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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秋叶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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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似血,漠漠昏黑。
震耳欲聋的撕喊声,灼人眼目的刀光剑影。
似乎永无休止,永不停歇。
被鲜血染红的贫瘠的土地上,有一个仓皇失措的袅娜身影,涂着鲜红丹蔻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手心,有暗红的液体蜿蜒滴落。
远处灰暗的天空飞来一只信鸽,看着流血漂橹的战场无处可落,便猛地冲向了那呆愣着的娉婷身姿……
花思岁猛然惊醒,额上一片冷汗。
又是这个梦。
掀开被子赤足下床,走到窗台前把窗户狠狠一推,让那略显料峭寒意的秋风张牙舞爪的扑向自己,撑着窗沿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渐渐平复下来。
这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
自自己记忆模糊被温先生所救后便时常会做这个梦,虽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却总感到十分熟悉,就连那巨大的悲哀,也感同身受。
是我吗?还是,熟悉的人?
才刚深入想了没多久,脑中便是一阵刺痛。
花思岁揉了揉紧皱的眉头,懊恼的叹了口气。
当真是无用,怎么会碰到流寇与家人失散,还伤到了头,记忆都不甚清晰了,深想不久就会头疼,也不知几时能好。
待感到有些冷了,花思岁伸手把窗户又锁上,转身唤道:“来人。”
片刻便有青衣小婢应声而入。
青荷见花思岁只着单衣赤足立于窗户边,略显诧异。
“姑娘怎的赤足下来了,入秋有段时日了,这样恐怕得着凉。”青荷劝道。
花思岁闻言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赤足下床了,斜了青荷一眼,便自己走入拨步床中。
青荷了然,自己不应该如此直白道出姑娘的不足。
见花思岁回到拨步床中,青荷立即上前为花思岁穿上鞋袜,然后再拿着衣服走到花思岁旁边,服侍她穿上。
花思岁自然而然的伸手让青荷把衣服给她穿上系好,毫不见扭捏,仿佛这本就理所应当。
青荷刚被雇来服侍花思岁时,就觉得她好生矜贵,浑不似这边陲小城能养得出来的姑娘。
青荷扶着花思岁坐到妆镜台前,合着今日花思岁所着的白缎银纹的衣裳,挑了一只镂空雕花的白玉簪给花思岁绾了个简单清雅的发髻。
铜镜中的花思岁,一双凤眸清澈明媚,眼尾微微上挑牵出一抹妩媚,额前几缕碎发又添几分慵懒,配着白玉簪,清雅惑人,是个极美的美人。
花思岁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镜中的自己,总感觉,镜中人,或许应该更加的华丽精致。
“姑娘,出去用膳么?”青荷问道。
花思岁点了点头,放下铜镜,起身走向了前院西阁。
刚跨进西阁,就见餐桌旁坐了一位紫袍公子执书端坐,如玉般的脸庞,眉目温润。
花思岁顿时面漏惊讶之色。
“温公子今日怎么得闲了?”花思岁整裙坐到了温南渊的对面。
温南渊放下书卷,笑道:“今日我们得离开这里了,自是得早早准备。”
“离开?”花思岁有些奇怪的瞧着温南渊,他不是在这小城定居了么
“是,姑娘好些了吗?”温南渊点了点头,解释道:“前几日京中来人命我去为皇太后医治,想着姑娘可能是京城的人,便打算带着姑娘一同去京城找一找。”
“最近好很多了,还是多亏了温公子精湛的医术。”花思岁笑着谢道。
“温某既是答应了姑娘,自然得要做到才行。”
“那真是多谢温公子了。”
温南渊颔首,整衣而起:“在下就先去整理包袱了,姑娘用完早餐后也去拾掇拾掇,我们就出发吧。”
“好,温公子先行去收拾东西吧。”花思岁含笑点头。
看着温南渊离去的背影,花思岁秀眉微皱,心中隐有不安。
用完早餐,花思岁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便走到小院门口的马车前等待温南渊。
不过片刻,温南渊也拿了一个小包袱出来,朝花思岁微微一笑:“姑娘坐中间那辆马车,我做前面那辆,仆人坐最后一辆,姑娘觉得可还行?”
