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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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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杀戮,惨死的一十二人.也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话罢了.在这闲暇的午后并不比西湖内畅游的棕红色游船来得引人注目.椭圆形的湖面,水是清蓝色,四周是宫墙柳,低低的垂着,风儿一起,无数柔绿的轻纱摆动像是应和着那船上偶尔飘起的粉色帘纱。船坊的亭里,传来悦耳的琴声与歌声,唱得竟是<<前出塞>>
磨刀呜咽水,
水赤刃伤手。
欲轻肠断声,
心绪乱已久。
丈夫誓许国,
愤惋复何有?
功名图麒麟,
战骨当速朽。
送徒既有长,
远戍亦有身。
生死向前去,
不劳吏怒嗔。
路逢相识人,
附书与六亲。
哀哉两决绝,
不复同苦辛!
迢迢万里馀,
领我赴三军。
军中异苦乐,
主将宁尽闻?
隔河见胡骑,
倏忽数百群。
我始为奴朴,
几时树功勋?
自弹自唱的是一位年约十八的少女,白皙水嫩.外表柔弱的江南女子唱起铿锵有力的战歌竟也别有翻风味.双面刺绣的半透明屏风内,一个温文外表淡青色华服的公子坐在红木椅上,脸上带笑,气质尊贵.右侧是位与他年纪不相上下的深蓝布衣男子,五官迷人,带着一丝懒散,却是江湖味颇重.脸色苍白些,右手捂着左腹.
一曲唱罢,琴声在一个及妙的转音处停下.少女轻笑:\"煜王爷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
青衣男子笑着说:\"洛瑶,你这毛病还改不了,不是说叫我李墨就可以了吗?\"
洛瑶由侍女搀扶着走进来.梳这时下流行的桃花簪,穿着合身的鹅黄色罗裙.琥珀见她过来,顾不得伤口,站起身接过她的手.这位名冠江南的歌姬洛瑶,是位盲人.琥珀的眼光这时与煜王爷李墨对上,发现他眼中有同样的惋惜.即使相处在久,一但看到她精致的脸上那毫无光华眼睛,仍不由得心痛.
\"瑶儿新习得的这首曲子可好啊?\"声音如出谷黄莺般好听.她笑着问
\"好啊,只可惜我是个粗人,你问问王爷便知.\"琥珀体贴的牵她到椅子旁坐好,才回到自己的座位.那没有焦距的双瞳准确的望向李墨所在的方向,他温和的回答:\"好啊,比父皇宫中一班乐师要好上千万.\"
有丫鬟端了几碟点心进来,琥珀有手抓起一块猫耳酥在手中揉捏着玩.洛瑶关切的问:\"前天说你回来时受了伤.现在怎样?\"\"不碍事.\"他淡淡的回答.
\"本来就是我的无理要求,如果在有人受伤,会十分过意不去.\"李墨一脸歉意,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只有拇指大看不出是何材质的石头放在桌上:\"这就当是我赔罪的礼物吧.\"
洛瑶好奇的摸索着放到手中,热得像刚从沸水中煮过.她急忙将它放回桌子上:\"这是什么?是热的.\"
\"西域火焰山上的磨刀石,用来炼制‘流云刀‘时剩下的那一块.有了它,即使是残破的钝器,也可削铁如泥.\"李墨细心解释,琥珀去反手一推\"王爷不必太客气.若是我受王爷所托而受伤,那这份贵重礼物我是一定会要的.但...\"话锋一转:\"琥珀只是听从命令,分内之事,不肖王爷如此费心.\"
话题正要继续,风带来生人气息,李墨的右手快速握在佩剑上,笑容也消失.洛瑶伸手按住他,偏向窗外,沉静的说:\"王爷,自己人.\"风吹开帘纱,湖蓝衣女子正从水面快速移动过来,步伐轻盈似在陆地奔跑,而所过之处未起任何涟漪.她一跃上船,对着李墨一抱拳:\"王爷,耽搁了...\"
\"本来就是棘手的事情,已经出忽我意料之外的快了.\"李墨将剑放回身侧\"飞雪吗?\"知道是熟悉的人回来,洛瑶愉快的伸出手。名为飞雪的女子淡漠的脸上竟也罕有的露出笑容,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她抓住她的手,轻拍了拍.然后,她来到桌旁.从袖子内拿出了一张皮革递给李墨.他放在手中掂了掂,面色郑重的将它平铺在桌子上,干裂的皮革上画着蜿蜒曲折的地图,繁复的文字以因为年代太久而模糊成一片,只看得一个“魂”,一个“链”字。
\"有办法从图得知些什么吗?\"琥珀皱着眉,围着桌子绕了一圈也没看出此图有何特殊之处,觉得无趣,又坐回座位上.\"晚些时候去冯先生那,他查证这个以久.自会有办法.\"李墨不急不燥的说.
\"您顾虑的周到.自然是有了线索便动身.\"飞雪回头看见洛瑶阴沉的表情:\"小瑶?\"
\"这卷上都是血腥的味道...\"无心的话一落,几人都陷入深思,眼神交汇.
相传开天后,分别守护海,天,地中的龙,麒,麟,凤在某日陷入混战.天地为之失色,殃及无辜百姓。诸神听到众生祈求,将四神兽封于带在身上的三件样饰品内.埋入海洋与深山.又恐日后海啸山洪有需要神兽帮忙,便将埋宝地点随手写于三张牛皮上丢于尘世中...神兽自知以己之力无法挣脱,纷纷许愿。海龙被封印时仰颈高呼:“来日谁能释放我的躯体,定将不灭龙魂顾其一生!”
