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顾黎汐没有 ...
-
走到紧闭的红木门前,顾黎汐不知道该不该敲门,她捧着冰镇夏瓜,手一直凉凉的,久了还有些冷,暗嘲自己真傻,没装入食盒带来,这大热天的冰都要化掉了。犹豫片刻,她还是敲了门。
“进来。”听到门内一声低沉的回应,顾黎汐推门进去。
房内布局整洁,只一床一柜两桌,窗前摆放的一支白玉兰独成一道风景。
书案上摆满了牛皮纸包裹的药材,还有零星掉落的药渣。沐槿寒站在书案前,用短木棍子碾着木碗里的药材,时不时的手抓一把放进去。
“放茶桌上吧。”他没有抬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顾黎汐将手中的瓷碗放到一旁的茶桌前,跟桌上堆放的一两包药材一起。她没有出声,暗自打量着房间。床上的枕头被褥都收拾的十分整齐,她摸了一下桌角,无半点灰尘。
沐槿寒没听到声响,有些奇怪地抬起头。着黄衫的少女轻晃着头上的两角鬓,好奇地四处观望,他的眼睛不由地被她的手吸引,不是特别白皙却也修长的手指搓着衣角。他皱了皱眉。
“姑娘来这里所谓何事?”
“奴婢是替您的小厮来送冰镇夏瓜的。公子。”顾黎汐没有行礼,只是低下了头。
沐槿寒放下了手中的短木棍子,拿起灰布擦了擦手上溅到的药汁。顾黎汐看着他细细地擦着白玉般的手指,修长又好看,擦出一种优雅的感觉。一个男子的手如此的白,顾黎汐忙转移了视线,闭了闭眼。
“阿木去了哪里,他怎么不自己送来?”声音低沉又平淡。顾黎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白面小厮。
“奴婢不知,他只让奴婢送来。”沐槿寒翻了翻手边的医书,“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顾黎汐没有走,愣站在原地,脑中想着措词。
“姑娘可是有事要说?”沐槿寒没有听到动静,又抬起了头。
“公子的药实在灵验,奴婢觉得脸上的斑好了许多。”顾黎汐试探地说。
他轻笑了一下,冷淡的面容带上几分生动,耀黑眼眸向顾黎汐看去。
“沐某的药对姑娘有用自是甚好,只是这斑若无心养护,再好的药也无甚用处。”他听明白了顾黎汐话中的试探,直戳了当地回应。
顾黎汐用力地捏了捏衣角。他果然知道了些什么。
沐槿寒低下头合上了医书,抚了一下衣袖,走出书案。
“世间女子本都爱美。沐某不知姑娘为何如此独特,反爱让自己变丑。”他说着一边往顾黎汐的方向走去,到了她的身前,俯下了身。
顾黎汐看到他的动作,不停地眨着眼睛,身子不由地向后倾了倾。沐槿寒无视他的动作,拿起了她挨在身后的茶壶,倒了一杯,转身坐下。
顾黎汐按了按有些心慌的胸口,转身看向他,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说,觉着这样真累。她闭了闭眼,直接问:“公子既然知道了我的用意,我只希望公子不要随意说出去。”语气有些偏强硬了。
“姑娘放心便好,沐某不是随便嚼舌根的人,既然是姑娘的秘密,沐某也没有想探知的意图。”沐槿寒用杯盖划了划茶叶,瓷杯发出清脆的声响,看起来真的没有心思理这件事。
顾黎汐暗舒了一口气,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福了福身子,对沐槿寒行了个礼。
“那奴婢先告辞了。”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他坐在桌前,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喝了一口茶。他来这里的目的从来无关于此,也无甚在意。
门吱吖一声,被人打开了,是白面小厮从外边回来了。
阿木抱在怀中的东西尽数放到茶桌上,看见了摆在上面的冰镇夏瓜,他嘟囔了一句。
“那丫鬟给公子送来了呀,她可有对公子行不轨之事?”阿木皱了皱眉头,不等他公子回答,又自顾自说了起来。
“公子你是不知,这丫鬟对你有爱慕之心,现在想想,我真不该让她来送吃的......”
