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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是夜,京都的天空被浓郁的妖气笼罩着,久久不能放白。街道巷间,遍布的是魑魅魍魉,百鬼肆意穿行人间界,世界仿佛成为浮世绘的世界。

      拥有转生能力的京都大妖怪羽衣狐策划千年,只为复活自己的儿子鵺,也即是千年前鼎鼎大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为此她召集麾下所有京都妖怪,一意孤行冲破花开院家的封印,欲使京都沦陷黑暗之中。

      得知此事,崇尚人与妖和平共处的奴良组的新任家主带领手下们赶来,誓要组织羽衣狐的计划。此夜,魍魉妖鬼群聚贰条城,羽衣狐将鵺分娩下,只待他破壳而出。

      “玉藻前,这多少年了,我都不认识这京都了。”夜色里,一身白色狩衣的男人抱胸,倚在街角,在他身边是一个穿着和服艺伎扮相的人。

      “何止呢?我头一回见奴良家那小子这个样子,还有葛叶,她……”那个人手中执一折扇,半掩面容,却难掩风姿。而两人皆气息内敛,叫人分不清到底是人是鬼。

      两人都把视线投向了空中,此时双方正在交战,形势却不容乐观——羽衣狐好歹是千年大妖,纵使她原先不是好战的妖怪,千年妖力积攒下来,对付陆生一个刚成年的妖怪无比容易。自然,妖怪的实力并不能以年纪计,更不谈陆生拥有滑头鬼的血统。

      羽衣狐虽与陆生纠缠,却更多是在玩耍,她最终的目的不过是复活鵺,而此刻万事具备,她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那不是你熟悉的葛叶,但我们只需要保证,她复活的是我们需要的晴明,就是了。”白衣的男人说着,纵身一跃也浮于半空。如果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狩衣里钻出几条蛇来,妖气不再收敛,向四方妖鬼散布着一个讯息:此子实力不俗于彼此的大将。

      那艺伎妆扮的人只轻轻叹了口气,“啪”一声收了折扇,也一同跃上半空。

      局势剧变,京都妖怪与奴良组的妖怪们都全然没有觉察到两妖的存在,心中都是一惊,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妖怪究竟是站哪一边的。

      “陆生吾友。”只听那大妖怪先是喊了奴良家新大将的名讳,“千年不曾相见了。”

      十四岁的奴良组少主硬是当场愣了片刻,他生自平成年代,这位千年前的妖怪又如何能认识他呢。难道不是他认错了人,即使奴良组一代目老爷子,也没活这么久呢,来人所说千年未见的友人,怎么也是转生妖怪羽衣狐,或是那大妖怪土蜘蛛。

      “吾乃八歧大蛇,千年前曾与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签订契约,也曾与你,奴良陆生并肩作战。”白衣人身处陆生与羽衣狐之间,解释了一句。

      奴良组的几个首领急急地冲了上来,挡在陆生面前,尤其是那位牛鬼,他不像其他那位首领互小鸡似的守着陆生,而是收起佩刀走近八歧大蛇。一旁屋顶上花开院阴阳师们也紧张地看着。

      “陆生少主不可大意,有史以来地记载,八歧大蛇都是以蛇神著称的恶鬼。此时他突然出现,并不比羽衣狐或是鵺的威胁小。”牛鬼走过陆生时,轻声提醒他。

      “牛鬼,吾曾听陆生谈起过汝。”八歧大蛇一下认出了牛鬼的名字,他笑着说,“汝等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吾不会伤害旧友。”

      “牛鬼却不知,妖神大人现身京都,是为何?”牛鬼自然不肯轻信八歧大蛇的话。

      “自然是来火烧京都的。”玉藻前抢了八歧大蛇的话头,笑吟吟地说道。

      “什么?”

