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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阵法 ...

  •   顾沐璇径直来到了藏书阁处,手中黑白光芒一闪,木制门直接就被腐蚀得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来就没存在过一般。这是她最近才发现的鸿蒙之力的一种新技能。
      杀人越货,毁尸灭迹必备。

      漆黑一片的书阁内伸手不见五指,她将灵气汇聚在眸子处,眼前顿时一亮起来。房间内一切清晰可见,如同白昼一般。
      顾沐璇来到当初林久抄书的书案前,手指弯成钩状,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案面。

      咚,咚,咚咚。
      每一次敲击的力度,间隔时间都不同。听起来杂乱无章,仿佛随意而成。
      随后芊芊玉手轻轻按下,桌面顿时凹陷下去一大块。只听“咔咔——”
      地面上出现了几条笔直的裂缝,两块石地板之间的裂缝逐渐扩大,石板也相互摩擦着。
      一条深邃黑暗的密道出现在顾沐璇面前,仿佛是通往地狱的道路一般,散发着令人血液都几乎冻结的寒气,阶梯两旁的石壁上挂着的长明灯一瞬间自动点燃,幽幽的蓝火如鬼魅般摇曳着,跃动着,仿佛在对它们的君主顶礼膜拜。

      顾沐璇步履沉重,如一潭死水般的黑眸中映着如天星一样蓝色的光点。
      阶梯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便到了底部。两扇漆黑如墨的大门阻断了前方的路。上面刻着玄奥晦涩的花纹,乍地看去,并无特别之处,细细一看,却发现心神都会被吸引住,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金属一般,抽脱不开。
      顾沐璇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动大门,兴许是荒废太久了,不少灰尘随之抖落了下来。待得两扇大门完全打开后,浅浅如月光般温柔的光芒充斥了整个密室。
      环形的密室内,顶部外圈与墙壁交界处镶嵌了不少夜明珠,此刻正淡淡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整个石壁就是一副巨大的长画,一共分为四个场景。
      第一个场景上,一名服装破烂,似还有些焦黑的女子,如墨青丝随风而动,她双脚踏于虚空之中,眼神怔怔地看着前方云雾后胆怯地只露出了半个头的身材娇小的少女。女子一只手向前虚抓着,似是要将她拉入凡尘般。
      第二幅画面是那少女坐在窗边的梳妆台上,一头如瀑般的长发披散在腰间,身后站着的女子手中拿着一把梳子,阳光洒满整个房间,层层光晕笼罩着二人,衬得如出尘的仙子般。女子看向少女的眼中即使隔着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几乎溢出来的柔情。

      第三幅画风一转,少女虚弱地躺在床上,瘦削的面庞上如蜡的暗黄色。女子坐在床边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低垂着头颅,似在悲怮的痛哭一般。这个画面一改之前的温馨金光背景,采用暗色调为主,气氛也是悲伤而沉重。

      最后一幅是一方小小的坟包前,女子背对着坟包,像是正要离去,眼中闪烁着坚定执着的光芒,转身的那名女子,眉目与顾沐璇有些相似,更加诡异的是,坟包后面的一颗小树干后,躲着一个全身红衣的小女孩,此刻正凝望着顾沐璇。像是幽灵一般。

      密室正中央,一方小桌台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漆黑盒子上同样刻着外面大门上的花纹,效果比之更甚,只是看一眼就迷失在漩涡黑洞里。
      顾沐璇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这个阵法本就是她布置的,用来专门困住盒子内的那件东西。她素手一挥,盒盖顿时被掀开。

