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的名字 路晞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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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打开了被尘封多年的记忆，姜有期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约而同的慢了下来，只有会议室落地窗外满眼红灯绿影的转变像是开了二倍速播放一样幻灭幻现。
“我当初认识他，大概也是从名字开始的。”
那是十一年前，A市一中，姜有期，高一。
一
经历了高一开学以来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后的这群一中新生，还没来得及释放天性摆脱才沾上的高中压抑情绪，成绩便贴在了学校公告栏上。
姜有期当时是压线考上一中的，所以当她的名字出现在成绩单上的第一个时，无疑成为了轰动一时的热议对象。
“姜有期？听都没听过，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大神啊！”
“就是啊，中考全市第一葛煦阳竟然排了第二。他到底谁啊，男的女的，把葛神打败了。”
“行了行了，等表彰大会就能看到大神本尊了。不过他是高一五班的，我有同学，我遇见他得去打听打听。”
……
诸如此类的热议实在是太多了，而当事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戴上了一层闪耀的光环，跟没事人一样被同桌孟金兮挽着到餐厅吃饭。
“有期，这里！”餐厅叽叽喳喳的实在是太过拥挤，孟金兮怕姜有期找不到她这才喊了一声。
姜有期端着食盘循着金兮的声音找过去，走在拥挤的人群中却发现自己身上突然多了许多周围人的目光，感觉很多人看自己，有的竟然是那种顺势打量的意思，然后低头跟旁人耳语。有期稍有疑惑，却也没当回事，坐到金兮身边去了。
这些所有的目光里，也有他的。
他，路晞枫，中考仅次于葛煦阳，这一次考试的年级第四。这样的身份足以让他也对之前默默无名的姜有期充满好奇。
他跟同学正吃饭，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有期”，于是不自觉的循声望过去，甚至刹那间都忘记了自己刚刚咀嚼过的白米饭还没来得及下咽。
“姜……有期？她就是那个第一名？好像，好像……还挺显眼的。”路晞枫终于想起咽下那口饭了。
高中的姜有期虽然还没长开，而且也不算白，要说出众，当然不够。但是扎着马尾，眉目清秀，也算是舒爽清朗的一类了。
“有期，你有没有发现老有人打量你？”孟金兮一边认真喝汤一边警惕的看着他们四周的人。
姜有期抬头，四处望了望，“好像是，我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金兮突然一阵暗笑，冲姜有期挑了挑眉，一看就是满脸的八卦。“有期，你不会是桃花来了吧哈哈。”
“你吃你的饭吧，天天各种桃花的。”姜有期甩给金兮一个禁止八卦的眼神。
这边路晞枫还没从对姜有期的打量中出来，眼睛正急切的在人群中定位姜有期模糊的身影。
“喂，你看啥呢！”葛煦阳拿着一瓶饮料经过，从后面拍了下路晞枫的肩膀。
葛煦阳和路晞枫是发小，相爱相杀很多年了。
路晞枫回过神，收住寻找的目光，“没什么，你们班……那个姜有期？”
葛煦阳吹了口可乐气，“她啊，她厉害着呢，考成这样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葛煦阳这个人，看性格完全看不出他是有过中考第一战绩的大神。因为他实在是……实在……太吵了。路晞枫知道了，他不用多问，这个人也要把他知道的往外倒干净了。
“她我们班刚选上的班长，竞选的时候好像说了些什么中考的时候赶上生病啥的”，葛煦阳再次拧开可乐瓶，又咕噜了一口。
“我说她厉害，不是说她多努力学习，她可能就是有这种实力。不说学习，她就是把温柔刀。竞选班长之前，大家好多人都没注意过她，结果她一开口，却对大家十分熟悉。抓住了一些人的特点三言两语的收买了不少人心。她啊，现在坐在我前边。”葛煦阳又吐了口气，打了个可乐的饱嗝，模糊幻影间他看到了姜有期。
他顶了顶路晞枫的胳膊肘，“哎那个就是姜有期。”路晞枫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她。
