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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祭诗雨 连我,都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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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好久没有睡的这么香过,感觉自己此时像是置身于一潭清泉饮露中,全身都放松的不行,随着这自然而来的自然光景缓缓呼吸颤抖。
平常都是有钱就随处找一些旅馆,没钱便是去寻处大概可以安眠的之地,只要冻不死就行,也不会在乎什么暖不暖和。
而就这么舒舒服服躺在一位娇柔女子的怀抱中,还真是第一次。
许是睡的太死,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见天还刚蒙蒙亮,只是翻了个身,顺手搭在那姑娘的大腿上,准备再次囫囵吞枣的睡过去。
大概是又躺了一会儿,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自己何时,抱了个枕头过来?
于是祭初抬起头,居下而上的看了看自己所枕的“枕头”一眼。
因着这姑娘一直是将左手轻抚在祭初的额上,本人只是动了一下,便是察觉到了,低头见这家伙一副睡眼朦胧的样看着自己,顿时觉得甚是可爱,继而朝那仍一副倦意的祭初笑了笑。
这一笑,如春风般明媚。
却是把躺在她腿上的祭初吓了一跳。
几乎是三两下就一个打滚翻了起来,一蹦便蹦出了几丈远,脸白的跟那骨头架子没什么区别,几乎是一副一觉醒来看见了身边躺了个粽子的表情。
这人!怎么看都像是昨天那个非缠着自己好死好活甚至差点害自己摔死的那个白衣姑娘!!
突然想起来现在自己身上连防身的武器都没有,便是飞快地摸向大腿处的绑刀带,摸索了一会,才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摸到。
哎!我的匕首呢?!
然后便开始全身摸索了起来,一边摸索还一边抬头注意着仍在一边打坐的白衣姑娘,好似是在害怕这阎王会突然提剑扑上来砍自己一样。
而这白衣姑娘看祭初这一副焦急胆怯之相,倒真是觉得有些好笑,本来只是红唇微抿,此时便是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笑,把在一边翻找匕首的祭初也一下子给惊着了,好像一瞬之间还颤了一下,一下子朝这哆哆嗦嗦的望了过来。
竟然这般怕自己吗?
怎的说,一开始也只是为了逗她玩玩,但没想到还真吓到她了,看来,还吓得不轻。
无视了祭初那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只是缓缓站了起来,向祭初那块缓缓走了过去,步伐很轻,步子也不算快,而祭初大抵还是害怕,不由的继续往后退了几步。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又走了几丈远……
然后这白衣姑娘才停了下来,她这么一停,祭初倒也是乖乖巧巧的定住了。
本来是想跑,但一想到昨天这姑娘对自己做的种种,倒是连跑的胆也没有了。
况且,师傅送的匕首还不知道上哪去了。
虽然看着是挺尴尬,但两人还是如方才一般一前一后的站了许久。
白衣姑娘似是玩够了,右手伸到自己的后腰处摸索了一会,便掏出了祭初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把匕首。
这匕首一拿出来,祭初的眼都直了。
自己的匕首,怎么会在她那!
本以为这姑娘又会做什么过分的事,自己手无寸铁,拳脚功夫在这姑娘底下更是烂的到家,都已经有了再次被打的准备了。
而这白衣姑娘只是在手上把玩了一会,便是朝祭初“喏”了一声,直接把那把尖刀小匕首扔了过来。
祭初便是一下子就够到了,乍眼一看只有一把,看这一把是一直在这姑娘身上的,自然而然的认为另一把也是,于是就抬起脸眼巴巴的看着。
一副“帮我把另一把也扔过来的模样”。
“另一把还在马车那块插着,自己去拿”
见着白衣姑娘张口,祭初第一反应是以为这姑娘已经同意放她走了,扭身时也未见这姑娘有什么反应,便欢天喜地的去找她那另一把匕首了。
经过那贼人袭击之后才不过一日,那破裂马车和白马尸体还好好的摆在那儿,匕首也是好端端的在那块插着。
祭初只是轻轻一拔,那匕首就从崖壁上拔了出来,尽管是经过了深度摩擦插进了岩石里,倒还是闪着寒光,一看就知道仍是锋利无比。
从昨日起一直未能进食,倒也是有些饿了,摸索了一下自己好像还有些铜钱,便准备收拾收拾去城里找些吃食。
一边暗叹这自己好运,一边扭过头来准备走。
却又见那白衣姑娘站在自己面前。
……….