      空空如也。

      她并未感到有多惊讶,只是眸中的冷色更甚,几乎快要化成实质的寒冰。
      身后大门再度打开的声音落入顾沐璇耳中,她下意识地将两道鸿蒙之力凝聚在指尖,就要化为一抹黑白相融的匹练朝着后方爆射而去。
      “师尊,是我。”
      顾沐璇刚变为猩红兽眸的双眼一下又恢复成了墨色。她转过身,面对着远远地跪着的李玥怡,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微微泛动了涟漪。
      “师尊,徒儿办事不力,未能完成师尊的委以的重任。请师尊责罚。”
      顾沐璇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无形的威压却更让李玥怡喘不过气来。豆大的汗珠顺着面庞流下。
      半晌,顾沐璇微微叹一口气,无奈道:“无妨,你辗转几世看护她,也确实是太难为你了,辛苦了,起来吧。”
      见李玥怡还是长跪不起,顾沐璇寒声道:“起来!难道我教出来的弟子是个磕头虫吗?”
      李玥怡这才站起,但依旧是不敢直视顾沐璇的目光。
      顾沐璇语气放柔和道:“当初我创建灵衣宗,从始至终,目的都只是为了世代镇压她,你却将宗门发展扩大到如此……”
      还没说完,李玥怡打断她:“那也无法赎回我犯下的罪孽。”
      顾沐璇叹了口气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敢说我当初就没犯过错吗?”
      顿了顿,她的眼光变得柔和了几分,饱含着爱意,道:“有时候,犯下的错不一定是坏事,就像当年,我骄傲自恃,渡劫时想直接打散天劫,最后却触怒了天威遍体鳞伤,但是我依旧是破开了劫云,才见到了她。这,并不是错误,而是我这一生中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李玥怡听着听着,默默地将石桌上的机关打开了。密室的天花板顿时翻转,露出了那隐约可以看见壁画的一面。
      她一挥手,用灵力拂散了灰尘,一副清晰逼真的画面顿时展露在二人面前。连画中的人物睫毛有几根几乎都能数清。
      壁画上,是眼睛缠着白绷带的女子跪在地上,画面竟然渐渐动了起来,原先洁白如雪的绷带上开始扩散出血晕,女子前方渐渐出现了一道人影,先前少女的身影再次浮现,她伸出手想要触摸女子,但不知为何又缩了回来,却被女子敏锐地感知到,手一抓,带着少女直接倒入自己怀中。
      画面又一转,女子依旧是跪坐在地上,背上却驮着一颗大树,树根缠绵了她的全身,甚至有些还直接穿透过她的身体,血红的树根一路向上,是血红的树干和血红的叶子。女子眼睛上的绷带不知何时已经拆开了,露出了一双迷茫空洞,深藏着痛苦与疲惫的猩红兽眸。她双眼望着前方,一只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似的,在半空中滞留住了。

      “师尊……真的值得吗……”
      李玥怡喃喃低语,似在询问,又像是在诘问着自己一般。

      “这个问题我从一开始通过垂死的代价问过自己,但是当我撕开那层阻碍,见到了那恍若世间最美的风景时,我就知道了答案。”
      “她值得的——她永远都值得。”
      顾沐璇捂着心口处,嘴角微微上扬着道。眸中的似水柔情几乎快要溢出来。

      “哪怕我受千年穿心之苦,哪怕我忍受千年孤寂,但是只要我告诉自己:她还在等我,再苦再累,再痛再伤,皆是烟消云散。”

      “计划布置得怎么样了?”

      “回师尊,一切尽在师尊的掌握之中,如师尊之预料,宋哀已经开始行动了。”

      “很好,这次我就要借助她的手,去实现那件事……”

      猩红的兽眸一闪而过。

      ……

      “阿霞……”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一顿话直接将九方堵在嗓子眼里的话重新憋回了肚子里去,连续多次碰壁,他有些微恼道:“我薄情寡义?那是那个薄情寡义之人把你从青楼赎了回来?”

      “难道这不本来就是你把我卖到青楼去的吗?”

      “我卖的?你在开什么玩笑?”

      九方被气笑了,指着阿霞鼻子一字一句道:“我当初放走念久的时候就一直藏了起来,直到今天才看见你。卖了你?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阿霞愣了愣,似乎有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淋到脚,宛若灵魂都被冻结了一般。
      “不是你……那是……谁?”

      她喃喃道,眸中似乎失去了焦距与神采,抱紧的双脚往里又缩了缩,可怜娇小的身躯抖筛一般颤抖起来,仿佛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

      “不是你……那是……是谁……”
      泪水几乎是夺眶而出,瞬间将洁白的床单打湿了一大片。她近乎是陷入了一种魔障般的癫狂,颤抖愈演愈烈,布满血丝的双眼通红一片。
      九方也察觉到不对劲,连忙稳住她的肩膀,连忙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随后阿霞眸中红色褪去,娇躯也渐渐平缓下来。

      九方叹了一口气,搂过阿霞肩膀,让她依偎在自己怀中,在她耳边轻轻低喃着,阿霞终于忍不住,埋首在九方怀中轻轻抽泣着。
      处理完事情之后的楚颖推门而入,看到的正是此幕,她眸色复杂地看着九方,道:“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我会对她负责。”
      九方一脸平静道,好似在述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知道是谁把她卖到青楼的?”

      “我那不成器的妹妹,阿霞,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也不再是九家的少爷,我会娶你,相伴一生。”
      他语气温柔道。眼眸中好似藏着漩涡,一瞬间,楚颖仿佛回到了那个晚上,少年意气风发,坚定的眼神与现在想比,少了几分光亮,多了几分成熟。

      太像了……

      脑海中浮现的,是星夜之下,少女充满忧郁与哀伤的眼眸,那贯穿苍穹的守望,好似一柄剑穿过了她的心脏般,使她的心抽痛起来。

      实在太像了……以至于楚颖认为走进自己心中的人是九方。到头来,却不过是徒增对她的思念罢了。

      楚颖转身就走,顺便把门带上了。给她们留下了二人空间。

      “我到底在奢求什么……”
      楚颖靠在墙上,看着自己身上象征着家主身份的衣袍,忍不住喃喃道。
      从她穿上这件衣服起,就应该明白的,一家之主怎能贪求儿女私情?

