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人》空房子著

6、06. 向西（二）

　　案例六：向西
　　年龄：26
　　职业：自由职业
　　哄睡难度：四颗星
　　背景音乐：夜曲

　　教堂的钟声敲了两下，低沉，洪亮，如沐春风般让人沉醉。
　　白昤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熟悉的一所高格调住宅。
　　他敲门无人回应，发现门其实并没有锁，于是擅自推门而入。
　　室内黯淡无光，就像住宅的灰白配，低调，含蓄，又内敛。
　　白昤轻车熟路地穿过起居室，还没踏进卧室就听见一个飘渺的声音传来：“谁允许你进来的？”
　　“向先生，”白昤随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看到对方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床，垂下的手好像握着一个玻璃杯，“你的门没锁，我以为……”
　　“少自作聪明，”向西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找上门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白昤拧起眉头：“向先生的意思是，你还请了其他的哄睡师？”
　　“呵，”向西轻浮一笑，眼底的挑衅浓烈了几分。
　　“我说的对吗？”
　　向西向上瞟了他一眼：“不是我，是我哥。但也与你无关，你走吧。”
　　白昤放下手提箱，蹲了下来，借着月光与他四目相对：“向先生，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
　　对方嗤笑道：“你来做什么？”
　　“我当然是来哄你睡觉。”
　　“并不需要，”对方斩钉截铁地说，“我那天的话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白昤闻言抢过他手中的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是酒，烈酒，酒精浓度还不低。
　　“抱歉，我不能让你再喝了，”说完把剩下的喝了个精光。
　　向西哑然失笑，笑声响彻整个房间，“我在跟你玩游戏呢，你看不出来？”话落伸手把他拉近，近在咫尺的脸蛋清秀，绯红，还有几分道不明的情绪。
　　“我越不让你来，你就越想来。我不睡觉，你也拿我没办法。我要是真睡了，你也就不会再来了。是不是这样？”向西舔了舔嘴角，忽觉一阵酒意袭上心头。
　　他的话让白昤一时心猿意马，无言以对。
　　“坐到我后面来，像上次那样，帮我揉一下可以不？”
　　白昤依言坐到了床边，双手扶上他的额头，指腹轻轻地按压太阳穴处。
　　约莫十分钟有余，向西突然向后仰头，看向正上方的白昤问道：“你多大了？”
　　白昤说：“24。”
　　“我听不见，来我耳边说。”
　　于是白昤伏身在他耳畔低语：“24。”
　　“你这么年轻，比我还小，叫一声向西哥哥听听。”
　　“叫啊。”
　　“你倒是叫啊。”
　　“向，向西哥哥。”
　　向西满意地点点头：“真乖。你那么乖，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听？”
　　白昤直起身子，想了想才“嗯”了一声。
　　一股倦意朝向西袭来，他举手伸了个懒腰：“你坐到床上去，我要趴着你的大腿睡，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果不其然，向西几次睡了过去，只要有一条腿在他身下跃跃欲试，他就把它按回去继续睡。
　　两次三番以后，白昤自己也睡着了。
　　不知为何，萧邦的《夜曲》播放到一半就停止了。房间里只有两人熟睡后均匀的呼吸声。
　　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就是最好的催眠曲。
　　太阳即将升起的早晨，白昤如愿脱身。他不属于白天，他只有黑夜。
　　向西看着床上空出的位置，独自微笑。
　　直觉告诉他，白昤一定还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