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真绝色孤芳自赏,虚国母言语争锋 刘太医准点 ...
-
刘太医准点的在华福宫门口候着,这怀了孕的嫔妃他可不敢怠慢。
“刘太医,跟我进去吧,主子正等着呢,”小彤领着刘太医进了宫内。
刘太医替陈贵人把着脉,说道,“贵人娘娘脉象平稳,我会吩咐御药房,今后每日定时送来安胎调养的药,娘娘按时服用,定可母子平安。”
“小碧,去拿一百两赏银给刘太医,”陈贵人知道这宫中的规矩,虽身为主子,也得付出些实在的打赏,要不然这宫中主子多了去了,谁为你尽心。
“刘太医,今后你可要多担待,待我顺利诞下皇子,定重重有赏,”陈贵人此刻说的倒全是肺腑之言,她深知母凭子贵的道理,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比她精贵的多。
“多谢娘娘,臣定当尽心,”刘太医恭恭敬敬,拿了赏银退了出去。
“小碧,今后你要去御药房亲自端药,切不可有什么闪失,”陈贵人小心翼翼的摸着肚子,里面的可是她今后飞黄腾达的筹码。
“小碧知道,娘娘放心,”小碧办事机灵、忠心耿耿,在陈贵人尚是秀女的时候,就在一旁出谋划策的扶持着,相比小彤的耿直与实在,小碧更得陈贵人的赏识和信任。
我踱步走在园子里,欣赏着旖旎无边的景色,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妱秀河。
“静妃姐姐,今儿真巧,平日里你躲在绮雀宫里,也不出来走走,”我看到一身素雅装扮的静妃对着妱秀河练着字。
“是苏妃妹妹来了,今日突就来了兴致,就想到来这妱秀河边写写字打发光景,”静妃淡淡的回到。
“静妃姐姐的字真好看,像姐姐的模样一般精致清秀,”这确实是我由衷的肺腑之言,静妃是最早陪在隆棣身边的女人之一,素秀淡雅的气质衬的妱秀河富足的美色不免显得俗气起来。只是这卓尔不群、与世无争的清丽佳人与一切都渲染着浓烈的皇宫是格格不入,不会献媚、不会邀宠、对着君王永远是一副不卑不吭的面容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君王毕竟不是多情的文人墨客,怎懂得欣赏和留恋似人间极品般傲雪独立的梅花。短暂的新鲜劲过后,似这般绝世独立的女子便真正的如同梅花一般孤芳自赏、开着败着、从展颜到凋零再引不起旁人的一丝兴致。
“妹妹取笑了,妹妹倒真是倾国倾城的貌,也难怪皇上那么的宠爱,”静妃仍是淡淡的语气,丝毫没有影响到手中的落笔。
“荣禄,你先回去,我陪静妃姐姐说说话,”我打发了荣禄,没有了旁人打扰着,我也可暂时享受这个淡然到极致的女子带来的宁静,而这也是这个激烈的皇宫中最奢侈的欲望。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我不禁轻声念出宣纸上清丽的墨字,黯然心伤,似此般美好的女子却注定了今生将无息的沉沦在这无情的皇宫中,再轩不起一丝涟漪、着不了一分颜色。
“皇上近来可好?”静妃搁下了手中的笔,问道。
“皇上龙体安康,只是近来国务繁忙,也没去绮雀宫走动走动,”我感到一丝心虚,并夹着感伤,隆棣已不知有多久没去静妃那里,恐怕早已不记得有秦静这样一位才貌兼备的美人了。
“那就好,以后要多靠妹妹们照顾着皇上了,”静妃拾起案上的笔,继续写着: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心中一酸,这“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美好景致,这般的女子若是生在了寻常人家,果真要是羡煞旁人,她的心里真的有隆棣。
“静妃姐姐,西梓会提醒皇上的,他会去绮雀宫看你的,只是最近忙了,”我如这般的真心说话,已是多久没有过了。
“那倒也不必,怕是见了面也不知从何说起了,”静妃气定神闲,倒是我在一旁心浮气躁了。
静妃止不住的咳了几声,手中的落笔稍稍有些偏了,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将宣纸合上。
