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咒乐园（2） 李大吉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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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行动组两只老鸟和一名新人被发现时，已经到了凌晨四点。
三小时前被赶回家的重案组董组长在睡梦中接到自己发小的求救电话，得知详情后万分无语地联系游乐园管理人重启电力系统救人；而受困多时的三人——被发现时正在乌漆抹黑的摩天轮舱里打着手电玩儿纸牌。
打起五张都稳赢不输的崔胜扔了一手同花大顺儿，跟他来牌压根儿就没想过赌钱的另两人干脆起身，三人各自揉着关节踏出摩天轮舱，跟着向频频白眼的管理人赔笑的董组长往外走。
李大吉跟在他们后面，输到犯困的他揉着后脑勺打了个呵欠，冥冥之中他忍不住睡眼惺忪地回头看了眼——
救下人后再度被切断电力的摩天轮重归黑暗，巨大的钢铁轮【马晒客】盘仍旧像是无声矗立的花圈，李大吉只瞥了一眼就赶紧缩回脑袋，而那毫无生气的游乐设施却像是独眼巨人诡异的怪眼、一路目送他们走出大门。
刚过贴门李大吉顿了顿，骤然轻松的氛围也不知是确有其是、还是单纯是他心理作用。他忍不住壮着胆子又回头，却陡然觉着圆盘三点钟的方向像是在发光——李大吉揉揉眼睛，已经透出些微晨光的天空看上去充满了未知与张力。
他沉默地盯了摩天轮几秒，肩上突然一重——“啊啊啊啊！！！！”
“叫个屁！”董组长一掌削上他后脑勺，直接搁浅了李大吉打从当上警察来就没差过的肺活量，“龙行跟崔胜先走了，我顺路送你回去。”
“送就送回就回，有话好好说，别大夜里吓我成不？！”李大吉西子捧心状跟上董仪北，“还有组长，上次总局趣味运动会你快乐搏击九十八，以后能不能别用你那掌风削我？！”
这边龙行一路狂飙到家，上楼时就已经忍不住开始焦虑地啃指甲。
崔胜双手抱臂跟在他后头，一进门就转身、在奢侈平墅超宽敞的玄关席地而坐。
“聊聊？”没想到龙行也一屁股在他边上坐下，一边脱鞋（和增高垫）一边缓声问他，“你刚到底看到啥了？”
“说了啊，就看到鬼屋后门打开了，那儿被镜宫挡住所以我只能看见上半截儿，所以就只看到门被打开而已。”
“没人出来？”
“要么，这人净身高不足一米，要么，……就算真有什么东西出来了，那也不是人。”
龙行沉默了会儿：“那你怎么不叫大吉看看？”
“大吉那小眼睛就只能看看正常人肉眼能看到的距离内有没有妖魔鬼怪，我跟他视力水平就不是一个level；退一万步来说，”崔胜干巴巴地翻了个白眼，“四点这么邪乎的时间，万一那儿真的不是人，再给人送一美味阴阳眼——咱又不是饿了么，给鬼送什么夜宵啊。”
“那咱俩也该去看看，就算看不到具体的，多少总还是能感知到一点儿吧？”
崔胜叹气：“我在你这儿借住这么久了也没感知到你家客房里那位‘小姐’的具体位置，就好比现在，你知道‘她’在哪儿么？”
龙行刚要张口，突的只觉背后一凉——
“OK现在知道了。”崔胜替他答到。
俗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普通人寻常过活一辈子都有那么一两次鬼打墙了，更何况任职于专门为调查灵异案件设立的首府总局第九层特别行动组呢。
崔胜转来这个科室三年多了，遭遇过的灵异状况数不胜数；龙行就比他晚报到一个月，迄今为止也已经从小可爱进化成了老可恶——小可爱是小家伙可招人疼怎么人见人爱，老可恶是老狗批可招人恨哪里有鬼比他还凶恶【
他俩一路跌跌撞撞磕磕碰碰走来，跟着五年前同样从重案组调过来、现在已经升上组长的崔旭摸爬滚打，却没想到他们俩整整当了三年多新人才迎来第四名组员；且要不是后来来了个菜鸟李大吉，他们大概一辈子都得保持两人搭档作业的状况——虽然多了个李大吉，他们也不过是从“二人世界”变成了“一家三口”。
