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人》空房子著

12、12. 唐泽

　　案例十二：唐泽
　　年龄：15
　　职业：无
　　哄睡难度：三颗星
　　背景音乐：Gymnopedies No.1（裸体歌舞1号玄秘曲）

　　又一个幽深的夜，安宁无处可觅。
　　白昤来到一间郊外的少管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那是一间临时搭建的小房间，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张四方桌。
　　见到少年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孩子很安静，手握一支铅笔，在本子上随意涂画。
　　“小泽，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白昤轻声细语道。
　　少年奉上笑脸：“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你在画什么？我可以看看吗？”白昤深邃的眸子瞄向他手中的画本。
　　那是一条通往海边的蜿蜒小径，两旁是旖旎的风景，白昤似乎还能闻到清新扑鼻的花香。
　　“你画得真好，这是我见过的画得最好的一幅画。”
　　少年又笑了：“那你肯定没有见过多少画，不过，我也觉得不错。”
　　白昤转过身子，去翻一首舒心的曲子。
　　曲子如约响起，带着几分清淡，优雅和空灵。
　　“他们说一个作曲家的灵魂是由音符来构筑的，看着你的画，我也仿佛能从中看到你这个人。”
　　“是吗？”少年闭上眼睛，聆听乐曲，“作这首曲子的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和你一样，专注于自己喜爱的事情，心无旁骛。”
　　“他隐居在远郊，房子就像这间一样简陋。你也可以把自己想象成像他那样的一个隐士，与世无争。”
　　“他叫什么名字？”少年问。
　　“埃里克萨蒂，他是法国人，晚年才成名。”
　　少年咬着嘴唇点点头。
　　“你想成名吗？”
　　“不想，”他脱口而出，“我也不想受人打扰。”
　　二人小聊了一会儿后，唐泽盖着棉被躺了下来。
　　“小泽，我给你念一首诗，你觉得困了就睡，我会在这里陪你。”
　　“好，”唐泽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简陋的房间里只剩下钢琴和白昤的声音。
　　“这是法国诗人保罗魏尔伦的代表作之一，叫做《月光曲》。”
　　“你的魂是片迷幻的风景
　　斑衣的俳优在那里游.行，
　　他们弹琴而且跳舞——终竟
　　彩装下掩不住欲颦的心。
　　他们虽也曼声低唱，歌颂
　　那胜利的爱和美满的生，
　　终不敢自信他们的好梦，
　　他们的歌声却散入月明——
　　散入微茫，凄美的月明里，
　　去萦绕树上小鸟的梦魂，
　　又使喷泉在白石丛深处
　　喷出丝丝的欢乐的咽声。”
　　话音刚落，两滴晶莹的泪水就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沾湿了床褥。
　　白昤注意到那被子下无声的哭泣，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小泽？”
　　“你可以抱抱我吗，白昤哥哥？”唐泽坐了起来，好让白昤抬手把他拥入怀里。
　　“没有人相信我，”他趴在结实的肩膀上，边抽泣边说：“我没有杀人，你信我吗？”
　　“我信你，”白昤的心底像被风浪搅过一般，久久没能平复。
　　荡呀荡，肩膀犹如船只轻轻地摇曳，使靠着它的人儿缓缓飘进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