“无妨的。”花思岁轻轻点头,上了中间的马车,温南渊稍稍安排了一下事宜,便也就上车启程了。
白日赶路,入暮休息,当所有人都觉得此行轻松时,却是变故突生。
马车缓缓行走在阴翳的树林中,那花繁柳密处,冲出来一行五人黑衣人,持刀蒙面,为首者带着三人直冲中间那辆马车,另外两人冲向其它两辆马车。
只见那为首者还没有逼近马车,就见三根银针逼近,拔刀格挡却被银针上的力道震得退后了几步,后面的两位黑衣人见此,心下犹豫一瞬,又让那后续而来的银针逼近了自己,赶忙折腰躲避,但还是让银针划破了衣裳,见了血,可见银针的威力之大。
这边的黑衣人攻势受阻,可另外两人却是异常顺利,冲向后面的黑衣人,杀掉车夫后竟继续屠戮马车中的仆人们,顿时尖叫声响彻山林,而与此同时冲向前面马车的黑衣人,一刀解决了马夫后,掀开帘子,马车内空无一人,大惊,立刻朝为首者喊道:“前面无人!”
为首者一听,本想立刻转移攻势,可温南渊却一掀车帘,从马车中出来,手中银针闪烁,利光直至那三位黑衣人,眸中也是寒光泠泠:“各位到底与我何仇何怨?竟杀我这么多的家仆?”
“要怪就怪你的人中有人惹了不该惹的大人吧。”为首者见后方马车无存活者后,轻狂道。并挥手撤退,却不想就在他们退后时,比他们更快的银针径直没入了每个黑衣人的眉心。
一击毙命。
温南渊掀开一角车帘,见其中的女子熟睡的容颜,又看了看唯一幸存的马车外的一片狼藉,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真是什么东西,也敢找上门来。
如今其余两位车夫已死,又在这路途中间的荒山野岭中,仅存的一位车夫当然只能硬着头皮送温南渊与花思岁到下一个城镇中才能返回。
花思岁醒过来时,就见温南渊坐在自己的马车中闭眼小憩,想起自己晕车而把温南渊叫过来给自己针灸,自己是睡了个好觉而温南渊却是累着了。
就在花思岁纠结要不要叫醒温南渊时,车夫的声音从外传来:“公子,青枫镇到了。”
温南渊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向花思岁,问道:“姑娘现在感觉如何?”
“甚好。谢谢温公子了。”花思岁抿唇一笑。
“如此便好,那我们先行下车吧。刚才发生了些事,温某还需与姑娘商议一下。”说着,温南渊就已经掀帘下车了。
花思岁整了整衣裳也快速下了车,可下车环顾一圈,却是只见自己这一辆马车了,其余两辆不见踪迹,回头看向温南渊,疑惑道:“温公子,这?”
温南渊摇了摇头表示现在不方便说此事就先行进入了客栈。
花思岁皱眉盯着马夫看了好一会,马夫才惶恐道:“姑娘,温公子说此地人多口杂,不宜交谈,还是等温公子安顿好了,你们再谈吧,老夫就先回去了。”
不等花思岁开口,马夫就匆匆驱马背向驰走了。
问不出来花思岁倒也没过多纠缠,进入客栈走到了温南渊身旁,见温南渊安排好住宿后,便与温南渊进了同一间客房。
二人在客房中坐下后,温南渊才道:“温某知道姑娘想询问什么。”
“我们行车旅途上遭遇了袭击,仆人全部都死了。”说着,温南渊拿起桌上的瓷杯,给自己和花思岁都倒了一杯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