      “别听他胡言,吾已在京都数日,只为等葛叶将晴明复活罢了。”八歧大蛇瞪了玉藻前一眼,说,“吾与汝等非同一世界的人,千年前晴明便是天才阴阳师,他召唤妖鬼成为式神,但他向来待妖鬼们很好,与你们所要诛灭的鵺绝非同类。”

      八歧大蛇的说辞过于惊“人”,一时间,众妖都没能反应过来,还是那几个阴阳师最先动作,花开院柚罗不顾精神力耗尽的危险,再次使用破军之术请出先祖之灵,花开院龙二与魔魅流则是趁妖鬼们不注意,布下多重结界。

      “柚罗,那确实是八歧大蛇。而另一位,我从他身上能感受到杀生石的气息,那该是与羽衣狐同族的大妖怪玉藻前。”化作式神的花开院秀元给兄妹俩解释两只妖怪的来历。

      “那不是……”

      “依我看,他们所说的未必是假话,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如何能确保被羽衣狐复活的安倍晴明是他们世界的那个,而不是那个想要逆天改命的安倍晴明呢。”

      “那边那位,想来应该是花开院家的后辈吧。”玉藻前把玩着手中折扇,看似漫不经心地伸出戴着黑色半手套的手来,“倘若一会儿从地狱里出来的不是我那乖外甥,我杀了他便是。”听他的语气,却好像在与人聊天气一般轻松。

      “……”四下哑然,谁也不敢质疑这个大妖怪说的话。

      “不,玉藻前,你不能这么做!你我同族,我绝不会让你毁了我这几百年来的计划。”向来冷静的羽衣狐一下子慌了,她当然能听得出玉藻前有多认真,她策划几世好不容易完成鵺的心愿,此前虽然受到奴良组的攻击,也没有这般紧张。说完,羽衣狐从尾巴里抽出太刀就要向玉藻前砍去。

      “葛叶,不要徒劳了,你打不过我的。”玉藻前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轻易地化解了羽衣狐的攻击,“清醒点吧,你的儿子早就死了,他想逆天改命,想借助你的力量转世重生,那样的想法已经是误入歧途,你本不该纵容他。我认识的葛叶,温柔,从不杀生,绝不会为了无妄之事,挑起这人妖间的大战。”玉藻前折断了这柄刀,轻轻地将她推开。

      披着山吹乙女的躯壳的羽衣狐突然发觉这具身体开始排斥她的存在,那也是玉藻前的手段,他要将自己逼出这个普通人的身体里吗?

      “不,不是这样的,鵺,我亲爱的孩子,他很快就能见到我了。他说过,他创造出了能够永生永世陪伴在我身边的阴阳术。为了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的。”羽衣狐痛苦地道出了她要颠覆京都的原因,此时她头疼欲裂,这样的痛苦,就好像当年滑瓢将她生生逼出淀殿的身体一般,“啊——”

      玉藻前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就不再说话。他也曾有过妻儿,能够体会羽衣狐的感受,为了孩子,昔日最纯良的妖怪葛叶成了食人肝脏的恶鬼……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葛叶。

      这边羽衣狐即将被剥离山吹的身体,天上那颗孵化鵺的蛋终于裂开了小口。

      “如果你们仍旧担心重新的会是鵺,最好打起精神来,趁他出来前,逃得远远的。”八歧大蛇只凉凉地说了一句,再一转眼,身影出现在了鵺的蛋壳破碎处。

      碎片从天上落下,每一片上面都有羽衣狐这一世转生的记忆——

      她果真被自己的孩子欺骗了,鵺在地狱里指使自己的手下,哄骗她附在奴良组二代目奴良鲤伴去世的妻子山吹乙女身上,而山吹根本不是羽衣狐转生最好的宿主。鵺的目的不过是提前铲除强者罢了。

      然而羽衣狐再没有机会质问或只是简单地瞧一瞧自己的孩子了——八歧大蛇撇开秽物,从蛋里面抱出来一个阴阳师服饰的孩童,他确认了,那是他曾经的友人安倍晴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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