      她只不过是刚成年的一名少女,却因为背负着家族的命运强迫着自己成熟起来。她也希望有个人能分担她的痛苦,将她从苦海中拯救出来。在灵衣山的那段日子,无忧无虑,是她经历过的最快乐的时光,那时候的她无忧无虑,更像一个小女孩。

      她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楚断的书房,自从楚断死亡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进入过他的书房,一是怕触景生情,二是怕族里人闲言碎语,说她不尊重已死的楚断,以此要挟她让出家主之位。

      不……这是父亲的位置……我绝不让给你们……
      楚颖手轻按在门上,指尖划过门板,弯曲着攥紧。

      若是……父亲还在就好了……

      鬼使神差的,她推开了楚断的书房,老旧木门发出的吱呀声瞬间让她清醒。

      她立马看向四周,见到无人之后松了一口气。随后就想关门离开。在木门与门槛合上的一瞬间,她忽地瞥到了书桌上的一封信,还带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宛若红梅一样绽开在泛黄的牛皮纸上。看起来,好像是楚断病刚发的那段时期的信,那时候,他每天咳嗽不停,直到最后咳出血来时才察觉身体有异。

      楚颖每次路过书房前,听到那剧烈的咳嗽,好似要把肝脏都咳出来似的,她总是会心疼父亲顶着重病也要处理家族内务。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椅子上坐着看着信封的楚断,昏黄的烛火明灭着,楚断又是咳嗽两下,用手捂住了嘴巴,然而鲜血还是通过指缝落到信封上,溅起一朵朵红梅。

      楚颖下意识地向前走一步,楚断转过头来,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颖儿,来了。”

      “父亲……”

      楚颖眼眶顿时漫上层层水汽,长期以来巨大的压力带来的委屈像山一样一直堆积在心中,现在轰然倒塌。堵塞的委屈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如泄洪的堤坝一般,泪水,一下便止不住了。

      她伸出手,颤抖着的指尖触碰到那抹残余的幻像时,又一下像被风吹散的尘埃般消散,摇曳的烛火,不绝于耳的咳嗽声,瞬间消失不见。

      她的感官好像被人切断了一般。一下又回到了灰暗布满灰尘与蛛网的书房。伸出去的手滞了好一会,才拿起桌上的那封信。

      “颖儿,永远别去试图调查我死亡的真相,你就说我病故了。保护好你的浩儿,切记切记。”
      脑海中蓦地浮现这句话。

      浩儿……

      她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已经把楚浩送到乡下了。腥风血雨的家主之争,必然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信封被拆开了,她抽出信,另外一张黑色的纸却随之掉落在地上。通体墨黑的纸片上用着鲜红的朱笔画着一个玄奥的阵法,一时半会也看不懂,索性她先看起信的内容来。

      ——“教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包括您的教徒在内等一切人员等候您的命令。”

      寥寥数句,字迹也确实是楚断的,这么说来,这是一封并未送出的信。
      楚颖攥紧了拳头,隐隐有青筋突起。

      教主……莫非与圣哀教有关?这个阵法虽然她看不出任何线索,但天底下一定有个人能看懂。

      楚颖眼神微眯。

      看来,要去趟灵衣山了。

      ……

      “掌门,楚家主求见。”

      李玥怡微微皱起了眉头,楚家主在这个敏感时期来做什么?现在计划正进行到关键时刻,任何细小的决定都有可能影响到计划。

      “不见。”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就说我闭关了。”

      片刻后,内侍又传讯道:“掌门,楚家主说她有一件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是有关魔教圣哀的。”

      李玥怡沉思片刻,权衡利弊之后,终于答应了让楚颖进来。

      “见过灵衣真人。”
      楚颖不卑不亢道。李玥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子心性沉稳,不骄不躁,若是多加打磨,必是一块美玉。可以考虑一下拉拢。

      李玥怡平静道:“楚族长免礼,不知今日到此有何贵干。”

      “有一件东西,灵衣掌门见多识广,能否帮我识别一下此物。”

      说着,楚颖取出那张黑纸,李玥怡素手一挥,黑纸直接被吸入她手中。李玥怡捏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半柱香。直到楚颖快要失去耐心时,她终于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李玥怡眼眸上漫起一层淡绿的光晕,用灵视之法深入探视。

      终于,她眸中的绿光淡下去了,她指尖缓缓注入灵力,纸上的阵法却一下变换成了一只通红的血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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