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part 2(已修) 案发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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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个高中的改卷速度极快。
老师们等到我们一交完卷就马上飞奔到小黑屋开始聚众改卷。我甚至能看到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跑步带风的从我身边擦过。光亮的秃顶闪着光熠熠生辉，我第一次感受到老师爆肝改卷的辛苦。
我同情地望着我们班的数学老师刘秃从我身边跑过，想着这样跑过去头一定很凉。
我像往常一样走到余笙的考场门口等她。走廊人流很大，很吵。我在班门口的边上站着，等余笙出来。但是我等了将近五分钟也没看到余笙。
我觉得我视力还算可以，两只眼标准5.0，余笙不太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吧。于是我等到人少的时候逆着人流冲进考场，照着座位表找余笙的位置。然而余笙的位置，也还是角落那个靠窗的位置上居然空空荡荡。
我当即心下一紧。
监考的老师收好卷子，看着我在座位边上发呆，对我说:“你是那个座位的考生吗？现在才来，有没有搞错啊，考完了喔。”
“我不是这里的考生啊？这里的考生没来吗”
“你不是啊，那赶紧回班，你们班主任有事要说，”他挥挥手，示意我回去。
我没接他的话茬，说： “这里的考生没来吗？”
老师找到余笙的考卷，打上了缺考的标识，说：
“对啊，一直没来考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觉得真的不对劲了，我向老师到了谢，跑出考场。我的心突然跳的很快，扑通扑通地像是在倒计时。我真的很慌乱，同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跌跌撞撞地冲过人群，在人流中逆行着。这期间可能不小心撞到了谁，但我来不及说对不起。这是很没礼貌的行为，余笙曾经跟我说过。
但是我要尽可能快的到达那个地方。再晚一点我可能就见不到她了。我有这样强烈的预感。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向顶楼奔去。在顶楼的钟声没响起之前，我要到那里去。
余笙。
余笙啊。
等我踏上最后一块水泥地面的时候，我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也没力气推开那扇门。从二楼跑到七楼，已经用我最快的速度。我闭上眼睛，用身体的重力撞开铁门。
面前是滚着乌云的天。黑压压的一片，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我还看到了站在天台上，正望着我冲上来的余笙。她站在天台的中间，正对着铁门。书包被扔到一边，孤零零的散落着几本书。风吹起她的校服外套，宽阔的裤管也被吹着贴紧了小腿。
她就这样望着我，眼神中似乎有一点慌乱。
我马上冲过去拽住她。虽然很粗鲁，但我用力把它拽回了铁门边上，也就是天台的入口。
千万别干什么傻事，我想对她说。但因为我还没缓过来，喉咙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弯腰大口地喘着粗气，也因为弯腰的关系，我明明比她高一个头，却显得她比较高。
我抬头看着她，盯着她，却久久没有说话。两人之间就这样静默了一会。
事实上我好多话想跟她说，也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我还想跟她说句对不起。
然而最后，我只是靠在她身上，给了她一个拥抱，对她说了一句：
“余笙，别离开我。”
她看着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似乎波动，也没有回抱住我，她叹了口气，想推开我。
然而不巧，我眼前忽地一黑，脑袋开始泛空。
糟了，低血糖。
我早上匆忙复习数学没吃早饭，又在考完上午三科之后就急急忙忙来找余笙，连点补充能量的东西都没有吃。也难怪会晕。
在我失去意识前，我才听到她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那句话轻轻的，细声细气。像平时余笙的语气。
该说对不起的不应该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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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旁边只有医务室的校医正在煲剧。
我试图从床上撑起身子，脑袋却晕晕沉沉，有一种快要掉下去了的失重感。
“同学醒啦。”校医关掉手机，快速走到我的床边。校医是个稍微有点年纪的女人，平时挺随和。在我经期的时候余笙经常来找她借热水袋，一来二去也就熟了起来。她给我递了杯温水。
“那位送我来的同学呢？”我抿了一口温水，喉咙里没之前那么干涩，但声音还是有点沙哑。
“她啊——她说有事要先走了。”校医摸摸我的额头：“你醒了就回宿舍好好休息吧。我已经帮你跟你们班老师请过假，晚上就别去上晚自习了。”
“好，谢谢老师。”我道了谢，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我再一次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晚自习开始的时间。医务室的校医已经下班了。现在是十一月份，天黑的早，六点钟就已经是黑蒙蒙的了。
我看到校医桌上的纸条——
“先走了，好好休息。走的时候记得帮我锁门。”
我放下纸条，走出门外拿起钥匙锁好门。
我本来想回宿舍的，却鬼使神差的走向了班级。因为我想看看余笙还在不在那里。
我躲过执勤的老师，蹲在我们班的窗前看向那条对角线上余笙的座位。
那个位置的灯好像坏了。导致周围都有点黑。
如果是余笙的话，她一定会跟老师说的。
但是她不在座位上。连书包也没有。桌上干干净净，好像没有人来坐过一样。
我看到她的柜筒还有些书。很少，不像是个高三生的书本量。
我悄悄拉住靠窗的那位男同学，问他:“余笙有没有来晚自习？”
他扶了扶眼镜，对我说——
