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梦》静桥凉风

2、第 2 章 上官邢

　　府中的宾客随着上官邪一道走往新房，正想要闹洞房呢。
　　新房前挤满了些公子哥和平民百姓，想要一睹新娘芳颜，目送着上官邪走进房中。
　　上官邪对着坐在床上的新娘笑了笑，唤了一声柳姑娘。上官邪拿过锦言递给他的玉如意，缓缓挑起了盖头。
　　只见那淡抹红妆的新娘肤白如凝脂，红唇紧抿，低垂着头，不敢看人。门前的公子哥们看到如此美人，纷纷起哄。上官邪看到他的新娘羞红了脸，他客气的请走了闹洞房的人。
　　待那些宾客走完之后，上官邪回到房中，亲自扶起柳浅香坐在桌前，连巧已经倒好了酒摆在桌上。上官邪拿起一个酒杯递给柳浅香，自己又拿起另一个酒杯。
　　“柳姑娘既已嫁于我，那我便唤你浅香可好？”上官邪对着柳浅香微微一笑。
　　柳浅香没想到他是这样温柔有礼的男子。
　　“好，夫君。”
　　上官邪笑意更深了，拿起手中的酒杯一敬。
　　“浅香，往后我定会好好照顾你的。”遂与柳浅香的手一交，共饮下清酒。

　　上官岩对着府门前的各老爷们拱手：“天色已晚，各位路上注意安全。改日老夫定当登门拜访，与各位再畅饮几杯”。一群大老爷笑着说，客气客气。
　　一个小丫鬟突然慌慌张张地冲出来，咚的一声跪下，对着上官岩大喊：“老爷，大事不好了，老夫人回房刚要躺下就突然晕倒了！”
　　上官岩立马变了脸色，大喊：“还不快去请大夫！”身旁的丫鬟小厮们纷纷出动。一着蓝衣的老爷对着上官岩愁道：“上官兄，这大晚上的大夫可能已经歇下了，你还是先去看看老夫人吧，不用送我们了。”
　　“南宫兄说的是，老夫回去看看家母的情况，就先送各位到此了。”上官岩随即对着他们一拱手，急急忙忙的踏回府中。
　　房内已经点了灯，上官老夫人的贴身丫鬟跪在床前，轻轻抽泣，上官老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上官岩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扑到床边，抖着声音喊：“娘！你怎么了？娘。”转而朝向那丫鬟问： “到底怎么回事，老夫人怎么会突然晕倒的！？”
　　贞儿哭着对上官岩说：“老爷，奴婢也不知啊，奴婢刚服侍老夫人洗漱完，正要服侍老夫人就寝，不想老夫人突然面色发白，嘴唇发黑，晕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上官岩转身握紧了老夫人的手。门口跟进了刚知道消息的几房夫人。上官岩的正妻凌氏对着身后的丫鬟小厮吼道：“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
　　一个小厮抖着嗓音说：“夫人，已经派人去找了。”
　　“继续派人去找。”
　　“是。夫人。”
　　几个夫人不由的到老夫人床前，担忧的哀哀哭泣。上官岩揉了揉眉头，压下心中的担忧和烦躁感。
　　“好了，好了。都别在这哭了，大夫怎么还没到！”
　　“老爷，已经派人去找了。”凌氏立马上前回道。
　　上官岩焦急的等了会儿，正要发怒。
　　“上官老爷，在下略懂医术，可否让在下给老夫人一看？”
　　上官岩看向门口进来的紫衣公子，微微皱眉。
　　“在下沐瑾寒，是一个江湖游医。在下路径此地，看到贵府举办喜事，便来凑个热闹。正巧碰到此事，便想着能否帮上一帮。”那紫衣公子沐瑾寒拱了拱手。
　　今日的喜宴是不需要请帖的，正是为了暗示椟城的人们，更是暗示那几个家族，他们上官家和柳家结盟了。所以这喜宴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正是如此，才会让有心之人有机会下毒手。上官岩思及此，眼中渐含戾气。
　　“那老夫在此谢过沐公子了。来人，看坐。”上官岩想，既然来人已经表明身份了，倒不如让他一试。
　　小奴婢把凳子放在床前，邀沐瑾寒坐下。沐瑾寒招来那跟着他的白面小厮，让他拿出看诊的用具。房中的几个夫人都悄悄的瞧起这俊美的公子来。上官岩看着他的动作，看见他一身名贵的衣着，觉得这自称为江湖游医的公子并不简单。
　　沐瑾寒为上官老夫人把完脉后，转头对上官岩说：“老夫人脸色苍白，嘴唇发黑，从脉象来看，正是中毒之兆”。
　　上官岩眼露震惊，转而又愤恨起那下毒之人，竟是如此狠毒。
　　“那沐公子看，这毒可还有解？”上官岩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会有不好的消息。
　　“上官老爷不用担心，这毒是有解的，在下这就写个方子，让老夫人喝个几次药便会痊愈了。”沐瑾寒叫那白面小厮拿出备好的纸笔，写下药方。上官岩立马接过那药方，迟疑了一会儿。
　　“多谢沐公子。沐公子既是帮了老夫的忙，便是府中的贵客，老夫恳请沐公子在府上多待几日。”上官岩笑着对沐瑾寒说。
　　“那沐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上官老爷款待。”沐瑾寒也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
　　“夫人，还不快去安排沐公子住下！”上官岩对着凌氏使眼色。凌氏立马明白过来，上前去请沐瑾寒。
　　白面小厮看见上官岩的动作，面露愤怒。这明摆着是不信任他家公子。沐瑾寒看他一眼，他立即收起脸色跟在后面。
　　待沐瑾寒走后不久，几个丫鬟小厮终于领着一个大夫进来了。那大夫为老夫人号了脉，旋即对上官岩说了和沐瑾寒同样的话。上官岩愣了一下，随后拿出藏袖中的药方向大夫询问。
　　“这药方是对的，这其中又加了几味药材，更是对老夫人的身体有益而无害。”老大夫眯着眼点点头。
　　“既然上官老爷已经让人为老夫人看过了，为何不剪了药给老夫人服用？这老夫人的毒可耽误不得啊！”老大夫把药方还给上官岩，疑惑地问。上官岩立马叫贞儿照着方子去抓药。
　　“是老夫糊涂了。”上官岩干笑着对老大夫说。