“她这个名字，有些……挺奇怪的反正。”路晞枫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准备伙同葛煦阳离开了。
二
“有期你看，成绩单出来了！”孟金兮拉着她迅速跑到了公告栏旁边。
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有期心里就像涌过一阵暖流似的，它的上下翻滚也把有期的心绪带到了兴奋的极点。
“不是吧，我，第一名？怎么可能？葛煦阳是神经病吧？”姜有期虽然掩饰不住嘴角的上扬眉毛的飞舞还有激动的语调，但还是觉得这第一名来的太容易了吧。
“喂有期，不带你这么酸人的，哪有考了第一还不知足的。你啊，你就继续假谦虚吧我还不知道你！”金兮戳了戳有期的胸口，实在是哭笑不得。
好歹金兮情商仍然在线，“这就可以解释刚刚在餐厅你接受到的死亡凝视了吧，姜大哥，你现在跟葛煦阳平起平坐了啊哈哈。”
“你少打算我们，走走走，我忍不住向葛煦阳显摆了。”
姜有期本性如此，是那种考好了也会忍不住给自己一点小骄傲，考不好也不会太伤心的那种。虽然每天跟葛煦阳互怼，但其实姜有期心里是把他当偶像的。不过看着他平时不怎么花课余时间学习还是能考成这样还是让人觉得过分！
于是进了教室马上要走到自己的座位的时候，姜有期故作昂首阔步的姿态，撇着嘴给了葛煦阳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刚假装哼小曲儿，葛煦阳就拦住她，“行了吧你，姜班长你瞧你嘚瑟那样儿。不就是高兴给我看的吗，我以后不吹牛了还不行？”
“别别别，葛神你知道的，我这个人经不起夸奖。”说罢有期就拿出课本准备上课了。
孟金兮难得跟葛神站在统一战线，回头给葛神使了个眼色，“先暂且允许这个女人骄傲骄傲。”
班主任先在班级里做了口头表扬，又代表官方宣布了表彰大会的时间——明天上午九点，高一年级小礼堂。
班主任示意其他同学休息后，信步走到有期身边，“有期，你这次成绩比较突出，年级里想让你在明天分享下学习经验，不用太长，三到五分钟就行。稿子就不用给我看了，老师相信你。”随即拿着课本离开了教室。
“看到没，这就是优秀的代价。”葛煦阳在后面一阵阴阳，还不忘炫耀下自己的战绩。
确实头大啊，哪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的，难道要告诉大家秘诀就是跟葛神相爱相杀吗……
虽然这样想，但还是得假装很有一套的下笔。
三
高一以来的第一次表彰大会阵势确实令人心虚，还请了高二的来填满大礼堂，营造座无虚席的震撼场面。
“明白，无疑是要大家收心的同时更加重视每次考试，人啊，虚荣心总是可以轻易得到满足啊。”姜有期看着这个阵仗，顺稿子的同时略带不屑。
各班有序就坐之后表彰大会正式开始了，副校长是主持，姜有期和其他十佳坐在第二排方便待会儿上台领奖。
“哎哟，姜班长你那么伶牙俐齿的还用熟悉稿子啊。”
“真烦，怎么偏偏是葛煦阳考了第二。”姜有期心里恨恨的想。
“我不如你，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有期紧了紧松掉的马尾斜了葛煦阳一眼。
“没意思没意思。”葛煦阳看着打扰姜有期不成，开始隔着第三名跟路晞枫打趣。
路晞枫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可以……可以观察……姜有期。她还是扎着马尾，不长，也不毛躁，很柔顺。而她本人，表面亲切的同时隐隐约约又能给人一些……压迫感？他又蓦地想起葛煦阳那天在餐厅中肯的评价——温柔刀？路晞枫隔着两个人看着有期的一个侧面，不觉笑了起来，又连忙用手掩饰。
葛煦阳看着路晞枫眼神里好像有柔光，很是新奇，戳了下他的肩膀，“晞枫，你觉着无聊不？”
“葛煦阳这个破坏人联想氛围的家伙！”路晞枫攥了攥拳头。
“还行。你安分点儿吧。”
姜有期听见葛煦阳转过头去跟别人说话的声音，抬头看了看。这一眼，大概是以后所有纠葛的源头。
因为路晞枫当时听着葛煦阳扯皮一脸浅笑的样子，突然就让姜有期有了迷醉在他好像灌了星辰大海的眼窝里的，一瞬间。
姜有期回过神，感觉脸上应该多了好几圈的红晕，心中的小鹿也开始乱撞。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硬朗帅气的面容能附带这样温柔的眼神。
有期定了定神，却又产生那个人似乎隐约在捕捉她的存在的错觉。看着葛煦阳回归无聊状态，有期实在是忍不住了。
