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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1967年,5月。
      戈德里克山谷的又一个平凡的春天,漫长的冬天过去,森林与村庄中皆满是生机,莱蒂西亚.波特却没有同她别的小伙伴在一起玩。
      她跪在母亲的病床前,平常永远带笑的稚嫩面庞上满是泪水,将母亲冰凉而无力的手指贴近自己因恐惧而冻住的面颊。
      鼻子里全是苦涩的魔药味,这种味道从她有记忆起就一直充斥着母亲的房间,母亲熬过了最寒冷的季节,却要在这个生机勃勃的春天离去。
      死神啊,不要带走她,梅林,你看看她。六岁的莱蒂西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念着苍白无力的祈祷。
      “嘘,嘘,莱蒂,我的小鸭子,别哭,这不像你,”多瑞亚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说话断断续续的,她从前富有光泽的黑色卷发因为久病而干枯,但是那与女儿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却还是那么温柔,“笑起来,我的女儿。”
      莱蒂拼命扯了扯嘴角,却还是无法满足母亲的愿望。
      “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了,歇一会,会好的……”床的另一边,查勒斯.波特平常沉静的声音中不由自主地泄露出几分哽咽,因为极度的悲伤,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劲,抓得多瑞亚有点疼,但她还是用尽全力回握了他。
      “我知道的,我不会好了,冷静点,我亲爱的,这一天迟早会来临,让我用最后的时间跟你们说几句话吧……”多瑞亚安慰着伤心欲绝的丈夫和女儿,“查勒斯,忘掉我吧,你仍然这么英俊,会有姑娘喜欢你的。”
      “不!”同样黑色头发的男子将满是泪痕的俊脸埋在了她的秀发中,就仿佛他们年轻谈恋爱时他最爱做的一样,“我不会忘记你的,永远!”
      多瑞亚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渗出晶莹的光,摇摇头,然后慢慢将视线移向女儿,“我最可爱的莱蒂,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选择,拥有你带给我们的只有幸福,不要怀疑你自己。”
      莱蒂西亚的心中漏掉一拍。
      是你的出生,导致了她这么脆弱。带着哭腔的男孩子的声音从记忆中响起。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莱蒂抿了抿唇角,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妈妈!”门被“嘭”地一声推开了,一个少年急切地跑了进来,挤在莱蒂西亚旁边,他精致的黑色校袍和金红领带沾满了灰尘,他在学校得到了母亲病危的消息,然后利用飞路网火速赶了回来,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也被主人焦急地揉得乱七八糟,“为什么不送她去圣芒戈!?”他发出绝望的咆哮。
      没用了,这么多年波特家花了瀑布一般的金加隆吊着多瑞亚虚弱的身体,到现在,油尽灯枯。她坚持在家里度过最后的时间,而不是冰冷的病房。
      床上的女人在看见大儿子的第一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嘴唇轻微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体就抽搐了几下,瞳孔开始慢慢失去神采。
      她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看儿子最后一眼,现在,她可以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死神了。
      “妈妈?妈妈!”
      “多瑞亚,我的多瑞亚!”
      丈夫和孩子们呼唤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她感觉自己飘了起来,久病的身体充满了活力,又看见了意大利的小城镇,沐浴到了西班牙的阳光。
      年轻时的多瑞亚和查勒斯喜好在世界各地旅行,他们在意大利有了第一个孩子,西泽尔。六年后,在西班牙有了第二个孩子,莱蒂西亚。
      生莱蒂西亚时的意外难产使她十分虚弱,将这个喜爱探索的女拉文克劳禁锢在了戈德里克的波特老宅中,终日与苦涩的魔药为伴。
      现在她自由了,失去灵魂的躯壳变得僵硬,留下她的亲人们痛彻心扉。

      葬礼在几天后如期而至。
      空气中弥漫着雨滴与泥土的味道,天空阴沉沉的,能听到远处传来阵阵雷声。
      “哦,我可怜的孩子。”尤菲米娅.波特抱住一直沉默的黑发女孩。
      “我没事。”莱蒂说着,尤菲米娅阿姨和她的妈妈一样温柔,身上永远带着香甜的气息,可是,她的头发是金棕色的,她是詹姆的妈妈,她的妈妈,和她一样有着神秘的黑发,她死了,就躺在不远处的棺木中。
      莱蒂静默地站在人群中,绞着自己黑色的手套,听着大人们吟唱着复杂的咒语,那瘦长的棺材飘在空中,慢慢落在挖好的土坑,在魔咒的指挥下,旁边的泥土开始自动向内填埋。
      再见。她在心中默念,背后却被一道视线刺痛。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西泽尔。她的哥哥,用那矛盾复杂的眼神凝视着她,用那同样来自母亲的蓝眼睛。
      这都是你的错。
      她心中一颤。
      西泽尔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那种排斥感和冷漠是掩饰不住的。何况因为母亲长年卧病,莱蒂拥有了与年龄和活泼的外在所不符的早慧。
      但她会装作没看见,当一个好妹妹的,因为母亲说了啊,要笑。
      像她奇怪的外国名字一样,莱蒂西亚,欢喜,快乐。
      最后,她将手里的新鲜白玫瑰花放在了墓碑上。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一个全身裹在黑袍子中的女人远远地望了望墓碑,然后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
      她再次出现,就是在一栋远远比波特家要更加昏暗的魔法古宅里了。
      “妈妈,你去哪了?”两个小小的黑发男孩立马围在她身边。
      女人没说话,只是怜爱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发顶。
      “一个曾经对我很重要的人离开了。”
      多瑞亚虽是她的姑妈,却也仅仅年长五岁,对自幼要强的她很是疼爱照顾,但是,长大后的观念不和,再加上嫁给了格兰芬多的波特使她们多次不欢而散,最终疏远。
      两个孩子没有察觉出她身上悲伤感慨的气息,只是高兴于得到了平常严肃刻板的母亲不同往日的温柔对待。

      1969年,8月.