　　天蒙蒙亮的时候，顾黎汐就跟着锦言和连巧起来了。锦言自昨晚知道顾黎汐是四夫人的陪嫁丫鬟后，便想带着她一起去伺候。虽然锦言自己和连巧是府里分给四夫人的丫鬟，伺候人都很利索，但锦言想着顾黎汐终究是陪着四夫人久了，熟悉一些，正好跟着她摸清四夫人的喜好，也好方便做事。
　　待锦言刚思量完，顾黎汐就已经打好了水，准备去唤小姐起床。锦言看见她的动作，暗道她还挺利索的，随即便先开口唤二少爷和四夫人起床。她们在门口等了会儿，听到里面传来声音叫她们进来，便推开门进了去。
　　上官邪已经起了，让进来的小厮帮他着外衣，后又就着连巧端放下的盆子洗漱。顾黎汐走到床前，扶起柳浅香。她发现她家小姐腿脚酸软，两颊有些嫣红，露出的白皙脖子上有点点红痕。一看便知昨晚发生了什么。锦言在收拾被褥的时候也看到了床上的落红和一些痕迹，立刻羞红了脸，屏住呼吸飞快地收拾起来。顾黎汐也看到了，面上毫无羞意，心中只觉正常，昨晚可是洞房花烛夜。旋即她又愣了一下，为什么她看到这些不觉得羞涩呢？为什么她觉得男女之间这种事情是常事呢？
　　顾黎汐只觉得自己有些奇怪，难道自己之前嫁过人？因为她是被柳浅香救回柳府的，她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柳浅香跟她说她晕倒在从灵隐寺回柳府的道上，身上衣物破烂，像是糟了抢劫，便将她带回了柳府。自此，顾黎汐就跟在柳浅香身边，做了她的丫鬟，也想要恢复自己的记忆，找回父母。
　　伺候好柳浅香更衣洗漱，顾黎汐扶着她走向院中的偏厅，她一会儿要与上官邪用早膳。上官府很大，每个姨娘都有属于自己的小院，而柳浅香嫁进来时便是被安置在西院。
　　连巧已经将早膳都摆好了，上官邪拉过柳浅香的手与她一同坐下。
　　“来，浅香，快尝尝这红枣粥。”上官邪盛了一碗粥，放到柳浅香面前。
　　“昨晚你辛苦了，应当补补，我便叫连巧去厨房准备了红枣粥。”上官邪温柔地看着柳浅香，轻声说。柳浅香羞红了脸，搓了搓手中的帕子。
　　“多谢夫君”。上官邪听到她的回话，又笑了笑。锦言在一旁看着，觉着这四夫人是得了二少爷的宠爱了，心中高兴。顾黎汐看见上官邪的一番动作，有些愣忪。没想到这位姑爷竟是这样温柔体贴的人，如若不是小姐想要逃走，她还真觉着这人可以托付。
　　用完早膳后，上官邪就带着贴身小厮去书房了。柳浅香回房再收拾整齐了，还要去给上官邪的正妻林氏敬茶。
　　东院内，林氏林若云坐在上首，一旁坐着上官邪的那两个妾。
　　“姐姐，这都什么时辰了，那新来的四妹妹怎的还没来给姐姐敬茶呢？竟是这般没规矩。”燕二姨娘燕舞皱着眉头对林氏说，用帕子遮住那笑着的唇，一双媚眼写满了幸灾乐祸。李三姨娘李烟眉坐在座位上喝着茶，没有说话。
　　林若云放下手中的茶，将帕子揉捏在手中，脸上有些扭曲。好啊！这柳氏被用正妻之礼抬进门，便觉得自个儿应当做正妻了，现在连敬茶都不来给她敬了吗？！简直胆大妄为！毫无规矩可言！今日她便要让那个女人明白，谁才是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