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拯救世界[系统]》耳玖

5、005 步步高 不论他表面

　　医院里对于余杭的病情十分重视。
　　毕竟这起公交车坠江事件震惊了全国，无数媒体都在报道相关事宜，若是唯一幸存者在医院出了什么事，那医院可真就名誉扫地了。

　　余杭被赶来的主治医师骂了一顿，手背重新扎上针头，输液架上又添了两瓶新的药水。
　　他嘴角抽了抽，膀胱一阵紧缩，十分想上厕所。

　　宋警官站在一旁，也被医生训斥了两句——“病人才刚醒，需要静养！你不叫医生来就算了，居然还趁机做了个笔录？！你不怕刺激到病人的情绪，病房里再出点什么事啊！”
　　宋警官缩了缩脖子，灰溜溜的夹着文件夹躲在一旁，没敢吭声。
　　这个老好人大概从来没跟人吵过架，明明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大小也算个官儿，却被医生指着鼻子骂了一通，也是心酸。
　　病房里被四五个医生、护士折腾了一阵之后，终于安静下来。

　　宋青说：“余杭同学，我走了啊。”
　　“宋警官再见。”余杭礼貌的说道。
　　“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医药费，这方面等调查结果出来以后，会有人赔的。”
　　“嗯。”余杭点了点头。

　　宋青转身离开了病房，屋子里再次只剩下余杭孤单一人。
　　不过余杭本人并不觉得孤单。他侧耳听了一下，确认屋外的人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才再次开口：“艾兰达？你还在吗？”
　　【在~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刚才你为何突然消失了，给我一个解释。”
　　【因为检测到有人即将进屋，为了主人的安全，艾兰达暂停了对话。】
　　“安全？”余杭觉得有些奇怪，“你跟我的交流会被别人听到吗？”
　　【不会，艾兰达与主人是靠脑电波交流。以主人所在星球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读取他人的脑电波通信。】
　　“那你为什么判定我们继续对话会有危险？”余杭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个智慧系统似乎逻辑思维有些讲不通，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种机械化判定。
　　【艾兰达在网上看到，大部分人类得到某种超乎寻常的贵重物品后都要藏起来，华夏语称之为“怀璧其罪”。所以艾兰达认为，主人也应该将艾兰达藏起来，以免自身遭遇危险。】
　　余杭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怀璧其罪的故事。我是问你，为什么你认为继续对话会导致危险？你在我脑子里说话，别人又听不到，如何暴露给外人？”

　　他追问这件事，倒不是斤斤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只是想弄清楚这个智慧系统的思维逻辑而已。
　　一个未知的、不安定的外星科技扎根在自己的脑子里，哪怕艾兰达自称是外星小孩的学习辅助系统，他也无法真的不担心——如果是路明瑞那个天真的小傻子，倒有可能全盘相信对方的话——可余杭是谁？他从三岁起就会装纯善骗人了，自然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人的话，不论什么事情，他都要亲自验证过后才肯相信。

　　艾兰达似乎并未察觉余杭的忧虑，它正常开口说：
　　【因为一个人的微表情可能会泄露他的真实想法。在屋里有外人时，艾兰达继续跟主人说话，可能会影响主人的思维，增加主人暴露的几率。】
　　“……这样啊。”余杭深黑的眸子收敛起了光芒，手指关节轻轻抚上了嘴唇。
　　过了一会儿，他才勾起嘴角，似是叹息，又似乎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想明白了艾兰达的思维模式，同时也明白了，初次见面时，艾兰达为何将自我介绍搞的好像一款步步高点读机。
　　——它的所有思维，都是基于网络大数据下的推演。包括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之类的典故，那些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之类的广告词，还有电视栏目的背景音乐，恐怕都是在网络上搜索匹配到热度高的词条，便拿来借用了。
　　就像一个智力只有五岁的孩童，懂得运用身边的工具，却不懂得为什么要这么做。

　　它并没有针对某一人进行特殊扫描的能力。
　　如果艾兰达能够扫描到余杭本人的思维，那么它就该知道，不论它在余杭的脑子里说多少话，说的多大声……哪怕唱着小苹果跳桑巴舞，也绝对无法干扰到余杭的思维和行动。
　　毕竟，余杭是一个曾经在菜市场里写小学家庭作业，在数学课公开课黑板上边解数学题边背英语单词，在考听力测试时心算家庭账本，一心多用到极点，对任何突发事件都游刃有余的人。

　　艾兰达无法探知他的思维和记忆。
　　这一点发现，令余杭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论他表面多么淡定，一想到自己的大脑有可能完全敞开暴露在另一个智慧眼前，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仿佛在人流涌动的街头被迫裸奔，不安和畏惧感如影随形。
　　幸好，这个外星的智慧系统还没有强大到能够探测人心和思维。

　　或许是余杭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太过明显。
　　艾兰达的声音突然卡顿了一下，随后终于露出了一抹担忧的语调：
　　【主人……你生气了吗？你在生气我自作主张吗？】
　　“没有，我只是在确认一些事情。”余杭面色沉静，缓缓说，“下次不需要顾忌旁人了，这点小事还影响不到我。”
　　【是。】
　　余杭望向窗外的蔚蓝天空，心里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艾兰达智慧系统，听起来真的很像小说里的金手指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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