这卷轴便是传说中写下藏有封印海龙之宝的所在地。先是十几年前被一李姓富商偶然得到,一年后李家四十四口全遭杀害,杀人者对李家富可敌国的财宝并无兴趣,单单取走了这卷轴....后有人一直追寻,全无线索,两年前,牛皮卷又展转到了峻王爷手中,但狡猾如他也未马上寻宝,而是暗自训练了十二骑,结果出发之日全丧于城中.数十生命,皆是为了一个传说.
\"总会有风声泄露出去的.咱们只是比别人快了一步.\"琥珀还是皱眉,他是很怕麻烦的人,宁愿做杀人的事情也不愿意去找什么宝贝. 沉默.又是因为这句话. 牵扯到了朝廷的江湖事,每一次都是以及惨烈的死亡做为结尾...
\"“冥舞阁”名号在此,谁赶逾越?...\"飞雪象是叹气....但表情中是丝毫不含糊的傲然...冥舞阁,据说因为有位皇亲为后台罩上了神秘面纱.靡下高人无数...表面上是为了保护下属酒坊商号的附属组织,其实暗地也经营着暗杀夺宝之类的活动...江湖上曾有人试图混进\"冥舞阁\"内部,全都以失败告终.而让其成为无人不知的帮派,皆是因为这任的首领,一个美貌与武功齐名的女子.
人对于不了解的事物始终是存在一种恐怖心态,这\"冥舞阁\"有人说是天兵下凡,有人说是虾兵蟹将,但终究,也没人敢触碰一下...
冥舞阁....暗夜当歌者....谁能对笑天地间?
阴雨绵绵,偶尔一声惊雷。小院中一切都是安静的...除了这雨声
飞雪醒了,瞬间从卧榻上站起来.又是雨夜,无法安然入睡.现在不到三更,这样起来又睡下已经反复三次.索性坐到桌子边,倒了杯冷茶. 房间简陋的不像是位姑娘的闺房.一张木床,一套桌椅,两个高柜.她就坐着,想起六年前她就是在这样的夜里第一次杀人,救下了洛瑶.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她已经瞎了.这么多年,她与其他人想尽办法想医好洛瑶的眼睛,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
轻轻的\"咯\"的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飞雪在黑暗中像敏捷的猫儿\"嗖\"的一下从窗户窜出去
\"别慌,是我...\"有些沙哑的嗓音,没有感情的起伏,让飞雪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寻声望去,院子的长廊里,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头发是异于中原人的浅棕色,皮肤白皙如玉,五官深邃.卓然的气质,却又带着些疏离.\"浪子...\"她就站在门边看着一年未见的他. 浪子-原游,江湖上多响亮,另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从飞雪嘴里唤出,却是温柔的,像是昵称一样. 树影摇晃,静的只有雨的声音.
良久,飞雪还是先开口:\"什么时候回的?\"\"飞鸽系红带,我就尽快回来了.\" 怕信鸽被人劫下泄了秘密,只在鸽子腿上系跟带子,红色,便是不论有任何要事都要回来听命的标志...
原游长长的吐了口气:\"还好赶在出发前回,不然又要马不停蹄追你们去的.\"飞雪垂下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到是他又接着说:\"我们还要一起出任务的,个人的事不掺夹其中.”说完,身型一晃,消失的无影无踪.声音冷淡的似乎泯灭了十几年相识的陪伴... 她楞楞的站在那.想到幼年时原游用还未到火候的\"鬼浮\"逗她和洛瑶玩,成年后,以是用来躲避的招式,不由得苦笑一下,又退回房里.
另一侧,琥珀的别苑.明灯高照.原游是直接到了这里.琥珀也没休息,阴雨天牵动着他未愈的伤处,隐约疼痛.正在自斟自饮,好不快活.看着久别的人出现,也并不惊讶,只是为他斟了酒,笑说:\"飞鸽红带,你便速速赶回,还以为这辈子都没希望在见到你.\"深蓝衣服的男子,笑得像是鬼魅般另人不舒服.
原游也未否认,只是默默喝酒. 一杯酒细细品完,才开口:\"怎么伤的?\"他也注意到他有些虚弱的神色\"总也是训练的有模有样的十二骑呢...\"琥珀到不在乎,反正他为人一样迷糊懒惰.功夫不济也不会有人责怪.
\"哦?\"原游一抬眼,面带怀疑的神色.琥珀看到他的样子,不以为然的笑了:\"去见过飞雪和洛瑶了?\"
\"才刚见了飞雪.洛瑶说是已经睡下了.\"
\"我猜你又是逃命似的从她那跑来的吧?\"那笑变得有些讽刺的意味.
\"一年未见你,变得这么多话.\"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故意差开:\"这次寻得牛皮卷,总该开始办正经事了.\"
琥珀冷哼一声:\"一张破烂的皮革,还不直是真是假...竟要如此大费周章.‘冥舞阁‘明天就改名叫锦衣卫不是更好?\"
\"琥珀...\"原游沉声警告:\"你便少抱怨几句吧.\" 这样的夜,两个各有心事的人,没有丝毫重逢的喜悦,就这么安静下来...园子外,李墨刚想进去,听到这样的对话,又从原路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