听着阿木叽叽喳喳个不停,沐槿寒只是摇了摇头,细细的品着手中的茶,吩咐阿木将东西都收整好。
此时的西院内静悄悄的,来了客人。
“妹妹这皮肤可真是好,姐姐都有些羡慕了。”燕舞与柳浅香对坐桌前,打量着她的脸。
柳浅香对她礼貌地笑了下,不敢恭维:“姐姐说笑了,妹妹的皮肤怎能有姐姐好。”燕舞对她的话十分受用,脸上透着些满意,一手招过身旁的丫鬟。
“这是云城特产的珍珠粉,有美颜功效。妹妹若是每日涂抹会更显靓丽。”那丫鬟打开了花纹木匣子,里面堆满了几盒珍珠粉,可真是出手阔绰。云城的珍珠粉很受各大城的小姐夫人的喜爱,不但是因为它是上品,更是因为它真的有美颜的功效,稀少昂贵,十分抢手。本是大家小姐的柳浅香自然知道这云城的珍珠粉与其他的珍珠粉不同,她笑着谢过燕舞,又客套了几句。
燕舞扶起柳浅香走到梳妆台前,按着她坐下。
“我家丫鬟最近学了个新发髻的编法,让她给妹妹编来试试。”燕舞用眼神示意她的丫鬟上前。彩叶十分会意地上前散开柳浅香的头发,编了起来。
“这新样发髻可是时下贵女们都爱的发式,美的很,锦言你可要好好学着,以后好给妹妹编发。”燕舞看向站在一旁的锦言。锦言低头应了一声是,不敢多说。她觉得二夫人此次来有些不简单,还是少说话为妙。
燕舞拿起柳浅香垂在胸前的头发,拿起另一把梳子梳了起来。
“昨夜夫君宿在我那里,妹妹没有生气吧?”燕舞抬头从铜镜中看向柳浅香,皱着弯月眉,一副歉意的模样。
柳浅香眨了眨秋水般的眼眸,眉头轻皱了一瞬,遂又大度一笑:“妹妹怎么会生姐姐的气呢,我们都是伺候夫君的人,姐姐得夫君宠爱,妹妹自是高兴。”
“妹妹可真是善解人意。”燕舞看着镜中的柳浅香,笑的妖媚。垂头瞧见她无意识扣上衣裙的手,燕舞笑的越发妖媚了。柳浅香垂下眼睑,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突觉头皮撕拉一样疼,不禁摸上头发,叫了一声。
“你这丫头是怎么做事的!都把四夫人给弄疼了,还不快轻点!毛手毛脚的!”燕舞转身怒斥彩叶,吼得彩叶连连向柳浅香道歉。柳浅香忙跟燕舞说自己没事,安慰着说彩叶是无心的。燕舞又夸了她一声良善。锦言站在一旁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握着。连巧不自觉地皱着眉头看了眼,没有吭声。
燕舞拿起梳妆盒里的首饰,放在柳浅香头上摆弄,突然“咦”了一声。
“今天怎么没瞧见妹妹身边那叫小汐的丫头?”
“小汐是给我做吃的去了。”
“哎呦,没想到那丫头还会做饭呢,妹妹这身体看起来挺娇弱的,是应该补补……”
待到燕舞终于和柳浅香舒完姐妹情后,说好下次再来,便回北院去了。柳浅香这才放松下来。锦言上前为柳浅香捏着肩膀:“夫人还是暂且忍忍吧。”连巧轻轻地散开柳浅香的头发,她还是觉得头皮扯得有些疼,“嘶”了一声,这发髻着实有些紧。连巧轻柔地梳着她的头发,看到柳浅香皱着的眉头,有些愤愤不平:“夫人何须顾虑,真应该教训一下她们。”锦言喊了连巧一声,让她不要再说了。连巧有些不服气地瘪了瘪嘴。柳浅香轻声安慰着她们,叫她们不要生气了。她从前受这种罪还少吗?早就已经习惯了,也就不想再生气纠结了。
顾黎汐提着熬好的汤回了西院,刚把篮子里的瓷碗放好,就被锦言拉到一边,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顾黎汐看了坐在桌前的柳浅香一眼,叫锦言她们先下去休息。锦言刚要说话。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小汐来伺候就好。”
锦言听到柳浅香这样吩咐了,也就没说什么,拉着连巧出去候着了。
顾黎汐掀开瓷碗的盖子,递上羹勺。
“出府的事我都打点好了,小姐可做好准备了?只要出府了,小姐就不用再遭受这样的罪了……”
柳浅香突然放下手中的羹勺,碰到碗沿“叮”的一声脆响。
“小汐,我累了,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柳浅香垂下头,让人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今天她好像想明白了一件事,听到小汐这样说,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顾黎汐不再说话,看了柳浅香一会儿。
“公子真的要走吗?何不再多留几日?”
上官府门前,马车已经备好,上官老夫人和许多妇人都出来送行,上官岩出言挽留。
“上官老爷无须再言,沐某心意已决,我们有缘再会。”沐瑾寒对上官岩一抱拳,唇角微勾笑着,却无甚留恋之意。上官岩回以一礼,摇头叹息。
阿木把沐瑾寒搀扶上马车,坐于车夫一旁,吩咐车夫一声前行。
厨房内正做着早膳,又开始了早间的八卦。
“林姐啊,听说那神医今早就走了……”是徐娘的声音。
顾黎汐掀开锅盖,搅了搅锅里的红枣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