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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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烨的吉他弹得不算好，唱歌也算是KTV水平吧，当然这是谦虚过了头。
他有时候就回去街角那个酒吧唱歌，当然副业是画画，现在酒吧驻唱歌手很好当吗？不过是卖情怀，给酒吧整点情调。
他会遇见有些小姑娘，当然不算小，因为他自己也不大，小姑娘是来搭讪的，或者，练习英文？
陈烨是混血，当然有人问他来自哪里时，他就说：新疆。
看着人们吃瘪的样子，陈烨有点想笑，他们好像都似乎认为老外很有钱呢？明着暗着让陈烨请她们喝酒。
可，他没钱，穷的叮当响，这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陈烨见过邓旭，两次，加上最近这一次就是三次了。
或许他该烦恼一下，或许只是认为陈烨只是想和他交个朋友。
哪个陌生人会这么大方，他有钱也不行吧？
或许真的是这样呢？
也不是没可能，但，尽快把钱还给他才是真的。
陈烨在酒吧里和邓旭曾经对视过几眼，他就坐在吧台前像尊佛，对视的时候，那种意思说不出来，有点拍电影导演放慢速度的感觉。
但陈烨无端感觉到自己后背一凉，暗恼这种怕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已经十二月份了，山城的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他没去过别的地方，只知道这里仿佛呵气成冰。
他独自一个人在江滨边摆摊画肖像，很多人晚上才来，但他不愿晚上从那么远的地方回去。
风很大，但是还是有船，江水是浑浊的黄，混杂着许多泥沙。
蓝鸟:[这是321块钱，剩下的我再还给你。]
他把钱转给邓旭。
那边很快就回复：没事。
陈烨看见自己给邓旭的红包被领取了，畅快地松了一口气。
他翘着二郎腿吹着小调，准备给对面的高楼大厦花了一副速写，不一会又听见微信的震动。
邓旭发来信息：“你在干什么？”
陈烨闲着无聊，搁下笔给他发：“画画。”
-----“在哪？”
-----“朝天门。”
在发完这个短短的信息之后，有那么十分钟邓旭没有再回过自己，陈烨想大概是他有事吧，土木工程一埋脑袋就要好几个小时呢，陈烨决定不再打扰他。
他目光落在自己的画本上，有点羞耻，有一种自己在大街上装逼的既视感。
但，也不止他一个人装逼。
他从不觉得自己画的好，但是也不觉得自己差，那什么好歹也是科班出生呢。
陈烨画画有点杂乱，应该是画风就像他人一样放荡不羁爱自由，他用钢笔画了面前他看见的这座城市的样子，长江大桥，轮船，对岸的高楼，此岸的行人。
他手很容易冷，冻得有点僵，都红了。
画速写不要多久，但陈烨没什么时间概念，在他近似要饭一般等在寒风中的时候，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陈烨转过身就被人拍下了照片。
邓旭。
拿手机拍的。
所以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拍？照片上的人带着红围巾，一头金发有序的梳在后面扎成一个小丸子，有一种很不爽的感觉，连嘴巴都透露出全身的不高兴，但意外还挺可爱。
怎么说呢，贱兮兮的。
“你怎么来了？”陈烨问。
邓旭把手机揣进兜里，沉思了一会说：“我刚刚觉得没事情干，图画完了，顺便有时间出来看看。”
“哦，也对，你是要看建筑找灵感么？”陈烨回。
邓旭顺着他的话说：“对，你说的没错。”
“国泰剧院那个挺不错的，我想看看。”
邓旭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你说他高冷吧，但他好像又不，说他接地气和善，但也不是那种感觉。
“你抽烟么？”邓旭突然问他，大概是坐在板凳上没事情干了就这样问吧。
那板凳是备用的，可折叠，其实平常只需要游人留张照片，或者陈烨给别人拍照，然后就可以画了，但耐不住有些和他一样无聊的客人愿意选择当他的模特，真的坐在他对面，例如邓旭。
陈烨：“抽，但不经常。”钱都没有，还抽烟，十块钱一包烟他能吃三两小面还多出来一块呢。邓旭可能心中怀有爱与和平，正义与希望，他主动提出希望陈烨给他画一张肖像，这是他今天第二单生意，陈烨无法拒绝。
然后他又问了陈烨许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比如长相，陈烨很认真的告诉他自己是混血儿，但从小在中国长大，小时候长得很像中国人，但越长越大，就像外国人了，但发色还是黑色，所以去染成了金色，不要问他烫头的钱从哪里来的，他忘记了。
手里的笔不停，他的嘴巴也不歇，其实如果没有人问他，他也可能不会讲话。
江边是真的很冷，陈烨细长的手指很白，但此时出现了一些红色，就像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爆裂了一样，但是出奇的，他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就像心里的小怪兽突然出去旅游了，脑子里那个让他烦恼的东西可以在那时刻消失。
纸上的人像只完成了一半。
邓旭的眉毛很英挺，眼睛很特别，漆黑的像夜一样带着宁静的瞳孔凝视着陈烨，让他感觉自己置身在星月暗淡的天幕下。
眼睛很可爱，一只单眼皮，一只双，双眼皮那一只显的大一些，但如果不仔细，可能看不出来。
三庭五眼很标准，这样画起来好像就比其他人简单些，也很好，他瘦，但很结实，皮下脂肪少，容易画。
整个人端坐的样子就像一柄剑，只是剑在鞘，寒锋未露。
这大概是陈烨两年里，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了，脑子里再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而是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作品越来越完整。
他脑子里忽然就想起泰戈尔的一句话。
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
江边的风吹呀吹，可树上却再没有叶子可以凋落，灰色的天空就像一只孤寂的眼，他等着阳光再次重返大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