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丫》子庄

2、捣蛋童年（一） 就在这个时

　　秋天，满山的柿子树缀满了橙红的果子。一群半大不小4、5、6岁的孩子叽叽喳喳地蹦着跳着，围着山坡上一棵最大的柿子树喊着：“丫儿！那个大！摘那个！”
　　“丫儿！你脑袋上边那个最红！”
　　“丫儿，俺接着呢，扔给俺！”
　　“丑丫儿，扔给俺——”……
　　声音未落，啪！一个软软的柿子打在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头上，红红的汁液流了一头一脸。周围的孩子哄笑着，小男孩眨着大眼睛无辜地望着树上正冲着他做鬼脸的小女孩；“你干嘛把柿子扔俺头上！俺告你娘去！”
　　旁边的一个小女孩拉拉他的衣角，附在他耳朵上小声地说：“兰喜宝，俺告诉你啊，俺表姐叫兰雪，小名儿叫兰丫，她最不喜欢别人叫她丑丫儿了，你——活——该！”“你活该”三个字的声音骤然变大，震得小男孩的耳朵嗡嗡乱响。四周的孩子笑得更厉害了。
　　兰喜宝舔舔淌下的柿子汁液，嘴角撇撇，再撇撇，最后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哭了。边哭便往山下走，嘴里还念叨：“丑丫儿、王秋萍，俺告你们去，呜呜呜，俺告你们去，呜呜呜……”
　　坐树叉上的兰丫大喊：“兰喜宝，告状鬼！兰喜宝，小白脸！兰喜宝，不安好心眼儿！”又一个青青硬硬的柿子扔过去，打在了兰喜宝的屁股上。
　　树下的那群孩子也跟着有节奏地喊起来：“兰喜宝，告状鬼！兰喜宝，小白脸！兰喜宝，不安好心眼儿——”
　　兰喜宝扭回头看看，捂着屁股哇哇地哭着向山下跑去。

　　王山灵走到地头，扔下肩上的一捆玉米杆，拿下裹在头上的毛巾擦擦汗望望四周，皱皱眉头咕嘟：“这臭妮子，又跑哪去了？整天就没闲着的时候。”喉咙干的要命，拿起放在地上塑料的大水壶灌了一口水，又猛地吐了出来，呸呸呸！什么味儿？扭头冲着玉米地就喊：“兰秋声——！你这是灌的啥水啊？啥味儿啊这是？！”
　　兰秋声走过来：“还有啥味儿，水味儿呗。俺早上烧的开水晾凉了灌进去的啊。”
　　“你喝一口！”
　　兰秋声拿过王山灵手里的水壶，喝了一小口。砸吧砸吧嘴，这味道是挺怪的，甜不甜，咸不咸，还有点酸。咦？奇怪了，明明是灌的凉白开啊。
　　兰秋声从地上的干粮包袱里拿出一个饭碗，把水倒出来，只见黑乎乎的水里漂着几片绿色的树叶子，一些不知名的丝丝缕缕慢慢沉下去，碗底还有几颗青青的黑枣。
　　王山灵一阵干呕，忽然明白了：“兰丫这个死妮子！”随后瞪了兰秋声一眼：“都是你惯的！一个女娃，整天跟个土小子似的满山跑。调皮捣蛋，也不知道像谁？”
　　兰秋声倒掉壶里的水，嘿嘿笑两声说：“一般男娃像娘，女娃都像爹。要不，你再生个像你的男娃？那咱家就全乎了。”
　　“全乎你个脑袋！”王山灵拿手指使劲戳在兰秋声的脑门上：“一个丫头片子就把我折腾死了，再生，再生你干脆就把我沉井里你再娶一个得了。”
　　兰秋声看看四周无人迅速地抱住王山灵亲了一口说：“俺哪舍得啊，俺的好媳妇，好老婆，上哪去找第二个？不生就不生，咱响应党的号召就要一个。等咱把兰丫好好培养成人，上大学，进城当干部，到时候咱俩就享清福喽！”
　　王山灵扑哧一声笑了：“去你的！想的倒美，就兰丫那个捣蛋样儿，不给我闯祸我就烧高香了。”
　　就在这个时候，山的另一边，兰丫正领着她那群小喽啰兵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另一个战场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