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南渊随着花思岁走进了后面的小院子,手上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的手心。
“那男孩看着倔得很,很容易出问题的。”
“他手上没有茧子,看着憔悴但是五官甚好。”花思岁勾了勾唇,“不应当出现在普通牙婆手上。”
“你觉得他和你一样?”温南渊唰的一下打开扇子摇了摇。
“不无可能不是吗。”
花思岁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这种孩子若是教的好岂不是会有意外之喜?”
温南渊手上拿着的扇子微微一顿,有些意外的看向花思岁:“你……真是这么想的?”
“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姑娘这个想法着实不像是一般人家能培养出来了。”
花思岁闻言垂眸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有些犹豫的开口:“其实见到那个孩子的第一眼,我就觉着他不一般,肯定有隐情,之后深究下去,对我们究竟是有利还是无益,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想把他带在身边。”
“罢了,我就当你是同情心泛滥。”温南渊合上扇子,在花思岁肩上轻轻敲了敲。
“注意分寸,多的温某也管不了,姑娘还是保全自身为上。”摇了摇扇子便往自己的厢房走去。
花思岁点了点头,侧身看向站在门口扬楠,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扬楠拽了拽衣角,别扭的朝着这边过来,站定后还偏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倒也不管扬楠是什么动作,花思岁双手拢袖,说道:“我与先生初来京城,还有要事在身,所以不可多生事端,既然你已经被我们买了下来,就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你也不必干一些洒扫的粗活,你负责我的日常打点可行?”
扬楠转过头来和花思岁对视,还是不说话。
“你以前是什么身份,这些在我这里都不管用,你要知道你现在已经比外面的那些乞儿好上许多了,如果你连日常打点都不会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和外面的那些乞儿一样。”
“你……”扬楠死死的盯住花思岁。
摆了摆红色的衣袖,花思岁轻笑道:“你不像。”
“……好,我跟着你。”扬楠咬咬牙,答应了。
随后便把扬楠带进了自己房间,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先喝,我待会和你说说规矩。”花思岁走到自己的书案前坐下。
扬楠喝完后把瓷杯放回茶几上,站到书案前等着花思岁吩咐。
“我睡觉不喜有人在房中,外面有个偏房你住那就好,白日起床也不需要服侍,但你得在我之前起床,卯时就得起。我的书案你每日都需要整理,茶具也需要清洗。这些都可做到吗?”
“可以。”
“我对京城尚不熟悉,出门时你要如实告诉我京城的情况。包括一些你认为有用的小道消息。”
“小道消息?”扬楠皱了皱眉,“我上哪知道?”
花思岁微微一笑,也不甚在意:“那几看你的本事了,做好了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帮你一些事情。”
扬楠不语,只是垂头继续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大概也就是这些了,以后我有需要可能还会有新的规矩。”
看着扬楠灰扑扑的衣裳和不太精神的脸蛋,花思岁敲了敲桌子:“不过在此之前,你首先得把自己收拾干净,新的衣裳先生待会会吩咐人送过来的。”
“我叫岁无,以后你唤我公子便可,先生你就称先生就可。要吩咐的也就这么多了,你等会出去收拾干净了再过来。”
“好。”扬楠听完转身就出了门。
看得花思岁皱了皱眉头,这么没规矩,莫不是真的是的少爷?