——而见鬼的是，“见鬼”这事，从来不以当事活人多寡为转移。
李大吉来得晚，崔胜和龙行都没多跟他念叨组里历史，以至于李大吉头一个月跟第九层那些筛到最后只剩慈眉善目的友善鬼混唠嗑时才知道：据说，第九层过去是个编制挺大的部门，但更早的前辈们除了组长崔旭之外已经全部殉职。有些好一点儿留下了个没那么难看的全尸，有些糟糕点儿的直到现在都还没攒齐四肢五官二十指。
崔旭是重案组过去的、又是第九层老编制遗珠，自然不会离开；过去在重案组当过组长的崔胜心大不怕，背景扎实业务能力吊打同级、上岗直升重案组报到就配枪的龙行也不怕，——他俩甚至都是因为私人原因主动申请调职第九层，也直到来了这儿才觉着找到了感觉。
呵，还“感觉”。
——按他们中唯一一个切实能看到“感觉”的阴阳眼李大吉的话讲：这俩哥们儿就是跟这儿气场相合。
主动申调第九层是要考试的，而转职测试的结果表明这俩人灵感力远不同于老天爷赏鬼见（？）的李大吉：崔胜明明有一双动态视力远强于寻常人的眼睛、对于鬼怪却只能在极近的距离看到极模糊的虚影——还得视当下环境背景色与能见度而定；而龙行就更不用说了，干警察这行（尤其是血光冲天的重案组）久了，接触的活人死人好人犯人数不胜数，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上些怨怼或是煞气，体现在李大吉的阴阳眼里就是活人肩上一大团透明度不同的“黑雾”——但只有他龙哥，肩上屁都没有，也无怪乎这人灵感力低到发指，能进第九层完全是凭借他杰出的旁门左道，以及是的——深厚背景。
他们的灵力没那么高，却低得刚刚好，保持崔胜在查案时不至于毫无头绪、也保佑龙行不因“凶手”实际的长相而阵脚大乱。
故而全组乃至全局就只有李大吉那双阴阳眼能跟鬼打个正面高清无【马晒客】码超保真HD4k的照面，这在重案组同事身边时最为明显，所以比起待在一群肩上趴着未明“黑雾”的同事身边、李大吉倒宁愿待在本来就负责灵异案件的第九层——横竖都是要见鬼，比起不知其然也不知其所以然的死气，还是有的放矢、见鬼抓鬼的日子稍微好受点。
……当然，每次查案后的梦——可就没那么好受了。
早上五点，李大吉被例行的噩梦惊醒在自家kingsize大床……旁边的角落里，将他拉出梦魇的电话铃声就在他头顶上方响个不停。他接起龙行打来的视频电话，屏幕上劲瘦的男人抱着单薄的被子垮着张脸，而他身后穿着大嘴猴居家套装的棕发男人则呈大字形霸占了大半张床。
李大吉空张了张嘴，因一时无法衡量刚刚的噩梦和他龙哥的起床气谁更恐怖，姑且将一句“gay里gay气”咽了回去。
龙行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下意识回头踹了人一脚。他懒得计较这是第多少次崔胜半夜撬他房门爬他床了——如果日后他因为对基佬放松警惕而被人强【马晒客】奸的话……那一定是崔胜的错。
“喂，”他又踹了下崔胜，“喂起来了。”
“起来干嘛……”
龙行挺身坐起来，揉着自己一头浅淡的金毛打着呵欠骂到：“起来赶日出灵气啊白痴。”
——每天四个特殊时刻：午夜零点阴气最重，清晨六点灵气最盛，正午十二点阳气最旺，傍晚六点妖气最邪。这玩意儿信则有、不信则无，寻常时候谁每天掐点找气儿，也就只有碰上案子几人才本着聊胜于无的心态掐点连线，甭管几点有什么气，统统都是碰运气。
对此崔胜拒不合作，论运气他排第二谁敢排第一？于是他昏睡梦中抬手胡乱一指：“二缺一你们找崔队……”
他话音未落，床头柜上他的手机就震了下。
龙行早习惯这人说啥啥灵，刚准备伸手去拿手机就狠狠震了起来。
——电话崔胜就不得不接了。
他摸来手机压到耳边闭着眼睛听了会儿，忽而猛地睁眼惊坐起身：“哎起来了！——我操起来了紧急出队！！”
第二个死者的出现把重案组董组长的莫西干头气塌了——同时也把隔壁检验科的姜法医乐得够呛。
龙行跟崔胜赶到第九层时还没顾得上早饭，好在李大吉是他俩嫡亲的崽儿，俩人刚落座这小子已然一胳臂端来四大碗炸酱面，三人赶紧拆筷边吃边听边给检讨打腹稿【
