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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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B市学府路著名的酒吧，地下一层的舞池还在等待着夜间玩家的入场，而二楼提供简餐和酒水的餐吧已经挤得水泄不通。“让一让嘿，谢谢您嘞。”有着外国面孔的服务员说着一口流利的本地方言，穿梭在一个个餐桌前，给那些前来尝试法理之内放纵的天之骄子们添上各种口味的水烟，“您的水蜜桃，您这是冰薄荷。”待客人抽上，他们悄然退场，等待着下一次召唤。
在一片烟雾缭绕中，靠近调酒台的角落里，苏禾侧身坐着，左胳膊肘放在桌子上，右胳膊贴着身体自然向下，两手捧着手机，大拇指快速移动一刻不停地按着手机。她对面数次试图开口却最终选择闭口不言的男人是她的男朋友张泽坤。两人已经坐了许久，久到两人中间桌上放着的一大盘墨西哥玉米片上的奶酪已经凉透，把本酥脆的可口的玉米片粘黏成了一个牢固的整体，看上去像一团呕吐物让人食欲尽失。
张泽坤的手再次按亮了手机屏幕，时间又过去五分钟。才五分钟？张泽坤有点惊讶，他以为已经过去了半小时。“我……”他失去了耐性，或者是鼓足了勇气说出来了一个字，却又没了声响。
苏禾没有抬头，眼睛紧盯着屏幕手还在打字，回应道：“嗯，怎么。”不知道谁发了语音，她拿起手机贴在耳朵上微蹙着眉认真聆听。张泽坤刚要说话，苏禾竖起食指制止了他，他只好咽下话语，低头看着面前的那坨墨西哥玉米片发呆。
语音听完，苏禾在放下了手机和低头打字动作衔接之间，终于仁慈地将视线分给了张泽坤一丝，问：“亲爱的，我有点忙。你要说什么？”
张泽坤手指贴着啤酒杯上下滑动着，近乎小心谨慎地说出一句：“在忙工作？”每一个字都显示着他的不安。
“不，嗯。没事了。”苏禾“刷”的一下坐直，利落地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啤酒杯示意张泽坤一起喝一口。张泽坤看懂了她的意思，下意识扯了个笑脸握着酒杯跟她轻轻碰了下。苏禾喝了一口，随意地把杯子放下说，“有段时间不见了。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张泽坤看着酒杯回答。
“嗯。那就好。”苏禾看着张泽坤，手摩挲着手机的后盖，不紧不慢地说着，“对了，我下周四要出差。”
“又出差？去哪儿？”
“S市。沟通一个案子，估计得去半个多月吧。”
“不算久。这次情况不严重？”
苏禾眼皮跳了一下。张泽坤与她是大学同学，毕业后职业选择不同，到了现在两人之间其实都不太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工作。偶尔说出来的本意关心的话，却异常扎心。苏禾尽量平静的解释，“不，为公司花钱，从来没有不严重的情况。”她不愿再说自己，喝了口啤酒微笑看向张泽坤说，“别老说我了，你呢，说说你吧。”
“月底部门内部考核，通过后就能升职。”张泽坤的手终于离开了酒杯，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觉我会通过的。”
“升职的职位是？资深？评级再升一栏？”苏禾问道。
张泽坤不适地皱了下眉：“技术评级升一级。”
“还是技术岗位？”
“是。”张泽坤表情已经透露出了自己不爽的情绪，“你对技术岗位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苏禾察觉到了张泽坤的情绪变化，但她认为既然是情侣之间更要有话直说，刚好她想起来一句张泽坤上学时常说的话便用那句话总结，“如果你愿意那么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
张泽坤被言语所激脸色红的窘迫：“苏禾！”这是他今晚音量最大的一句话，引得旁边的人侧头看他。他见有人目光移过来，颇为难堪地降低声音道，“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的选择？我挣钱挣得比你多多了。”
苏禾点头承认，“对。你挣得比我多多了，但我有说钱相关的事情吗？”她手指点了点桌子，“张泽坤，是你自己说技术做不了一辈子准备转岗。从你打算转岗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你的岗位动过吗？”
