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难拾》文十夜

2、同学聚会

　　几人收拾妥当便出发了，车上姚宏宇一直在反复的跟小职员念叨路寻的生日啊，爱好啊，怪癖啊，忌口啊，家庭住址啊等等。
　　“四姐，我吃不了韭菜吗？我怎么都不知道？”路寻从副驾驶探过头问。
　　“你忘啦！你忘了你吃过韭菜就会拉肚子吗？”
　　“哦，对，诶呀，可能最近几天加班太多，睡眠不够，脑袋不够用了。”路寻一脸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
　　“哈哈，好了，我都记住了，老板娘你就放心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路寻问道。
　　“陈振东，台湾人。”
　　车子穿梭在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中，路寻的心里开始打鼓了，他好紧张，紧张的膀胱都要爆掉了。可是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车上几个人打哈哈。
　　“老板娘，寻哥和他那个是怎么分开哒？”陈振东附在姚宏宇的耳朵边上小声问。
　　“哦，俞北川劈腿了。”姚宏宇抬眼看了看坐在前座打盹的路寻，毫不在意地大声回答到，仿佛他不在似的。
　　陈振东一副好看的唇形，动了又动，还是没能张开嘴问下一个问题。
　　“好了，你少废话，你就是来客串的，打听这么多干嘛。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喜欢上我们老五了呢。”刘丹推了陈振东后脑勺一下。
　　陈振东“······”
　　“刘叔，前面右转，就能看到了吧‘天宇大酒店’，你一会先回去吧，我们不定什么时候完事呢。”
　　“好的太太”
　　路寻站在酒店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因为紧张，呼出的时候有点颤抖。
　　“没关系，寻哥，有我呢”陈振东揽过路寻的肩膀，他看出了路寻的心事，便把他搂到自己怀里。
　　路寻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个怀抱竟然莫名的让自己心里安定了下来。
　　后面两个女生，互相挑了挑眉表示对已经进入状况的陈振东很满意“哎，你们猜，今年聚会会是谁结帐啊？”
　　“谁结账？不是AA的吗？”路寻一脸不解。
　　“哈，老弟，你是山顶洞人吧，这就是同学聚会一次没参加过的后果，你以为还是高中毕业的毛孩子呢，现在的同学聚会就是一个变相的炫富活动，基本上到散场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几个土豪级别的人争先恐后的买单的”姚宏宇拍了拍路寻的肚子“所以呢，敞开吃吧，小老弟。”
　　“路寻？”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想起，仿佛一道闪电，咔嚓，一下就击中了路寻。这个声音时隔多年又一次的唤醒了路寻心里尘封的记忆。除了路寻其他几人全部看向了俞北川。
　　“呦呵，俞北川，好久不见。”姚宏宇故意捏起尖锐的嗓音。
　　“四姐好，三姐好。好久不见。”俞北川脱下自己的风衣随意的搭在胳膊上，非常绅士的向两位女生点了点头。
　　“哈哈，北川呀，还是不要叫三姐了，你跟路寻毕竟都已经分手了，在这么叫也不合适。”刘丹的脸上浮现了一层粉色。
　　“没关系，都叫习惯了。这位是？”俞北川看向陈振东。
　　“你好，我是寻哥的男朋友，陈振东。”陈振东和俞北川握了握手，把圈着路寻的胳膊紧了紧。
　　俞北川瞟了一眼陈振东放在路寻腰侧的手，眼中燃起了一团无名的火，他转向路寻“路寻，好久不见。”嗓音低沉。
　　路寻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两人在一起的那几年，他被陈振东箍在怀里极度的不自在，他点了点头，一抬头便对上了俞北川丝毫没有掩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思念和深情。这张经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经常一次又一次让自己失眠到天亮的脸，这张帅气英挺棱角分明的脸，时隔多年出现在了面前，路寻的心又一次的开始疯狂跳动。
　　“好久不见，北川。”路寻尽量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怕俞北川看出自己紧张，便拉起陈振东的手“振东，我们先上去吧，我好饿。”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路寻······”俞北川一人被留在原地。他望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背影，心渐渐沉了下去，刚刚眼里的思念和深情瞬间化为了失望与暴戾。
　　电梯里路寻还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突突突突狂跳个不停。突然自己的手被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了。
　　“寻哥，没关系。”陈振东贴在路寻耳边轻轻说着。
　　路寻甚至能闻到陈振东嘴里淡淡的薄荷味道混合着身上的古龙水香味儿，路寻甩了甩头，离开了陈振东的怀抱，转而紧握了下他的手，表示自己没事。陈振东温暖的笑容像个高中毕业的大男孩，晴朗纯真。路寻心想如果他自己心里没装着俞北川，可能真的会追求这个大男孩。
　　几人上了电梯左转右转推开了一扇厚重的被金色丝绒包裹的华丽大门，一开门口哨声，低呼声就不绝于耳。几乎全部是欢呼路寻时隔十年终于参加同学会的。
　　“呦，班草这么多年终于第一次参加咱们的同学会啦。”
　　“你别瞎嚷嚷，没看人家带着男朋友来的吗。”
　　“哇，你男朋友好帅呀。”
　　“······”
　　路寻高中毕业以来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自然就成了众人的焦点，不一会儿就被包围住了，他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路寻这人从小有个毛病，就是一紧张，一激动声带就会不自觉的闭合，也就是说会短暂的失声。当路寻反应过来自己没办法说话的时候陈振东和三姐四姐已经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他只能连连点头附和大家。
　　“路寻，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呀！”
　　“哎呀，你们忘啦，路寻声带有毛病！”
　　“诶呦，路寻，这么多年还有这个老毛病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开来。路寻本来就涨红的脸此时都能掐出血来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怎么把自己这茬给忘了呢，刚刚就不应该放开陈振东的手。