姜法医已经带着第二具尸体回了检验科，李大吉紧张地抱着碗，竖起耳朵也听不到崔旭跟董组长分析案情，只能冲另俩人挤眉弄眼：“什么情况？哪儿来的第二具尸体？我第一个到组还被臭骂一顿，还是咱崔队跟董组长男男群殴，这么暴力搁我我就开了他俩！”
埋头吃面的龙行头也没抬：“叫你老爸呼噜呼噜开了他俩呗。”
“龙哥你说什么呢！”被自家老头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搞特殊化的李大吉浑身一颤，“面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爸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崔胜埋头扒着面抢答：“我呼噜呼噜知道，局呼噜呼噜长呗。”
李大吉倒抽一口凉气：“我操什么玩意儿？！月哥你见过我老爸？！”
龙行嗤笑一声：“你该问他是不是睡过你老爸。”
“我操什么玩意儿？！月哥你睡过我老爸？！！！！”
崔胜终于抬起头来：“龙哥，除非你是他老爸。”
——这下李大吉不高兴了：“月哥你嫌弃我老爸？！我老爸哪儿不如龙哥了你凭什么睡龙哥都不睡他？”
李大吉话音未落，忍无可忍的崔旭用力掰开了自己那双筷子。他拌了拌自己那碗干得没眼看的面，语气听不出生气——至少比董组长好多了，但该有的威仪还是得立起来：“还贫呢，你们怎么办事的，眼皮子底下出事儿还有脸贫？”
龙行吃好将筷子折断扔进碗里：“所以什么情况，哪儿来的第二个死者？”
崔胜倒是顿了顿，问：“‘眼皮子底下’出事？还是游乐园里？”
他说着也放了筷子，抓过崔旭面前还没拆包的咖啡一边小口啜着一边翻了翻新受害者的资料：“身份未知，男，年龄大约在30到35岁之间，身高一米九八——真高，……是流浪汉？”
“流浪汉？”龙行也跟着重复了遍，“流浪到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或许是夜里藏身在游乐设施里的拾荒者？”
“拜托，那个游乐园刚建好，轨道交通零覆盖，唯一一趟短线公车下午六点半收班，游乐园营业到12点，园内严禁拾荒乞讨。”崔胜敲了敲桌子，“况且昨儿夜里我们在那儿待到四点，死者遇害时间大约是夜里两点……两点时咱们在干嘛？”
龙行头也没抬：“在约会。”
——崔旭和董组长抬起头来一脸震惊。
李大吉赶忙放下碗解释到：“那时候有人打开了游乐园的电力系统，我们本来在案发现场找线索，突然就被关在里面，只能被迫搭了回摩天轮。”
“咱们被困在里面转了大约一圈半，然后大吉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崔胜抬头，用下巴指了指李大吉。
“我？”李大吉指着自己，心想这又是谁给他加的哪出戏，只能硬着头皮先应下，“啊……是！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但这里涉及到我们部门内部办案模式，到时候会提交详细报告。”龙行这时才接话，“然后一点一刻到两点间，四十五分钟内我们在天上转了一圈多，两点整时电力切断，我们三个被困在半空中，是摩天轮圆盘的三点钟方向。”
崔胜从文件夹里抽出凌晨时分龙行做记录的纸递给他们：“然后龙哥立马call了董组长请求支援，董组长从警察宿舍出发、在近郊的居民区接了管理人后赶到现场，四点整把我们救下来——这两小时里我们没发现任何异常。”
“然而却凭空冒出个第二个死者……”龙行指着今早刚出炉的第一位死者的详细验尸报告，“颈椎断裂？第一个死者也是被什么‘东西’勒着脖子攀爬到舱内的。”
“今天这个也是，”董仪北拧了把始终舒展不开的眉头，“……用不着尸检都能看出来是死于颈椎折断——180度那种。”
……闻言所有人都捂住后颈倒抽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咒乐园（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