“葛神，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葛煦阳转向有期，又看了看路晞枫，“你说第四个？路晞枫？”
“他原来叫……路晞枫吗？这名字，也忒文艺了点儿吧，不过跟他气质倒是很搭。”有期边想着应声道，“你认识他？他有点儿帅啊。”
路晞枫在旁侧虽然隔着一个人，但多少能确认葛煦阳在跟她聊他。确认了这个，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好装作心无波澜地眼神向前，然后无所事事。
“姜有期你眼睛是不是出现问题了，难道你觉着路晞枫比我帅吗？”葛煦阳这个人，怎么抓的重点都傻里傻气的。
姜有期听了葛神自恋的说法，心里不自觉的将这两个人仅凭外表地琢磨了一番。
“葛煦阳确实帅，眉骨高，眼睛有神，还有女生无比羡慕的卧蚕。最初认识他的时候也着实被他惊艳了一番，也犯过一段时间的花痴。不过他太吵。路晞枫……感觉很不一样，好像自发就有一种阴郁的气质。让人……很想靠近。”
表彰大会正常进行的时候，姜有期几乎是竖着耳朵捕捉台上提到路晞枫的每个瞬间，听清了是高一一班的，然后占了几门单科状元。
十佳上台领奖前的排队准备时间，有期站在第一个，不时回头瞄一眼隔了几个人的路晞枫，转身对葛煦阳耳语，“那个路晞枫难不成也是跟你一样厉害的不讲道理的那种吗？”
“你说什么？背景声太吵了我听不见。”葛神瞪大了眼，俯身尽量听清有期的话。
“没什么。”有期转身向前，准备带队领奖。
“希望所有同学都能向这些优秀的同学看齐，尤其是看看你身边的年级十佳是怎么学习的。”
“跟葛煦阳怼着学的呗。”孟金兮听见年级主任的官腔儿，为有期鼓掌的同时戏谑的说到。
年级主任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有请本次考试年级第一，高一五班的姜有期同学为大家做学习经验分享。”
姜有期将稿子放入口袋，准备脱稿演讲。随着她一步步迈上台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概亲眼见到这位传说已久的年级第一后，感觉还没那么失望。最起码，长相还算对得起观众吧。因而掌声一直持续到有期在话筒前立定。
“大家好，我是高一五班的姜有期……”
路晞枫看着姜有期在台上自信十足却又幽默风趣，讲到激情处也不乏铿锵有力，心里不知增添了多少对这个女生的欣赏。感觉她……很不一样。却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好像名字就有些……
“有期……有期……为什么叫有期呢？”路晞枫看着台上的同时右手不断摩挲下巴，对这个名字进行了深入的思考。
四
表彰大会的热闹劲儿还没过，这次语文考试的范文就印出来下发各班了。
姜有期拿过范文册，随意翻了几下。里面当然有她的，葛煦阳的也有，还有……那个叫路晞枫的。
这次作文题目是写自己想要珍藏的东西，普遍的无外乎是珍藏各种感情或者是实在的东西，连有期葛神都是按普通套路写的。而他写的是……珍藏寂寞。
“珍藏寂寞？有点意思。”有期细细的把他的文章从头到尾读了好几遍，每一遍过后就多一分崇拜和敬仰。
难以按捺住心中的浮想联翩，有期托着腮，再次看向这篇文章，不由得感叹，“寂寞的文章写的却一点儿也不孤独，神级作品啊，看完还能让人心里荡起涟漪。”
“你自己瞎嘀咕什么呢，怎么，被自己优秀的文章感动啦？”孟金兮探身过去，冲有期做了个鬼脸。
“不是，我在欣赏一位神人的神作。”说罢继续心生感叹。
葛煦阳经过有期，看她在那儿看着天花板发愣，立马过去打了个响指，“姜有期你又犯病了吗？”
有期随即撇了葛神一眼，没做任何回复。想了半天又忍不住转身，“葛神我问你，这个路晞枫是不是很厉害？”
葛煦阳停止转笔，一脸骄傲，好像路晞枫是他家的东西一样，“当然，我俩发小。你看这篇文章《珍藏寂寞》，就是他写的。除了他谁能想出来写寂寞？”说完又发觉有期赞许的眼神里有点儿别的东西，不太对劲。
“你干嘛，对他有意思啊？省省吧我的姜班长，您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你不知道三班有个女生追他追了大半个学期了啊？顺便告诉你，那个女生，都是能评级花的那种，”葛煦阳啧啧啧地打量了有期一番，叹道“你从这点上，估计就没啥竞争力咯。”
葛煦阳虽然是半开玩笑说的这些话，但是这些话就像是一堆千斤石头似的狠狠地砸在了有期的心口处，突然就觉得脑袋懵懵的，似乎还有些喘不过气。但是……面子重要啊，有期暗暗气沉丹田，
“葛煦阳你是不是有病，我就问一句话你跟我说这么多。我对你那发小没意思，纯粹觉得他写的作文好还不行吗？再说，我长得丑你也不用这样拐弯抹角来损我吧。”说罢有期转过身去，心思却始终不能平静。