　　突然又一阵低呼，路寻就感觉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大家都散了吧，啊。”俞北川严肃且不容置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路寻开始挣扎，“路寻，不想再闹笑话，就别动了。”俞北川伏在他耳边悄悄的说。
　　“哎，他们俩不是分了吗，这是闹哪样啊？”
　　“不知道啊，这不路寻是带着男朋友来的吗。”
　　“俞北川不是和那个什么欧阳的出国了吗”
　　“嘘……你小点声。”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俞北川已经把路寻带到了远离他们的角落里。“路寻，喝口水，一会就好了”他知道路寻声带有问题，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着路寻。
　　此时路寻的心也在滴血了，隔了4年又和俞北川见面，本来要留个好印象的，想不到又闹了个笑话。
　　“谢谢”路寻喝了口水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
　　“说什么谢不谢的，都这么熟了。你还……”
　　“寻哥，你怎么在这儿，我上个厕所的功夫就不见你了”陈振东从人群中走过来，他显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很热吗？”说着摸了摸路寻的脸“还好啊，不热啊。”
　　“你不知道路寻的声带有问题吗？”俞北川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但凡跟他亲近的人都知道他的声带有问题的。
　　“振东，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好饿。”路寻生怕被看出端倪赶忙拉着陈振东走了。
　　俞北川失落的看着路寻的身影，本来很高兴能看到路寻，本来以为路寻会是单身，可是······俞北川嫉妒的要疯了，站在路寻身边的应该是我，也终将是我。
　　聚会是自助餐形式的，路寻和陈振东两人随便拿了点东西就坐下了。
　　“寻哥，你的声带……”一坐下陈振东就迫不及待的问。
　　“我一紧张，或者激动，就会短暂的失声。”路寻叉起一块鸡肉放进自己嘴里，边咀嚼边说。
　　“那为什么不去医院呢？”
　　“小时候家里穷，治不起。长大了觉得无所谓了。”路寻满不在乎的说。他吃过东西感觉好多了，肚子暖暖的，身体也不发抖了。
　　渐渐的同学会的氛围上来了，大家聚在一起聊的热火朝天的，话题也从当年历史老师上课爱放屁，语文老师带的牙套上总挂上菜叶子，到谁跟谁谈过恋爱，谁跟谁打过架。大家坐在一块一起回忆起那段青涩的时光，即便高中毕业十年了，可回忆起来就像昨天刚放假一样。
　　路寻喝了点酒，小脸儿红扑扑的缩在陈振东怀里，听着班长带领大家回忆当年的趣事，姚宏宇，刘丹和当年的几个好姐妹凑在一起，俨然已经忘了今天晚上来同学聚会的真正目的。俞北川坐在人群外围，目光深沉的盯着路寻。
　　“哎，你们还记不记得，高二那年元旦联欢晚会路寻上去唱歌，唱到一半就唱不出来了……”路寻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突然想起了这段故事。
　　“当然记得啦，我还记得当时是俞北川上去救场了呢。”
　　“怎么样同学们，要不要欢迎他们俩在唱一次？”副班长站在椅子上仿佛要英勇就义一般大声喊到。
　　“唱一个，唱一个，唱一个……”众人齐呼。
　　此时路寻粉嘟嘟的小脸变得像一个尿毒症晚期似的，他心里在抓狂啊，唱歌不是问题，可他不想和俞北川一起唱啊。这帮傻缺们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寻哥，你还会唱歌呀！”陈振东偏过头看着路寻粉嘟嘟红扑扑的小耳朵，心里颤抖了一下。
　　“你闭嘴，一会儿别说话。”路寻训斥了陈振东一句。
　　而俞北川则半推半就的站上了前面的小台子，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情愿还是不情愿。
　　“路寻，路寻，路寻……”众人又齐呼。
　　死就死了，不就是一个俞北川吗，爷不看他就完了。路寻从陈振东怀里挣脱出来，大步流星的就上了台。看的俞北川一愣一愣的，他以为路寻说什么都不会唱的。
　　“谁还记得他们唱的什么歌呀？”
　　“我知道”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站起来，有点儿腼腆的说“是《当爱已成往事》”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路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首歌，他四年没有听过了。他和俞北川两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圆台上，路寻感受着从俞北川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白开水的味道，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高中那几年……
　　俞北川像故意似的，明明后面还有点地方，却偏偏倚着路寻，仿佛在寻找一个支撑点。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起，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
　　“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
　　“为何你不懂，只要有爱就有痛”
　　“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
　　两个人一唱一和，路寻清晰嘹亮的嗓音，每一个高音都唱的婉转动听，俞北川低沉沙哑的嗓音轻轻的附和着，每一个低音都能唱入人的心扉。好像这首歌已经练了千百次一样熟悉。底下众人静静地听着，有几个女生已经偷偷的抹起来眼泪。
　　“唱的好好听啊，你说这么般配的两个人怎么就分了呢”
　　“是啊，就是啊，多好的俩人呐”
　　一曲完毕，俞北川紧紧的抓着路寻的手腕“寻子，我有话跟你说。”就把他拉倒了人群外围。
　　路寻听到‘寻子’这两个字的时候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干嘛呀俞北川，人家男朋友在这呢。”姚宏宇很适时的跟了出来。
　　“北川，所有的话你都在四年前说尽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人重逢的场景路寻在心里设想过一万种，拒绝的话也设想过一万种，可是当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像当初想象的拒绝俞北川一次是多么多么的过瘾，反而换来的是心里无尽的空虚和疼痛。
　　“你抓疼我了。”路寻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俞北川才把手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