自己一个人在房中,花思岁也没闲着,而是静下心来,试图回忆以前的事情。
精致的阁楼,雅致的小径。
春暖花开的季节,一颗郁郁葱葱的百年松树上挂着一只漂亮的蝴蝶纸鸢。
一个身着华服,扎着双髻的小女孩拿着一根长杆吃力的挥舞着,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旁边还有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双手抱拳,却看不清脸,但是却知道他的表情肯定是幸灾乐祸的。
摆弄了好一阵都没有把纸鸢弄下来的女孩终究是“丢盔弃甲”,把长杆丢到一旁,眼睛一眨就落了两行泪下来,生气的指着男孩哭道:“坏蛋哥哥,你明明知道我明儿就要和阿妍去玩纸鸢的,你还不帮我拿下来呜呜……”
“不是你不让我拿的嘛?又不是我给你弄上去的。”男孩见女孩哭了后连忙手忙脚乱的拿起长杆去摇树枝。
“呜呜呜……哥哥你小心点,不要把它弄坏了呜呜。”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一点小事就哭……”男孩嘟囔道。
在纸鸢拿下来的那一刻,花思岁却被脑中的刺痛强行拉回。
双手扶额缓了好一会,花思岁肯定自己还有一个兄长,只是如今兄长在哪,样貌如何却是统统不知。
自己家中还有一颗百年松树,只不过京中有百年松树的富贵之家肯定也是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阿妍的人……
是谁呢?和我是什么关系……
“嘶……”花思岁再次揉了揉脑袋,缓解刺痛之感。
每次想深入思考和回忆时,都会有刺痛之感,温南渊只说是当初伤到了脑袋,却也没说究竟能不能好。
如果不能的话,究竟要找到何时才能找到自己的家。每每回忆起来的都是不甚清晰的记忆,记忆中的人连面庞都无法完全看清。
不过能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兄长也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了。
思及此,花思岁起身准备去找温南渊说说这事,刚起身,就见扬楠收拾干净推门进来了。
靛蓝勾边的黑色衣裳,干净利落,洗干净的脸泛着点瓷白色,朱唇紧抿,未脱稚气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花思岁。
“公子。”扬楠向着花思岁微微倾身。
“洗干净了果然好多了。”花思岁赞赏道,再这么仔细一看,倒还真的是精致的一个小公子嘛。
“我有些事要和先生去商议,你先不必跟着,晚点我回来估计要出去一趟,你准备一下。”
“好。”
花思岁点点头便往温南渊那边走去。
到了他的门口,只见房门紧闭,外面未有一人在,心下疑惑,犹豫了一会才敲门。
“先生在吗?”
静默了片刻,里面才传出声音:“在的,稍等。”
过了好一会,温南渊才来开门,只开了一扇门,足够花思岁进去。
站在门外都闻到了浓郁的药草味,到了里面更是闻着都觉得苦得发麻。
花思岁扫了一眼房间只见桌案上排满了银针,而且温南渊衣襟微散,像是刚穿上,顿时觉得自己肯定是打扰到温南渊了。
“那个……先生,抱歉,我是不是……”
“无事,你来的时候就快结束了。”温南渊安抚道,顺便走到桌案边收拾银针。
“是出了什么事吗,平常这个点你可不会来找我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就是我今天回忆起了我以前,似乎有位兄长。”
“哦?可有什么明显特征?”
“回忆不起来……每次回忆时头都会很痛,我这头伤还能好吗?”花思岁皱着眉看向温南渊,生怕他会说出永远也好不了了的这种话。
“你思虑过多了,不然不会一回忆就疼的,我待会给你再拟一个方子。你头伤才多久呀,病去如抽丝,不要着急,慢慢来。”温南渊坐在案前,揉了揉眉心:“最近还是要好好休息,都到了京城,人总不能还跑了吧,这段时间我也会让人留意一下京中人家有无出了事的。”
“好的,多谢先生了,那我先不打扰了。”看着温南渊此时的疲态,花思岁自觉不再多做打扰,不过她也是第一次见温南渊如此状态,这么浓郁的药味,和密密麻麻的银针,该不会是温南渊自己用的吧……这是怎么了,需要用如此之多的银针和这么浓郁的药。
“过两天估计就要进宫了,你这两天可以先去京中逛一逛,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但切记不要留下身份的把柄。”温南渊见花思岁到门边后又再次叮嘱道:“我今明两天有些事,不太方便见人,若是宫里来人你帮我挡一下。”
“好的。”花思岁再次瞟了一眼温南渊,他似是体力不支,整个人都快趴在了桌案上,紫色的衣袍凌乱的散在案边。
他是医者,应该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吧。
这样想着,花思岁便把门给他又轻轻合上,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准备带着扬楠出门逛一逛。
才到院子里,就见扬楠已经把准备的东西带好了,二人便一齐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