“她已经三天没来晚自习了，这几天好像说是不舒服，跟老师说要请假回宿舍。”
放屁，今天在天台上我都还看见过她。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我能在明面上就看出来。
“噢，对了！”，那个男同学很浮夸地拍了下脑袋，“她今天好像一小时前就走了”
我猛的一惊，问他：“谁带走了？”
“被一个…………好像是她叔叔的人带走了……”
余笙的叔叔……
这时我的手机适时得响起。
是余笙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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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赶到余笙家门口的时候，门是紧闭着的。我拿出余笙家的钥匙打开门。门开的一瞬间有个人狠狠地抵在了防盗门上。是余笙。
“余笙，是我。”我小声的对门那一头的余笙说:“我来找你玩了。”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小小约定。只要对着这个暗号，哪怕是两个人在闹脾气，她也会让我进去。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说这句话。
果然余笙听到这句话后放开了一点门，只让我一个人进来，然后马上关上，神情惊恐。
我走进余笙家，没有换鞋。走过玄关口便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有花瓶的碎片，晾衣杆躺在地上，几个啤酒瓶横七竖八的倒着，茶几似乎被人推开了。窗帘紧闭着，余笙直挺挺的站在客厅中间，发丝凌乱，衣服的扣子开了几颗，好像是被扯掉的。而她面前，是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整幅画面就像侦探小说的杀人场景一样。
事实上这应该也是一个凶杀案的现场。
男人可能已经是尸体了，因为他流了很多血，很恶心。也可能不是，但我不想去探他的鼻息。
我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破天荒的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感到惊讶和恐惧，在我明白什么之后反而有一种想要再上去踩断他脖子的冲动。
混蛋，真是个混蛋。我咬住后槽牙
我想他最好变成一具尸体，不然我会冲动亲手杀了他。
余笙看着我，好像要把我盯在那面墙上。她盯了大概十三秒，忽然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丝竹…………丝竹………………”
她在喊我的名字。
余笙慢慢蹲下身抱住头。眼神空洞而迷茫。我从来没过这样的余笙。这样满脸泪痕，脆弱但又近乎疯狂的余笙。
她就这样站在那个男人的前面。面前是她的叔叔，他被钝器砸到了脑袋，脑袋正源源不断地流着血。血已经流成了一滩，慢慢向四周蔓延，蔓延到余笙脚下。余笙向后躲着，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我该怎么办…………丝竹…………我杀了人……”
她把头埋在双臂间，任凭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一点鞋尖。在白色的帆布鞋上显得尤其明显。像盛放的石蒜，暗示着无法原谅的罪孽。
而那把作为凶器的家用铁锤被扔到了右边，离尸体有五米远。我扶起余笙，让她靠在我身上。我看到她被撩起的裙边有乌青的掐痕，小腿上有血痕，还有脸上滑落的泪水。
她靠着我，把头埋进我的前胸。
“你来了真的太好了…………我都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怎么办啊……”
我任由她在我怀里哭着，我像哄小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这是她平时安慰我时经常对我做的。
但是过一会后，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从我怀里猛的起来，对我说：“你快点走。”
“你快点走。”她抬起惶恐眼睛不断对我呓语，“快点走，这里迟早要被发现的”
我反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其实我也有点害怕，但我知道这种时候我不应该害怕。
我深吸一口气，对余笙说：
“是他活该”
“错的并不是你”
“你这是正当防卫”
她似乎瑟缩了一下。她从未见过这样冷静而又怀有这样疯狂想法的我。我自已也很意外，但在这一瞬间我想要给予她勇气。
“这可能会被判为防卫过当。我已经成年了。”她冷静下来，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对我说。
“那你想把他送去医院吗？但是余笙，我不会考虑这个选择。”
“我也是。”
“对啊，是有可能会被判为防卫过当，”我也笑了一下，说：“但如果是他畏罪自杀了呢，”
我不知道我的脑子为什么能够转的那么快而又那么大胆。但是我知道我不想把这个男人送去医院，我不愿意让他有活着的机会。我自私地想让他死。
哪怕他还活着，他也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地上那个恶心的男人已经还在流血，血越来越多了，真难办。恶心的人连死去的方式也是恶心的。要是死了的话就连尸体的一根毛也别留下了，全部扔进焚化炉里。
在这一瞬间我只想要不择手段的达到我的目的。我的脑中掠过了无数种处离尸体的手段。
为了余笙能够从这件事中脱身，我不惜付出一切。我从没这样疯狂而又执着过，连我自己都觉得恶毒且不可思议，仿佛将这段时间里的所有情绪糅合到一起，做成了一个荒谬的毛线球。
就算被发现又如何。我甚至大胆地设想。
于是，我整理好余笙的衣领，把裙子拍直。拿出纸巾为她轻轻的擦着眼泪。她发间的清香带了一股铁锈味，我拨开她发上的血痂，对她说——
“我们处理掉他。”
“好。”
然后我和余笙都露出了冷战后第一个笑容。虽然不知道我跟她的心思是否相同，但我们都笑得灿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part 2(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