      “莱蒂?莱蒂?你在哪?”
      麻瓜小伙伴的声音从层层掩映的枝叶后传来,莱蒂西亚就蜷缩在这样一个大树洞里,她相信,没有人能找到她,这样赌注里的麻瓜音乐盒就是她的了。
      她集中精力,放缓自己的呼吸,希望能藏到游戏结束。可谁知道,在黑漆漆的空间里呆久了,过于无聊,她就这样睡着了。
      直到被一阵力道扯到地上,她才晕乎乎地清醒过来。
      抬头看见得是西泽尔充满血丝的蓝眼睛,以及比平时抿得更紧的嘴唇。
      他平日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校袍和头发此时凌乱不堪,袍子的一角还沾了许多树叶。
      她看了看周围一片夜色浓重,打了个激灵站起来,“西泽……”
      话还没说完,脸就被一个巴掌扇到一边。
      “追踪魔法失效了。他以为你死了。”撂下这句话,西泽尔几乎是狠狠地使劲拉着她的胳膊返回了波特老宅。
      莱蒂西亚摸了摸红肿的脸颊,全程沉默。
      她了解西泽尔,他把她看作母亲的遗物,因为她的命是母亲的命换来的,在他眼里,她是为母亲而活的。
      她记得自己三岁多的时候,母亲第一次病危,此时清瘦的少年脸上还长着稚嫩的婴儿肥,他与自己相似的蓝眼睛中充盈着泪水与憎恶。
      “都是你的错,为什么你要带走我的妈妈?”
      虽然之后,这个从不跟她玩的哥哥就恢复了常态,但是这句话深深地扎根在了幼小的莱蒂西亚的心中。很显然,西泽尔低估了三岁孩子的记忆力。
      他们兄妹的关系,就是相看两厌,心照不宣,却维持着表面虚伪的和平。
      她希望天国的母亲能获得安宁,而不是因为他们而烦恼,所以她乖顺,妥协,保持微笑。
      走进老宅熟悉的走廊,她看见自己的父亲靠在门廊处,眼下一片乌青,瞧见她平安无事,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梅林啊!我都干了些什么!查勒斯自多瑞亚得病就放弃了在杂志连载冒险栏目,而是在魔法部找了一个更稳定更繁重却能大部分时间在家汇总资料的文职工作,每天都在房间忙到很晚。这个错误压榨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睡眠时间。
      即使波特家本就十分富有,他也更赞成用自己的力量抚养两个孩子,而不是坐吃山空。
      莱蒂西亚心下一片愧疚,解释道:“我捉迷藏不小心睡着了。爸爸,对不起。”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不过,奇怪的是,追踪魔法失效了,我想,这可能是因为你无意识地魔力暴动,发动了一个隐藏全身气息的咒语,这太不同寻常了!”查勒斯见她没事,放下心来,安慰得像往常一样想捏捏她的小脸蛋,却发现她的左脸一片淤青。
      “这是怎么回事?”他慈爱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看着房间一角的大儿子,却又马上无奈地叹了口气,“西泽尔!跟我来一下,我想我们该谈谈。”
      “没关系!哥哥只是太着急了!”
      “爸爸还是快睡吧,天已经很晚了。”
      有着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的兄妹同时说道。
      看着拒绝谈心的西泽尔和过于乖巧的莱蒂西亚,查勒斯没办法,也只能让家养小精灵雪莉给她上药,安歇了。
      她以为这场闹剧结束了,谁知,查勒斯因为过于着急第二天就患流感进了圣芒戈,而西泽尔给屋门下了咒将她关了紧闭。
      “我的麻瓜朋友还在等我,”莱蒂西亚小小地争辩道,在西泽尔压迫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低,“我赌赢了一个音乐盒。”
      很长时间,一片寂静,黑发女孩缩紧了肩膀。
      “我不得不说,”西泽尔的语气中带着克制的生硬,“是我一直忽视了你的教养,也许再长时间和那一群乡村麻瓜野孩子在一起玩,你就会退化成一个巨怪,我会建议父亲,给你请一个家庭教师。”
      说完这句话,他就一甩袍子,出门了。
      莱蒂西亚虚脱地靠在门上。
      完了完了,西泽尔很强势,查勒斯最后一定会被他说服。明明他只是一个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学生,却俨然是家里的主宰者了。
      有的时候,她简直要怀疑分院帽出错了,严肃刻板冷漠的西泽尔跟格兰芬多明明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
      不出她所料,查勒斯认为自己的工作繁忙,很难常常教导莱蒂西亚,于是一名和西泽尔一样刻板严肃的老拉文克劳被请进门了。
      “选择聘请教师对于波特这样古老的巫师家庭来说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波特先生,我曾经对数不清的小巫师进行过学前教育,他们无一例外都取得了伟大的成就!”这位梳着白色油亮背头的老先生挺着腰板骄傲地说。
      顺便说一句,他姓沃克。
      从此,莱蒂西亚失去了大多自由的时间,当然她也再也没见过那群麻瓜朋友,天天在魔法史,神奇动物知识,简单的魔咒里遨游。
      但不得不说,这位老师确实很有本事,他知道如何吸引小巫师的学习兴趣,课堂内容也不枯燥,很吸引人,把能用玩具魔杖施展的魔咒都教给了她,莱蒂西亚确实从中受益良多。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全身心地感谢西泽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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