“我们这行不像你们流动性那么大……我……”张泽坤试图解释，但看着苏禾没有表情的脸只感烦躁异常，“我挣钱也没少的……”
“OK，”张泽坤毕竟是苏禾男朋友，她不想因为工作问题起冲突。她双手举过肩头做了“停战”的手势，放下双手向后靠去整个背靠在椅背上，“那祝你升职顺利。”
“你别太过分！”苏禾的退让并没有让张泽坤好受，他不知被哪个词句刺激到，语气激烈起来。
苏禾看着对面的张泽坤说：“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下。要再叫点东西吃吗？”语气里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耐烦的哄骗。
“苏禾，你简直不是人。”张泽坤看着苏禾的脸说出这句话，语气里带着哭腔。
苏禾心里叹气，准备伸手拍拍张泽坤的肩膀或者握住他的手给他一些安慰，张泽坤却防备地往后退了一些看着苏禾，颤动的声音强忍着哭意说：“我们分手吧。”
苏禾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对面的张泽坤已经起身拿上外套往外走。当苏禾反应过来扭身去看，只看到张泽坤低着头推开门大步流星往楼下走去的身影。苏禾转身回来，僵硬的挺着背靠在椅背上，伸手拿起酒杯一口一口慢慢把啤酒喝完，过了一会儿木然地举起手示意结账，穿戴好自己的大衣围上围巾往楼下走去。
寒风凛冽的十一月底，苏禾伸手推开门被风刮的险些掉下泪来。她无所依靠只能裹紧围巾加快步伐往家走去。
路灯昏黄，临近晚上二十三点，附近大学宿舍门禁将要开始，路上三五成群的学生笑闹着往宿舍方向跑去。几对情侣拉着的手一刻不肯分开，被身边的同伴起哄红了脸庞，手握地更紧，“闹什么闹，快跑！”有男生用故作严肃的声音喝止同伴，却引来更大的哄笑，一群人打打闹闹地跑向宿舍。
苏禾跟在他们后面过着马路，被气氛感染脸上稍有一丝笑意。她想起了自己的大学岁月，那时候她和张泽坤……啊，他们分手了。算起来，她和张泽坤在一起也五年了……原来在一起五年的分手只是一句话而已啊？苏禾没有一丝真实的感觉。这种时候追忆没有什么意义，理智阻止苏禾继续下去，笑容消散的她沉默着快步往家走去。
小区门口路灯坏了半年也没有修好，她已经习惯借着便利店的灯光翻找着包里的钥匙。“叮当铃铃……”便利店的门在这时被顾客推开，关东煮的味道飘散出来，她突然感到了饿。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她都有点记不清了，仔细想想今天好像还没吃正餐……
苏禾找到钥匙拿在手上推开便利店的门，装上一碗关东煮，买了一些出差可能会用的用品，结账回家。她住的小区是全封闭式管理，进出需要刷门禁卡，拿着提前找好的钥匙扣凑上去刷了一下“嘀”门开了。冬天的铁门冷的很，她顾不得体面和公德心，用鞋抵住大门踢开了个小缝儿侧身进去，“苏禾。”出乎意料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名字，她转身看清那个从旁边粥铺往这边跑的人是刚和她分手的张泽坤。
“你……”苏禾本想说“你慢点跑”。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站在原地等着张泽坤过来。
“咣当”，铁门回弹重重地关上。
当张泽坤喘着粗气跑到门口时，两人中间隔着的一扇紧闭的铁门，尴尬地对视。
张泽坤扯扯嘴角没说出话来，平日里负责找话题的一向是苏禾，现在让他说话，他还真不知说些什么。他轻咳一声，低头翻出一串钥匙递给苏禾，“给，你家的钥匙。”
苏禾腾出一只手接了过来，“哦。好。”
“你……”张泽坤想客套两句又觉得太过尴尬，只好再次干咳两声说，“那我走了。”
“嗯，再见。”说完，苏禾丝毫不留恋似的转身往家走去。她一直注意着门口那人的动静，等终于听到渐行渐远地脚步声，她猛地转身看向张泽坤，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处。苏禾心里五味杂陈，偏偏没有一个表情和动作能让她展露出来，“就这样了吧……”她想着转身往家走去，突然逆了的风向吹得她眼睛生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