任由葛神在后面一直用笔戳她后背，低眉顺眼的语气发出一遍遍的“姜班长，我错了……姜有期……我错了……有期！我错了错了！”，有期想的却是，“这么快就有人追了？什么样的女生？他会答应吗？追了这么久还没追到应该是不会答应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有期突然有了一丝危机感。
正胡思乱想着，喇叭里就下了班长集合主任办公室开会的通知。
有期收回思绪，信手拿了个本子做会议记录。看到葛神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请求原谅，有期无奈道，“葛神你有点儿骨气成吗，原谅你了。”
五
实在是不喜欢布置的一些琐事安排耽误自己的课下时间，可谁让自己是班长呢。有期正安慰着自己，一抬头，已经到了主任办公室。
“等等……那是？那是……路晞枫吗？他是班长？”有期看向路晞枫的时候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心里又是窃喜又是尴尬。
暗喜他如果是班长，以后说不定会一起出任务。尴尬，尴尬的是，总觉得自己对路晞枫有图谋不轨心术不正的嫌疑。
原来是分配检查眼保健操的事宜。没分组前有期心里就已经把如来佛祖观音菩萨齐天大圣……能拜的都拜了一遍，祈求能跟路晞枫一组。也许真是听到了姜有期的心声，按照课时的搭配他俩分到了一组！
“这么准的嘛？看来我今天得多做点好事还愿了哈哈。”只怕是掩饰不了脸上的喜悦了，有期差点儿笑出声。又连忙控制住，故作镇静和矜持的向路晞枫微笑示意。
散会之后，姜有期刻意等了等路晞枫。“那个，查操的时候我到你们班门口吧，从一班往后查，这样你比较方便。”
路晞枫显然没想到姜有期会跟自己搭话，她在他的心里，或许是因为年级第一身份的装饰，多少有些高高在上。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忘记动动自己的表情了。只是呆呆的回了一句好，就各自回班了。
“天，他竟然是这种高冷的人吗？但是他真的好帅啊……”有期一路想着。
终于等到他俩可以一起查操的星期三了！化学老师还没走，有期就收拾出来了检查表。下课铃一打，眼保健操的铃声还没响，她就一溜烟跑到了一班门口。
彼时路晞枫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倚着栏杆，双手环抱在胸前，左腿直立右腿弯着膝盖，显然一副标准等人的姿势。
“不好意思啊，老师差点儿拖堂。”有期向前抱歉道。
路晞枫没想过她是这幅觉得自己冒失的样子，但还是怕破坏了在年级第一心中的印象，重新站直，淡淡说道：“没事，我才刚出来。”
两个人开始查操，中途有期打破沉默搭讪，
“你的作文写的真好，我的简直无法与你的相媲美。”好容易想出来的能搭话的句子。
“没有没有。”
只是这样，而已？
有期不愿意放弃，“真的，你抓的寂寞的点太好了，我看完觉得很感动。”
“哪里哪里。”
好吧，真实力尬聊现场。有期不再找话题，安静的跟他走过一层又一层，经过一个班级又一个班级。
快到尽头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姜……有期？为什么你叫……有期？”
终于，她的名字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尴尬。姜有期一瞬间不知道有多感谢这个自己一直觉得别扭和拗口的名字。
勉强按压住了心中的小鹿，假装不经意听到似的回答道：“嗯……我妈当时怀我的时候我爸在外面工作，她可能希望我爸每次的离开，这种分别，都是有期限的吧。而且我妈年轻时候很文艺，尤其喜欢\'‘君问归期未有期’。
有期看了看路晞枫，又调侃了一句，“是不是听起来很有深意可不是有期徒刑哦，老有人这么想，我也很无奈。”
路晞枫听罢，似乎是心中疑问已解，“嗯，是很有深意。”
马上要交表了，有期急忙抓住了名字的话题，“那你的呢？路晞枫？不会是有希望的枫叶吧？”有期拿着笔的那只手在空中飞舞，不自觉的比划了一下枫叶的形状，然后看向路晞枫。
“她还挺幽默。”路晞枫抿嘴笑笑，“没有，可能我妈单纯觉得好听吧。”
交完表两人在楼梯口分别。回去的这一路上，姜有期像是着了花魔一样，欢喜的不行。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吧，很多东西就已经注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