两人之间仅隔半寸,仿佛只需再往前倾一倾,自己便可以吻到这白衣姑娘的微抿薄唇。
自是下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就往后窜,然而自己背后是刚刚插着匕首的岩壁,才退了几下便硬生生的撞了上去,速度又生的太快,自是疼的呲牙。
而这白衣姑娘却无一点同情之心,轻轻拿云袖遮了遮唇,好像是又被自己的动作逗笑了。
尽管自己打不过她,但自尊什么的还是有的,见她又一副笑意,自是晓得自己又出了什么丑,便是壮着胆子质问。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那白衣姑娘好像也是察觉到有些不雅,轻轻咳嗽了几声,便不再说话了,仍是仰着眼,用她那银白如晨的眸子看着她。
这个人…..真是…….
“你不是说放我走吗!又跟上来作甚!”
那白衣姑娘似是愣了一下,但仍是一副居家大小姐的优雅样笑着,然而步子,却一步步朝祭初靠过来了。
“我方才是让你去寻你那匕首。”
因着自己已经贴着岩壁,这姑娘又一步一步靠前,几乎只是一会,便以刚才那姿势站立在祭初面前了。
“我也未说就这么让你走。”
这姑娘看着温柔纤细的样,却跟那妖精似的,直接一只玉手抵上了祭初身旁的崖壁,整个人都这样被她圈在怀里了,那股冷香也在周围缠绕着,连呼吸都是个问题,更别说逃跑了……
“这句话的意思,自然是叫你找完匕首就回来,本就认为你这人不会那么听话,只好偷偷跟来了~”
而在说话的同时,这白衣姑娘也不晓得是无疑还是故意,似是必须让自己四目对视盯着她那双眼,从而丧失心境……
祭初算是高挑的了,而这姑娘,近看倒是应当比自己高上一些,本就有几分压力,但不知怎的,尽管是微微温柔眨眼一笑垂眸望着,也有些惊恐之意了。
而这姑娘也并未在乎祭初此时所处的情景有多么尴尬,仍是悠悠的念叨着她口中仿佛说不完的话。
“我说的对否,祭初小姐……”
祭初
祭初
此话一出,周围那纷飞暧昧之意自然而然的便没了,留下的只有惊恐,冷气与阵阵浅浅的呼吸声……..
祭初
祭初
“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姓!!”
祭初应当只是在世上做些斩妖除魔的事,因着师傅说自己原先的派族应当都是这种作风,便是跟着她老人家学了些布阵法亦或是捉鬼的功夫,当然偶尔之间也会除除粽子挣点钱。
因着师傅的警示,自己在外替他人除些妖魔鬼怪甚的,用的都是些假名,能想到什么就编什么。
自己自然是问过师傅自己派里的事,因着是五六岁就拜了这个师,自是未留有什么记忆。
而师傅只是一句话。
无可奉告。
祭初不知为何自己要自小流落在外,自然也是不晓得自己的母亲亦或是父亲为何会如此狠心的就将她仍在师傅这十几年甚至连问都不问。
师傅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会晓得。
自然是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期盼渴望与对自己的身世的一丝丝疑惑,隐姓埋名的在这世道上继续干着那些生死交加的事。
唯一记得的,就是这个从小跟到大,她从来都不会忘记的东西。
祭初
她的名字。
而当从这白衣姑娘口中念出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字时,瞬时间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知道自己叫什么。
自然,这姑娘。不是来杀自己的,就是来找自己的。
当然,哪个结果她都不喜欢。
几乎是一抬腿,便将那白衣姑娘踹开,同时将那两把匕首都掏出来紧紧握在手心中。
那白衣姑娘许是没有料到,躲闪时自是慢了些,但也只是轻轻的一个触碰,也并未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而她闪到一旁后,既没有拔剑,也未出拳,仍是一副春风拂面的样子微微笑着。
当时觉得这笑容有多美。
现下就觉得这笑容有多恐怖。
“你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名姓!!”
师傅未曾说过若真遇上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是杀还是留,祭初自然也未逃跑,大概是因着这姑娘叫出自己名姓时,骨子里生来的对自己身世的渴望。
“你是谁!说话啊!!”
几乎已经是嘶吼出来的阵阵颤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如猛兽般扑上去撕扯他人的心智灵魂。
你到底是谁……
那白衣姑娘面色还是一如方才的淡然,嘴唇却是微微张开,似是当真有什么要说的。
而祭初,自是等着她开口。
似是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
“我姓祭,名祭诗雨……”
那白衣姑娘接着是抬起头来,笑意倒是没了,那银白眸子里也无了方才的狡诈,留下的只有淡淡忧伤与倦意……
“姐姐”
“连我,都忘了吗?”
那声音飘渺无痕,几乎是瞬间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就仿佛像是某些没有形体的事物一般。
祭初本是紧紧握在手中的两把匕首,此时便如脱了线似的直刷刷全掉到了地上,而祭初更是如脱线人偶一般沿着那岩壁跌落,接着是一脸倦意的抬眸,望着自己方才怕的不行的白衣姑娘,张口轻轻唤道
“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