“姐姐,可是身体不适?可否招太医来看过?”我关心的问道。
“我身体不碍事,想着是前些日子着了风寒,宫中妃嫔也多,太医也忙不过来,似这等小病,也不用麻烦了,”静妃又咳了几下,“写着写着到有些累了,妹妹且逛着,我先失陪了。”
看着静妃转身离去,也不过二十八、九的年华,伴着园子里的千娇百媚的风情,愈发的显着清瘦与孤寂。有心的人瞧着,只怕是这宫中的红颜,再缓着缓着的踏去,也很快就被残蚀了风姿,留下清傲的才气,伴着佳人,青灯明月的倒也是一辈子,只是她心中的男人,会否还记得去瞧她一眼。
我很少独自在这园子里行走,心情和兴致不免放松了起来。
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一簇素白的花丛中流连追逐,绝艳的蓝色身体被阳光激发出蛊惑人心的深邃,和着光照下白的有些通体发亮的白色牡丹,此般美色当前,难免让人心神摇曳。不知是否被愉悦的心情掘出了体内尚且还残存着一丝叫天真的东西,我情不自禁的甩出薄如蝉翼的蚕丝锦帕,蹑手蹑脚的轻启罗步,妄图扑住缠绕成一团的极致美色。
“我当是哪个小宫女在此处扑着蝴蝶玩,原来是苏妃,”我身后响起略显低沉的女声。
我紧了紧步子,收起罗帕,转过身子,“苏妃给皇后娘娘请安,”我定睛一看,是周皇后,原来我不知不觉间已是逛到了恩靖宫。周皇后是比隆棣大五岁,是隆棣的母妃-已故孝裕皇太后的侄女。当时还是明妃的孝裕皇太后,深得先皇宠爱,但苦于不能生育,才出此下策,收隆棣为子。
“许久没见苏妃,今日瞧着,却是愈发的明艳动人了,”她是不得宠的皇后,算着也是隆棣的表姐,这话听着让人觉得一丝酸意。
“西梓累于打理后宫中诸多杂事,故未能经常来恩靖宫请安,还望皇后娘娘恕罪,”对于只留着虚名的皇后,我是敬而远之的。虽周皇后已多年向佛,手里总是捻着一串佛珠,略显无趣和沉闷的脸上常挂着一丝阴郁的笑容,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让人看着觉得厚重与心慌,纵然她仍是这后宫之主、纵然我仍摆出恭敬的姿态,我内心还是轻视着并带有一丝的厌恶。
“我已多年不理这后宫之事,让苏妃费心了。凭着苏妃的聪颖资质,倒也打理的仅仅有条,”皇后慢慢的捻着手中的佛珠,半闭着眼睛。
“西梓愚笨,待人处事如有不妥之处,今后还望皇后娘娘指点,”我觉得索然无味,寻思着找个托辞离去。
“苏妃今日可是好兴致,”皇后慢慢睁开了她略带三角形的眼睛,看着我道,“毕竟也是年轻,对着好看的花呀、鸟呀、蝶呀,也难免被吸引着。”
“西梓刚见着一对蓝色的蝴蝶,着实好看,一时失了仪态,在皇后娘娘面前失礼了,”我想着刚才的情形,确实不符我尊荣的身份,那一刹那间却似极了琼湖边那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娇嗔着敲打着明朗的少年,去抓住徘徊于花间的彩蝶。
“最近这园子的景色是越来越热闹好看了,”皇后看了一眼仍在嬉戏缱绻的蓝色蝴蝶,手指向旁边的一簇花丛,道,“那对蝴蝶,苏妃觉得如何?”
我止住了自己的胡乱思想,那些已是埋葬在上辈子的事情,怎的还是会想起。我循着皇后的指向看去,一对纯白光洁的蝴蝶优雅着身子在白色的牡丹丛中悠然旋转,宛若仙子,不沾尘气。
“是西梓俗了,那对才是绝色,”我莞尔一笑,那一抹妖艳的蓝色已是觉得刺眼。
“白色的固是极品,只是那脱尘离俗的美却让人看不真切,”皇后走近我身后的蓝色彩蝶,“还是这蓝色的好,透在面子上的妖艳,让人看得实在。”
“西梓愚笨,远没有皇后的一番见识,”我随口附着。
“好了,本宫也该回去诵经了,”皇后让一旁的婢女搀着,转身走回恩靖宫。
“苏妃恭送皇后娘娘,”我稍稍做了一下礼,我虽是这后宫中集着万千恩宠的女人,却也不想没了规矩。而她,皇后,只是存着这一份的体面。后宫永远是女人进行残酷游戏的地方,但真正主宰着一切的还是男人。没有了君王的恩宠,顾念着旧情的,还能留着体面,但更多的时候,连着荣华富贵、连着体面,都消失的荡然无存。