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异闻》纸伞猫

11、香烛 送走了

　　送走了陆云香，木浩平长长的叹了口气。

　　孟千语继续盯着屏幕。

　　“我们有活干了。”

　　“哦。”

　　“这次的事情……和梦有关系？”

　　孟千语抬起脸说：“人都没有见着，我哪知道。”

　　“可你刚刚不是很在意蜡块？”

　　木浩平将蜡块递到她面前，后者叹了口气：“就算你这么说，一般来说，香烛在烧过之后，剩下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蜡块罢了，就算其内有特殊的香料，肯定也已经在燃烧中消耗殆尽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那你这么在意干嘛？”

　　“之前我和你说过，梦境分为三层，而人熟睡的时候，意识时常会游荡在中层梦境和深层梦境的边界线对吧？”

　　“嗯，你还说过，深层梦境的最深处不仅连接着阴间，而且似乎还特别恐怖，每个看到的人都会吓到失忆。”

　　“是，我确实这么说过，”孟千语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人的一生，一般只会有一种情况会坠入深层梦境——那就是极限的濒死体验，一般的濒死体验，比如说溺水不能呼吸几分钟之类的，是不行的，要在那以上，真正一只脚踏进棺材的濒死体验才有可能。”

　　“那……真挂了呢？”

　　木浩平觉得对方的说法真的与民间大部分传说和风俗都不同，但是，又有诡异的相似之处——有些地方是共通的。

　　“就算是真的挂了，也有一个濒死的过程，先濒死再挂，每个死人都是这样的，”孟千语毫不客气的鄙视了一下他那一遇到鬼神之事就停止思考的脑袋瓜，“在这点上，死人和濒死体验者最大的不同是，前者是一辈子都别想爬出深层梦境，而后者有可能从深层梦境回到中层梦境。”

　　“有可能？”

　　“没回来的情况，就是你们常说的，那种睡了几十年都醒不过来的植物人……当然，也有意识逗留在中层梦境，却醒不过来的情况，因人而异。”

　　木浩平没有全信：“少女唷，你这是重新定义医学上的植物人啊，这么碉堡真的好嘛？”

　　孟千语也不在乎他信不信，只是说：“这次的委托，我建议你找到那家香薰店就撤吧。”

　　“……哈？”

　　在木浩平的印象之中，孟千语就是个道行通天的形象，别的不说，就地下室召唤忘川河活水，并且将活水固定在地下室，将地下室做为忘川河河床一部分这个功夫，就已经能看出她的强大。

　　但是……现在的孟千语，居然怂了？

　　“我只是建议。”

　　木浩平忍不住和她坐到同一张沙发上：“难道说你……其实有什么线索？比如，认识某个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香薰店老板？”

　　“你想得太多了，不是你想象中那么一回事，”孟千语按掉手机屏幕说，“只是，如果想要主动进入深层梦境，濒死体验并不是主流手段——香薰是一种常用的手段。”

　　“……这么神奇？”

　　“并不神奇，说是进入深层梦境，其实多数人只是待在深层梦境和中层梦境的边界线，看着深层梦境，以为自己进入了深层梦境而已，因为是主动的，所以没那么容易失忆，”孟千语说，“真正的深层梦境，一旦进入，哪怕有道行也很难出来……不，能活几小时都是个问题。”

　　“你说得太夸张了，我反而没什么实感。”

　　这个回答让孟千语醒悟自己的教导哪里出了问题：“你说的对，哪天带你去溜达一圈你就懂了。”

　　“别……大佬，我信了，我真的信了，你也不希望我真的患上失眠症对吧？”

　　孟千语闻言，姑且放弃了这个打算。

　　“好吧……问题又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建议我调查下去？”

　　孟千语说：“这还用问嘛，因为没有报酬啊。”

　　木浩平沉默了数秒，才发出丢脸的声音：“哈？”

　　“陆云香，没有足够的报酬可以支付。”

　　这次……木探先生听懂了。

　　“那你……这次是想要收几年的阳寿？”

　　“秘密。”

　　木浩平感觉到心里沉甸甸的。

　　虽然不知道孟千语原本是想要几年的阳寿，但恐怕与杨安文签订的五年差不了太多，这不就说明……陆云香已经没几年活头了？

　　明明看起来还不过40岁，这就要死了？到底是为什么？

　　茫然并不能让他念头通达，而且现在首要也不是悲叹这个，木浩平起身，去准备可能会用到的道具。

　　“你要跟着来嘛？”

　　记得之前的猫咪写真，孟千语就完全没有兴趣。

　　“当然。”

　　炎热的夏季，木浩平开着小电驴，带着孟千语去市中心医院。

　　“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买一辆跑车？”

　　木浩平加大了电门：“小电驴有什么不好的？没见堵车的时候，小电驴穿梭自在，多么惬意！”

　　“不……你明显误会了，我倒是无所谓啦，但是你见过哪个名侦探是开小电驴办案的？”

　　木浩平：……

　　会心一击，效果拔群。

　　确实，就算某死神小学生里不靠谱的中年大叔，人家开的虽然是破车，但那也是车子啊！

　　木浩平心情复杂。

　　市中心医院到了，两人下车，孟千语看了一眼住院部。

　　“这么远也能看得到？”

　　木浩平问。

　　“……还行。”

　　孟千语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医院是最能体会到生离死别的地方，一辆救护车呼啸着停在侧门，接应的护士和医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将病人送往手术室。

　　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家属脚都直不起来了，幸好旁边的护士扶了她一把，她抱着一件粉色长款外套，上面的血迹量大刺眼。

　　刚好，去住院部要走同一条路。

　　本来，对于双方来说，这应该只是生命中偶然的一次交错，可是木浩平耳朵尖，听到三个家属相互之间在抱怨。

　　“我就知道那些香烛有问题！”

　　“行了，稍微安静点，都这副惨样了，就别说不是了。”

　　“说都不能说了？这香烛花去了多少钱……”

　　“行了行了，大家都看着呢。”

　　木浩平挑了挑眉头：这是巧合还是……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有些狼狈的三个家属看着木浩平。

　　“我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打扰，但是……刚刚，你们提到了香烛？对不起，这个对于我来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